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门神】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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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所居住的地方叫“穹天”，饱览望安山的盛景，平时有侍卫严加看管，即便是山庄里掌权的大人物，也得先递了拜帖，待判官同意后，才能在莲池会客厅里面见。
庄主林春燕就住在穹天的隔壁，两座庭室通过室内机关缓缓旋转，能保证每一层都是迷宫般独立的寝殿。
但即便如此，林庄主就算要拜访邻居判官，至少也得先差人传个话。
晏岁带着木木，来到莲池的入口，硕大的荷叶缓缓移动过来组成一条碧绿的路，一直通向莲池中心的四方台。
他走过去，台上三人已经站起身在岸边迎接，林春燕朝他远远施了个轻礼，“晏判。”
另外两人皆是行的躬身敬礼，只听那位年轻的师爷笑道，“上回道盟的风玄长老对我说，新判官是万中无一的武修高手。现在一见晏判，只怕是风玄长老夸低了。”
那位老的闻言，不着痕迹地笑了一声，似是对师爷不屑一顾。
林春燕将他引至座位上，亲自沏好了茶，才说道：“虽知道晏判舟车劳顿，不便打扰，只是这次山庄里的掌事们想见晏判许久，这才略有冒犯。”
“这位是山庄的师爷，澹台善，上回也曾参与了徐姓求助人的事件；这位是古长老，负责打理西面三山的事物，没人比他更了解西面的三座山。”
晏岁正想客气一下，就听古长老开口道：“不必如此客套，做那些假惺惺的作甚。晏判官，我且问你，家中有几只偃灵？”
他完全没料到这老头上来就这么不客气，愣了一下才老实回答道：“呃，只有一只。”
古长老皱眉：“除却我们放出的盛唐魅妖，有几只。”
晏岁老实道：“没有。我只有这只魅妖。”
古长老又问：“灵力如何？平日猎妖，能猎几级的妖物？”
晏岁硬着头皮：“没有灵力。甲乙丙丁四级，平日能碰上的多数是丁级，偶尔能猎到丙级。”
澹台善也凑过来：“高级偃师证明总有吧？能独自外出猎妖的偃师好歹都是通过中级考试的。”
“……我没有考过这个，所学技术都是家中长辈教的。”晏岁有些尴尬，总觉得自己越解释，越像一个来混饭吃的草包。
“在此以前，我连椿湫山庄在哪里都不知道。”
会客厅里出现了片刻沉默，莲池里温泉哗哗作响，高台之上四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谁先说话。
古长老冷笑一声：“你们不愿把判官的推举额给我，便想出这个浑法子，真是棒极。”
林春燕出声喝止：“长老，所有流程皆是按着天地卦象来进行，你若有异议自然可在山庄会议上提出。”
澹台善轻笑一声：“古长老自己没有能力，倒觊觎着判官的位子，如今妖鬼两界皆已承认新判官，你在这里说风凉话，有甚意义？”
他对晏岁微微颔首，“上回在徐家大宅有幸同晏判有过一面之缘，晏判的本领和洞察力皆在我等之上，确实能配判官之位。”
晏岁心道当判官也不是我想的，是某只魅妖强买强卖来的。
林春燕说：“同为椿湫山庄三大高手，我便挑明了吧，在座二位谁不曾想过毛遂判官之位？既然占卜得到的结果是如此，便证明我等皆不是做这个位子的人，如今人选已然尘埃落定，便不要再起争执，让道盟的人看笑话。”
古长老不再多言，仰头将茶一饮而尽；澹台善面上噙着春风般的笑意，看着和蔼可亲。
晏岁的目光扫过三人，对这三人的话信一半，不全信。
林春燕站在他这边，是因为庄主和判官必须站在同一条线上，否则整个偃师行当会让外人看笑话；古长老言辞颇为尖锐，然从收集到的信息看来，这位老人反对自己的最大理由应该是怕他没有实力，无法胜任判官一职，由此，是对人族和妖鬼的不负责，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澹台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崇高的地位，未免不会想追求更多，只是目前看来还没有什么异动，晏岁便默认他没有敌意。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直安静坐在身侧的木木探出尾巴，圈着他的手。
顿时，一个悠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猜得不错，不出所料，你弄对了一半。”
晏岁的眉心不着痕迹地一皱，凝神在心中问道：“你要做什么？”
木木笑道：“这么热闹，我当然要出来玩一下。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必要，你安静看着，不许胡闹。”
“好吧，你是主人，你最大咯。”木木似乎撇了撇嘴，声音飘荡到右边，“我就呆在这里，这些人的心思真多，真美味。”
澹台善忽然问道：“不知晏判是否完全降服了这只魅妖？这魅妖在山庄里一直是个麻烦的妖怪，想来晏判对付他，要花费不少心思。”
木偶木木盯着地板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还是内里的魅妖已经跑了出来，看着有些呆滞。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木木身上，晏岁摸摸鼻子，为自家的傻孩子辩解道：“我的偃灵有些调皮，到底还是听话的，他非常好。”
古长老皱眉：“我那里还有三只快要驯服的狼妖，到时差人给你送去。带着这魅妖外出总有些隐患，还是换一换随战偃灵的好。”
晏岁有意缓和一下关系，于是道过谢，应承下来。
台边的荷叶缓缓聚拢，身着红衣的侍女送来了羹汤，澹台善摆了摆手，坐在他身边的白衣少年于是站起身，去接羹汤，分给席上各位偃主。
汤是金乌汤，配以三枚冰皮糕点心，好吃不胀肚子。汤摆在面前，一只精致的瓷碗，汤水浓郁，配有桃花瓣，略微晾过之后还得趁时滴进两滴蜜酿提味。
晏岁乖巧地坐着，任澹台善的小偃灵拿来酿罐，帮自己添配料。
还没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呢，他思考着自己过一会儿喝汤的时候是不是得拿出一些礼数，好歹有些大判官的样子。
偃灵俯身为他添料，伸出的手距离他脖子右侧不到一掌宽，几乎是贴着脸擦过去，离颈间灵脉很近。
晏岁没有觉察到杀意，仍旧坐着，无动于衷。
坐在身侧的木偶突然朝偃灵挥动拳头。
白衣少年闪得更快，回撤两步，扬手变出一张金色的木弓，横在身前一挡！
砰！
妖力的震荡远远扩散出去，在岸边值守的侍卫纷纷警惕地看过来。
凤凰展翅护住林春燕，古长老身后的龙狮虎发出一声吼叫，澹台善放下手，略微挑眉，神情似诧异。
晏岁茫然地抬起头，收回放在羹汤上的注意力，后知后觉地发现两只偃灵方才打了起来。
古长老冷哼一声：“不知礼数。”
木偶站起身，身形高大，抬手直抓向对手；白衣少年将弓一横，挡住了木偶的擒抓，却被迫与他角力僵持。
木木的声音听不出感情：“你想探他的灵脉。”
白衣少年神色如寒冰，平静道：“侍奉不周，无名甘愿受罚。”
澹台善顿时冷下脸：“无名，你做什么？！”
只听又是轰的一声，木木站在晏岁身侧岿然不动，无名被他震飞数米远，稳稳落在莲池的一片荷叶上。
晏岁也站起身：“木木，住手！”
木木的气势顿时软了，回过头来，低着头，戳着手指，“木木住手了。”
林春燕严肃道：“澹台师爷，无名是你的偃灵，你这是什么意思？”
“虽是我的偃灵，却早已不受我重用，他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澹台善冷声道，“看来是最近对你管束太少，竟然连判官也敢冒犯。”
灵脉是修行之人最忌讳的弱处之一，晏岁自己没有灵力，是以对此不甚在意。但对林春燕这样的法修来说，灵脉遭惦记上，就是对性命有想法。
古长老一挥手：“金獠，把无名带下去，交由刑律司审问。”他说罢，意味深长地看向澹台善，“师爷可想为自己的偃灵说两句话？”
澹台善一笑，直视着他：“指不准是谁想害我呢。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到刑律司旁听审查，恳请庄主和判官一道前去，证明无名并非是受我指使。”
无名收起金弓，单膝跪下，双手背在身后，很快便有侍卫前来将他的手铐上。
古长老身边的龙狮虎缓缓起身，跟随着一众侍卫，押送无名离开。
晏岁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盯上了。
只是他一个武修不走寻常路，才没让这个叫无名的少年得逞。
至于无名究竟是受谁指使，这就是个问题了。
在场的三人，没有一个能逃脱嫌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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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晏岁疲惫地躺在房间的大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木木坐在他身边玩手机，手指头装了两个小套子，好让屏幕能感知冰冷的木指头。
晏岁问：“木木，你当时有读到无名的心吗？”
木木说：“没有。”
他有些失落，但也不觉得意外：“这样啊。”
“有屏障挡着，看不清。”
晏岁抬起头问：“是说他心里有咒术一类的东西？”
木木嗯了一声，继续玩手机。
晏岁头都大了，只觉得自己这个判官当得着实危险，怎么还会扯上暗杀这种事儿呢？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侍者的声音，说有一位徐姓求助人希望能见他。
晏岁微诧，想了想，便绕到后殿之前的小客厅里，请侍者将人带过来。
不一会儿，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徐萱萱探进脸，冲他一笑：“晏判官，好久不见啊。”
晏岁也笑了，“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你怎么在这里，还和李星河一起？”
李星河跟在她后面，也走进客厅来，疲惫地伸了个懒腰，“她来拿赔偿，顺便体验一下椿湫山庄三日游，你忘了？”
徐萱萱有些不好意思：“嗯，是的，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熟人，正好我也有一点事情想找你。”
晏岁问：“什么事？”
“我好像……变成门神了。”徐萱萱苦恼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门神】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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