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37、第 37 章

　　路易终究还是在路德维希的诚信原则和敬业精神下被遣送回德国，然后开始了三天一场的欧洲巡演，游历四年写成的《欧罗巴狂想曲十一首》成为了巡演的主题曲目，但是开设巡演的国家却远远不止十一个，很多国家都希望路易能够继续增加这个组曲里面的曲目，可是闲散惯了的人突然开这么高密度的演奏会，哪还有闲心好好去采风作曲。

　　每次开完演奏会都是先在休息室里面打电话把路德维希臭骂一顿，身在美国还能远程操控给他安排那么多工作。若是三天开一场演奏会也就罢了，偏偏可以休息的两天还要去录专辑或者接受采访。

　　路德维希每次都是左耳听路易发牢骚，右耳在听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股票情况，嘴上敷衍着路易这段时间忙完就不给他安排工作，一只手却还在按着键盘和媒体协商专访的事宜。路德维希确实是一个商业奇才，虽然只有十八岁，虽然还没有上过专业的金融管理类课程，可是这些事务处理起来他总是得心应手。

　　两个月的巡演成为欧洲乐界最瞩目的事情，虽然对于工作的强度有些不满，但是路易对待音乐是绝对认真的，而且扬克尔会帮他处理掉所有与音乐无关的工作。但是对于来自维也纳金色大厅以及纽约卡内基音乐厅的新年音乐会邀请，圣诞节的雪夜，他只想和路德维希一起度过。

　　路德维希其实是偷偷回慕尼黑的，家族中的圣诞节免不了又是好几十口人的大聚会，没有丝毫轻松自在可言，还要面对约瑟夫的冷嘲热讽，对于这样的平安夜，路德维希一向是能免则免。虽然很想和奥利弗伯父分享他在美国创造的成就，但是今年是他第一次和路易一起过圣诞节，但愿没有人来打扰他们的久别重逢。

　　从高级餐厅订的烤火鸡，慕尼黑特有的腌火腿，鲜虾浓汤，水果沙拉，葡萄干布丁，蓝莓派，鲜美的鹅肝酱还有各式各样的德国面包和水果，一张餐桌上面摆满了让人垂涎的美食。客厅中间摆放着一棵装饰华丽的圣诞树，映衬着客厅上面的水晶吊灯灿烂地闪烁。

　　交碰在一起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醉人的红酒醇美的色泽……这样的时刻，没有热闹的喧哗，没有浮夸的奉承，只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徐徐坠落，圣诞节前发行的CD在音响里面转动，路易的琴声流淌在两个人周围。

　　“为你的音乐干杯，我的钢琴之王！”路德维希端着两杯红酒，走到正在看雪的路易身边。细碎的雪花顺着打开的窗户飞舞进来，融进妖艳的液体里面。

　　“为我的路德维希在美国掘到第一桶金干杯！”路易接过酒杯轻啜了一口，路德维希的酒量也是一般，晚餐喝的那些酒就已经让他颇有醉意了，搂着他的肩膀，坐在沙发上面，看着外面的世界素华银妆。

　　“我还是喜欢坐在我房间的屋顶上面看星空，连星星都似乎触手可及……”

　　路易更多的时候喜欢听路德维希絮絮叨叨地说各种各样的见闻和趣事，孤单和寂寞都烟消云散了：“我喜欢你陪我看天空，慕尼黑的天空很漂亮，因为有阳光。”

　　难得听到路易的甜言蜜语，路德维希心情大好：“路易，我在美国的时候，你有没有想我？”
　　“想你？你把我签这家签那家，三天开一场演奏会，我骨头都要散架了。”路易的脸色臭臭的，但是明显带着伪装的痕迹。

　　“我这不是为了我们今后的衣食无忧着想啊，你推掉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新年演奏会，知不知道损失了好多钱的。”路德维希想起银行账户上少了好几个零，心都不由地抽搐起来。

　　“赚钱不是有你吗？你在美国做得有声有色，业界对你刮目相看啊。”

　　路德维希可怜巴巴地抱着路易的手臂：“可是我也很辛苦的啊，要推测股票的走向，要把金融危机的影响降到最低，要去和好多商界巨头抢饭碗，而且还要面对同事之间的压力。”

　　路易显然对抱怨的最后一句很感兴趣，挑眉问道“你一个未来家族事业继承人，谁敢给你脸色看？”

　　“他们笑我是娃娃脸，美国劳工部还来查他们是不是使用未成年童工，我明明十八岁了……”

　　路德维希的话还没有说完，路易已经笑倒了，路德维希虽然真的有十八岁了，可是样子确实和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般，他已逝的父亲德克也是一张娃娃脸。手掌阻止袭击过来的拳头路易笑着说：“上次拜布尔也问我怎么会喜欢这种幼齿型？”

　　“上次，你是不是又和拜布尔.寇德见面了？你们一个月见几次面，你们见面都做了什么？”路德维希很有威势地步步紧压，逼问着路易。

　　抱住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路易看着他一脸装出来的凶狠，只好坦白从宽：“就是我从两个月前我从美国回来，发现他还逗留在慕尼黑，因为通讯器丢了没法和他的手下联系，迷路迷了大半个月，还是没能奔回莫斯科，所以我就只好勉为其难收留他一晚上。”

　　路德维希揪着路易的衣襟问道：“那他睡在哪里的？”

　　“客房！”

　　“那明天把客房的床换掉！他有没有洗澡？”

　　感觉到掐在自己脖子上面的力量又加重了一分，路易老老实实覅回答：“嗯……”

　　“明天把卫生间的浴缸也换掉！”

　　“路德维希，你不至于吧？”

　　“他讨厌娃娃脸，我还讨厌野男人呢！”

　　路易笑着在他的鼻尖轻轻一吻：“路德维希，你真可爱！”

　　“谁再说我可爱，我和他急，可爱是用来形容男孩子的吗？”

　　路易摇了摇头，然后还是郑重其事地说：“但是可以用来形容路德维希！”

　　时间在冰冷的雪色中凝固，当窗外的雪花都停止了飞舞，看雪的人也已经在梦乡中感受彼此的心跳，幸福的时间总是宁静的，宁静地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沙发上面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嘴角不约而同有着浅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