4、小草和小叶（四） 死老头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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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刚过，天头便热了起来，燠人的风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酷夏。
麻辣烫锅子咕噜咕噜的滚着，时不时翻上来些金黄的鱼丸和嫩绿的菜叶。小叶搁下大勺，擦着额际被蒸汽熏出来的汗水仰望灿阳，琢磨着是否该给客人们换个适宜热天的小吃。让雨茵接手了麻辣烫，小叶目不斜视的绕过跪在铺子门口头顶一盆水的某草，眸光锃亮地找王大娘商量怎么推行凉皮去了。
蒙蒙桌前椅后的端碗，回头奚落了被罚跪的人一句，“嘿小草哥，又惹姐生气啦？”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帮她摘白菜多拔了几颗叶子，怎么她就翻脸了。”呜呜，他好可怜，全世界那么多人，他的叶子就对他一个人这么苛刻。
窗子里猴子弹出头来对蒙蒙大笑，插嘴解释道：“还不是他欠小叶姐两顿饭前，小叶姐让他摘菜抵罪，结果他啥也不懂的把白菜叶全扔了，留了一堆白菜心给姐，气的姐罚他顶铁盆子。”
雨茵和正切菜的苗苗听了对觑一眼，同时摇头暗叹，小草哥这不论是气质还是行为都明显是个小少爷的人，怎么老喜欢往他们这破摊子跑，还乐此不彼的。
小叶无视外头哄闹的几人，和王大娘谈着未来的计划。眼见老王食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小叶很希望它能变成一个小饭馆。她相信凉皮能风行东北民间，也一定会在这挣个好名声。
小叶和王大妈有个共同的毛病就是心软，除了蒙蒙外又收留了三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不扩大一下铺子他们将难以维持这个家。或许过两年等他们攒够了钱，可以请个师傅给食铺添些新意，再建个体面的小馆把小生意壮大壮大。
小叶虽没能力经营出福聚德那般的天下第一楼，但是她仍冀望着能让老王食铺的大家过上小康生活。王大娘对她也一直很信任，什么主意都让她放手去尝试，从不顾虑。
得到王大娘首肯后，小叶脱下围裙换了便服，买不起好首饰的她将乌发随手一卷，用两根筷子固定了住，提上小挎篮准备出门门。
“叶子啊，穿这么美是要去相亲啊？” 刚走出来，某草轻率的口哨声便钻入了她的耳朵。
小叶柳眉一拗，哼了一声，“赶集去。”
“美少女上街会引来色狼觊觎喔，依我看你需要个护花使者。”没被她凉凉的语气打败，小草顶着铁盆滑稽地冲她挤眉弄眼。
小叶松松眉头，看他膝盖青青，一头乱发上水晃晃的可怜模样也解气了。“行了，你起来吧。”她道，寻思着蒙蒙他们在忙，她也确实需要个人帮她运面粉。“你帮我扛两袋子面我就饶你。”她杏眼闪着不忍的看着他半瘸的跳着，不觉语气柔和下来。“你要是腿抽筋了就去歇着吧，我多花点铜板找个推车的帮我运回来。”
小草立刻直了腿，“嘿嘿，你担心我噢？”苦肉计作战成功！
小叶斜睨他，知道自己被骗了。“你要是想继续顶水盆也行。”语毕她自顾自走了。
“哎哎别价，我来就是了。”小草赶紧撒腿追上。
望着一高一矮离去的背影老王家的人一起笑，嘿，这对欢喜冤家。
靖城的集市特别热闹，聚集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贩，买什么的都有，让人眼花缭乱的脂粉首饰、各式各样的玩具工具、具有独特韵味的花草还有些茎粗叶盛色泽饱满的蔬菜水果，不管你要的是什么，这都会有令你满意的东西。
小叶来过这里多次，轻车熟路地穿梭于九拐八道弯的泥泞道路中，不时停下来审视一些手镯之类的女性物品。
“怎么，你想买吗？”看着小叶摩挲着一串玛瑙手链小草好奇的问。他记得叶子不喜欢花哨的东西呀。
“嗯。”小叶点头，几缕散下的发绺温柔的垂落她的颈间，“下周是雨茵十二岁生日，我想送她些好的衣服首饰。那么可爱的丫头一天到晚穿粗衣，委屈她了。”
凝睇少女娟柔的侧脸，小草悄然靠近，伸手为女孩捋发的同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花香。“那你呢，十五岁及笄时你想要什么？”下个月是她的生日，这还是他辛苦从王大娘嘴里套出来的。
没注意到少年亲昵的举动，也没多心他是如何得知她的生日日期，小叶低头抚着链子毫不犹豫地答：“我要大家过的快乐，铺子的生意兴隆，雨茵和苗苗将来能嫁个好人家，蒙蒙和猴子能娶到好女孩。”
小草无奈地看着她，“你是他们的妈吗？连他们娶妻嫁人都要操心？我是问你自己想要什么？”
买首饰的小贩眼尖，看出来男孩和女孩之间微妙的气息（虽然是单方面的），“这位少爷，你看这玉钗怎么样。”说着他打开一个淡紫色锦盒，取出一只通体洁白莹润如美人肌肤的玉钗，钗角上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正翩然飞舞，蝴蝶翅尾垂下一条玉环链，连着一个夜来香花形状的玉铃铛，精美至极，甚至连向来对珠玉之物漠不关心的叶子都被它吸住了目光，久久舍不得移开。
小草将少女惊艳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邪气的扯开，对小贩说“这个玉钗多少银两？”
小贩心底早已笑开花，得意自己眼光好，碰上了阔少爷，“这是祖传家产，要不是看少爷您贵气，又对这位美女一往情深，我还不卖呢。”
“他才不——”小叶刚要开口却被人打断。
“别卖关子了，到底要多少？”小草大声问道，喜欢被小贩将他们误会成情侣。
“不多，五十两白银。”小贩伸出了六个指头。
“天！”小叶惊叹，这么贵的东西她连听都没有听过。
小草仍忽视她，和小贩和蔼的讲起了价。最终他以三十五两的价钱将玉钗买下。随后——他将锦盒收入怀中，大步流行离去了了。
小叶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更让她生气的是她居然会以为小草会把那玉钗送给她。
瞪着少年一手提一袋绿豆粉，肩上还背着一个巨型麻袋的吭哧模样，小叶满脸爽快。她特意多买了几十斤面，不信不会累死他。
小草好笑的瞄着少女贝齿咬唇的样子，继续装着快被重量压倒的弯腰驼背像，气喘吁吁。他知道她在气什么，但他打算先留着那宝贝，等她过生日时再亲手送给她，让她对他从此死心塌地。唉，他真是闲的无聊自己找虐，那么多名媛千金他不理，就等她这个灰姑娘回头。死老头说的还真对，她就是他的紧箍咒。回想到他一开始还不服气地把她扔在冰天雪地里，他就后悔心疼。
“喂，你，你要是累了就说。我，我帮你拿点。”
瞧，这对他色厉内荏的丫头，才一会儿就沉不住气了。他就知道，他的努力没白费。
“嗨，没事，我大男人的怕什么。你的小腰可别被压断了。”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的这个身体功夫底子雄厚，给他个石狮头他都能举起来。
“哼。”逞能，小叶心忖，撇过头不再看他。可心说不理，她的眼睛却背叛了意愿，不时扫向小草的方向。
小草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知道吗叶子，我难得和你独处呢。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小草遥看地平线上落下的夕阳，失落时间过的如此之快。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散去，原本热闹喧嚷的集市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空木架子在晚风里喀喀作响。
少女默然，但看少年的眸子里有什么已经变了。
少年与少女的身影在暗红色的阳光下重叠，在宽广的碎石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草和小叶（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