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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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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一起吃过饭后,罗利济有感觉到跟徐文祖的联系变得密切了起来,不光是因为还有那晚受伤的男人的事情没有解决完毕,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的,他跟徐文祖遇见的频率变高了,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上班时间,总是能偶遇徐文祖下班,聊了几次后,即便想忽略这一层交流也没法办到了。而且罗利济发现,在相处的过程中,他跟徐文祖的沟通慢慢的由被动转为了主动,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传起了简讯,这种时候大多是他很认真的在打字,而徐文祖的回复经常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偏偏又能让他觉得不是在应付。
如此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还真的变得像朋友一样。
罗利济有时候会想,或许他跟徐文祖真的是同类人,不然这么短的时间里,徐文祖怎么会对他如此熟悉,甚至连他一些不宣于口的心思都猜个正着。
只是这个同类,究竟指的是哪一类?罗利济还没弄明白。
徐文祖对他来说还是一个谜团,是要他先接近才能开始解谜的一个人。
这晚徐文祖难得的有兴致,罗利济提起那个男人的时候,徐文祖回复了不少字。从回复的内容中罗利济得知在姜医生的后续治疗下他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姜医生会负责介绍他转到具有保密性的医院去,费用不用罗利济担心,那人自己能够全额支付。在这件事情上,罗利济没有起疑心,那种情况确实不是小诊所看护的过来的,有长途转院的能力下,转到有专门的病房护士值班的医院好的还能快些。
他不是不好奇那个人的来历,只不过缓了几天时间,他已经反应过来了,这种时候浑身是血的找上门来求救,让他在没有行医执照的情况下非法行医,情况好一点那人还活着,他被判几年,情况不好那人死在他手里,他的罪名就变成了故意杀人。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方都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送回监狱,能这么针对他的人,根本不需要考虑第二个人选。
罗利济脑海中已经出现了那个名字,李载焕,仗着钱财和权利,将他人踩在脚下的败类,他们之间有好几笔需要清算的账,早晚是要算一算的。
“你打算怎么做?”徐文祖将问题抛了过来,“对方是财团的儿子,以你现在的身份是接近不了他的。”
“我还不知道。”罗利济如实回答,接触的越多他越能发现,他经常回答不上徐文祖的问题,那些问题总能恰好踩在他预想好的前面一步,让他措手不及。
“那就考虑一下来做我的助理吧。”徐文祖不厌其烦的重提助理的话题,他并不解释他如此执着的理由,只是在话题中断的时候数次向罗利济抛出橄榄枝。
对徐文祖的反复邀请,罗利济有些为难,却还是硬着头皮应对着,他其实是有些想法的,要去对付李载焕那样的人,一直窝在小药店里打工是没有希望的,他至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能够有接触到李载焕的机会才行。他设想的道路上,从来不会少了医生这一个选项,但这里面不包括牙医。他虽然学习过五官学,但从未深入接触口腔学,让他现在开始重新学习显然是不现实的,这样一个漫长的准备过程不但帮不了他什么,可能还会成为他的阻碍。
毕竟一个不知名的牙医,能够接触李载焕的机会近乎为零。
罗利济比较迫切的需求是想办法把他的行医执照拿回来,出狱后他设法联系了几次医师协会,但发出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音。
对于这个现状,罗利济是被迫的接受,几番求职无门一再妥协之后,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他答应了徐文祖的邀请,其实也就是换了一个逃避方式,在原地不停的打转罢了。
徐文祖一早就猜到了罗利济的小心思,泰江医院、李载焕、西首尔监狱,这些关键词在他这里已经串联了起来,托那位总喜欢跟腐败事件沾边的院长的福,这几天他的邮箱里躺着的全是罗利济的相关资料,从出生到现在,他简直可以说对罗利济无所不知,对这些玩弄权势的人把人查个底翻天的行为,徐文祖说不上嫌弃,因为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做的,现在有个上赶着替他去查的人,他自然毫无心理负担的照单全收。
徐文祖所了解到的罗利济是一个不知道该说他过度善良,还是该说他过度愚笨的人,没有手术同意书的紧急手术、垫付医药费、违背医院强行接收患者,只能说罗利济尽到了一个医生的本分,这多少还是句夸赞,要是说别的,就不知道措词会有多过分了。
电脑旁边还放着另一样东西,是下午通过快递寄到诊所的,徐文祖大概能想到是什么东西,所以没有拆开直接带回了家,现在褪去了外包装的小册子就安静的躺在桌面上。徐文祖拿过小册子翻开,里面贴着罗利济的大头照片,正是罗利济一直想要拿回来的行医执照。
那位院长还是这么喜欢做多余的事情,从以前到现在。
徐文祖是一个很少朝过去看的人,走过的路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他很享受当下,尤其是在罗利济出现之后。
该怎么处理这本行医执照,徐文祖很快就想好了,他从书桌的柜子里翻出遥控器,按下按钮的同时,左侧墙壁前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里面隐藏起来的一扇门。徐文祖走进去开了灯,不大的空间中放着几张特殊改造过的桌子,他拉开其中一个桌子的抽屉,那里面还空空如也什么都没装,罗利济的行医执照成了放进去的第一个物品。
比起现在就把东西给罗利济,让他横生疑心,徐文祖选择了更合理的选项,就让罗利济保持现在的状态继续下去,找不到出口就去创造出口,没有路就自己去踩出一条路,既然被他看上了,不活的精彩一点可不行。
罗利济对徐文祖那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正在关注一则新闻。
两年的时间过去,李载焕已经坐上了集团常务的位置,没有人知道他都做过什么坏事,也没人在乎,在他们看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不会比财阀的家族争权好看,而当初李载焕让罗利济去治疗的那个女人,也堂堂正正的当上了顾问律师,甚至建立了一个律师团,专门为泰江集团服务。
这看起来可够讽刺的,害了人的光鲜亮丽活在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有万千人去关注,被害的人连名姓都不为人知。
罗利济狠狠的攥紧了拳头,那是从他的手中流逝的生命,是他多少午夜梦回时的梦魇,他不止一次的重新经历那种无助和绝望,也是他所有后悔的开始。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突兀的铃声钻进罗利济的耳朵中,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深呼吸了两下才接起来。
“嗯,利研。”
“哥,你看新闻了吗?”
“正在看。”
“我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嗯……会找到办法的。”罗利济沉默了几秒,“总能找到办法的。”
只要有一个契机就可以了,找到入口,他就能闯出去,罗利济还有一份依仗,是他凑巧得到的线索,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去挑动“战争”,那个人就会成为他绝对的助力。
前景并没有想象的那样不乐观,罗利济自我安慰着,他只是在十字路口迷了一会路,一时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前进方向。
“晚上好,罗医生。”
推门而入的身影白的有些反光,罗利济连反应的时间都不需要,就靠声音分辨出了来人的身份,他们已经很熟悉,但还保持着各自认为需要的距离。
“徐医生,晚上好。”
“有些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说,我就过来了。”
“什么事?”
罗利济心头涌上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徐文祖的示意下,罗利济跟着来到店外摄像头看不到的位置,新闻刚刚播完的时间,外面就已经没几个人了,徐文祖每天精心打理的发型大概因为从家里过来的缘故已经散了,是一副任由它自行生长的样子,垂下的刘海从两侧遮住了徐文祖的一部分眼睛。
“那个人跑了。”
罗利济不需要徐文祖解释他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他们之间能提到这类话题,所指的人只有一个。
“怎么跑的?”
“是车祸,在转院的途中发生的,等警察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那……姜医生呢?”
罗利济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是徐文祖过于镇定的缘故,反而让他产生了不安的情绪。
“死了。”
徐文祖回答罗利济时的表情非常的平静,令罗利济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再次确认了一遍,徐文祖的回答还是一样的。
“车撞倒了路边的护栏,翻进了河里,除了失踪的那个人,没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