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38、第 38 章

　　慕尼黑的雪渐渐消散在提前到来的春季，幸福在春天的气息之中洋溢。在尚未到来的开学之前，路德维希和路易在阿尔卑斯山地区度过了新年旅行。先进的交通工具使两个相隔大西洋洋的人也能时不时地见面，前提是路盲的萨赫斯先生没有买错飞机票。路德维希的课业很繁重，久负盛名的沃顿商学院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混到文凭的地方，即使是很有钱很有权势的纨绔弟子。但是金融类的课程让路德维希的才智得到充分发挥，凭着做路易经纪人的抽成，路德维希很快就使手上的钱翻了几番。奥利弗把拜仁集团美国分部的管理事宜也交给路德维希处理，这样这个孩子管理类的课程也得到了实践机会。美国分部的声势竟然有赶超德国总部的趋势。

　　年纪的成熟，爱情的体验，路易并不满足古典钢琴曲高和寡的事态，结合流行音乐的元素，他开始尝试新的演奏方式，融汇流行和古典的元素，路易逐渐被各个年龄层的听众接受，一向严苛的古典音乐界对这位领军人物的新锐变革也给予了最大的包容和支持。路德维希和扬克尔都觉得路易应该进军北美市场，这个走在世界潮流之巅的大陆应该很容易接受跨界音乐，事实也正是如此。扬克尔的确是为了路易的事业考虑，而路德维希这样急切地要把路易绑来美国，自然是别有用心了。

　　一部一部让人惊叹的作品纷纷问世，路易的欧罗巴狂想曲从最初的十一首添加到了十九首，但是这十九首曲子里面，依然没有慕尼黑的风华乐章，代表德国的是《柏林狂想曲》。当世人们把这一组作品和李斯特的十九首匈牙利狂想曲相提并论时，路易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上演了交响乐史诗《拜恩王国》，从憎恶到豁然，从年少时的痛苦挣扎到现在的爱情甜蜜，路易也在蜕变，或许是因为身边的那道阳光驱走天空中的黑暗，他甚至愿意用神圣的音乐来演奏这千年的历史。

　　时光从指尖流走，路易的琴声统治者世界的钢琴节奏。从少年天才到钢琴王子，如今站在卡内基音乐大厅里面，他是睥睨天下的王者。新作上演，本来就千金难得的门票更是变得弥足珍贵，随着路易的知名度越来越高，路德维希开始在公开场合避免太过频繁的同时亮相。在不确定听众是否能接受路易是一个同性恋之前，路德维希不会轻易拿他的前途开玩笑。

　　坐在视野极佳又比较隐秘的包厢内，路德维希总是很满足地看着他的音乐陛下折服所有人的耳朵和心灵。但是如同多年之前一样，无论是什么场合的演奏会，路易都会在最后弹奏《罗密欧与朱丽叶》，莎翁陛下的凄美故事，维罗纳传唱的爱情，或许并不适合这一对幸福的人，但是这是他们童年的回忆，共同拥有的财富。

　　扬克尔走进包厢，递给路德维希一支手机：“维特尔斯巴赫先生，有你的电话。”虽然已经和路德维希共事四年多了，但是扬克尔还是习惯对路德维希保持尊敬的称呼，并不是这位23岁的年轻人已经具有了成年人的威仪，只是路德维希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息总是让人不由自主地倾倒。

　　“少爷？”电话那头是拉姆的声音。

　　在弹奏《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时候被人打扰，路德维希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只是来电的人是拉姆，路德维希也不好发作：“什么事情？”

　　“老爷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急救了，您能抽空回来看望一下吗？”

　　路德维希这才惊觉到拉姆的声音里面带着不寻常的担忧和疲惫：“我会尽快飞回德国的。”

　　路德维希和路易赶回德国的时候，奥利弗已经脱离危险了。这位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上。常年以往的繁重工作让奥利弗的身体渐渐颓败，以前还有德克帮忙，后来全靠他一人独立支撑整个家族事业，更何况还有居心叵测的小人时刻在虎视眈眈。

　　路德维希握住奥利弗的手，看着一向慈爱的伯父也已经两鬓微霜了。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侄儿坐在窗边，奥利弗扯动唇角，艰难地笑了一下，不论何时，他总是这个孩子的保护伞，他不想在路德维希的面前表现出软弱。

　　“伯父，去巴登-巴登修养一段时间吧，公司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处理。”路德维希握紧了奥利弗的手，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的能力，把这些重担都卸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在黑森林的西北部边缘，小城巴登-巴登位于奥斯河谷中，背靠青山，面临秀水，是德国最著名的温泉疗养地。

　　奥利弗点了点头，手术后的疼痛让他暂时还没有能力说太多的话，但是还可以对路德维希表示信任，这个孩子在美国做得极为出色，刚刚拿到管理学和金融学的双学位，路德维希正在读MBA，但是他已经具有很多实际工作经验。

　　可是，路德维希接受公司不久，慕尼黑的拜仁集团总部却报出了财政丑闻，而法兰克福的证券公司出现了大量的有毒证券，维特尔斯巴赫家的银行则出现不同程度的不良信贷。突然一瞬间，拜仁集团的资金周转困难，经营状况举步维艰。路德维希刚刚到任，那些见风使舵的合作伙伴却并不给这个新的掌权人面子，虽不至于落井下石，但也大多是袖手旁观。

　　苦苦支撑了三个多月，路德维希在公司里面忙得焦头烂额，奥利弗去巴登-巴登修养，慕尼黑这边发生的一切消息，路德维希都命令封锁，他不能让大病初癒的伯父再为这些事情担心，在美国能做好，在慕尼黑他一样做得到。路易这段时间忙着为一部好莱坞大片的音乐创作歌曲，只身飞回了美国，每每心神疲倦地回到家中，一室清冷分外思念千里之外的路易。

　　可是这边的重任尚未完成，公司的危机日益严重，路德维希觉得自己都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了。方才体会到伯父往日的辛苦，而自己还总是惹他担忧。但愿一切都能好起来，路德维希有时候也会天真地对着星星许愿，透过天窗看见的光亮，总想起儿时的欢乐，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