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17、第 17 章

　　路易只能把自己当做是路德维希的保护者，仅此而已，这是他给他的承诺，他会用一辈子来实践这个誓言。

　　路德维希以为自己玩过头了，立刻脱下生气的伪装，一脸灿烂地说道：“好啦好啦，我就是说着玩的，我才不要你保护呢。”

　　路易摸了摸路德维希的头，记忆中明亮的黑色眼睛，记忆中柔软的栗色头发还有比记忆里更高的个子，轻声问道：“你这两年过的得好吗？”

　　“无所谓好不好啊，我一直待在英国，前不久才回的慕尼黑，有些事情又不能一辈子逃避……”路德维希显然不喜欢这个把他当小孩看的动作，别过头去。

　　想要抱抱他，路易最终还是忍住了，只好转移话题：“你怎么跑到意大利来也不和家里人说好，你伯父很着急的。”

　　“他们老是不让我来找你，而且回到慕尼黑，就要学这个学那个，好烦啊，我就找表哥陪我来意大利了。”路德维希见路易要教育自己，连忙说道：“我饿了，我还没有吃晚饭。”

　　路易摊了摊手：“我又不会做，出去吃吧。”说完回到房间换衣服去。

　　路德维希参观路易房子的时候看见那么干净的厨房就知道这里永远都只会是摆设，掏出背包里面的《米其林红色宝典》，这本历史悠久的专门评点餐饮行业的美食圣经记录了意大利值得品尝的各种菜肴，路德维希慢条斯理地开始细数都灵的各大豪华餐厅的招牌菜。

　　路易抬头望了一下天，然后在钱包里面又塞了一张信用卡。

　　“路易，我有礼物送给你，我不知道能不能待到你生日的那天，怕很快就会被奥利弗伯父揪回慕尼黑的，所以先把礼物给你吧。”路德维希翻着背包，可是那个礼物盒就是不见踪影，明明记得放进去的，而且走之前还特意检查过，难道是在车子上被偷了，可是钱包护照这些都在啊。

　　路德维希把背包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全部倒在沙发上，礼物盒真的不翼而飞了。路易走过来，看见他这样的焦急有些不忍：“是不是丢在机场了？或者你把它留在酒店房间了。”

　　“我就在车子上睡了一小会儿，就被别人偷走了。”路德维希皱着眉，有点痛恨都灵的治安情况。这本乐谱可是有千年历史了，而且还是你们家老祖宗的东西呢，路德维希气鼓鼓地说：“我明明都把背包抱在怀里睡的，我要去找司机！”

　　“算了吧，你能来都灵我就已经喜出望外了。”路易急忙拉住要冲出去的路德维希。

　　“那本乐谱很珍贵的，爷爷都没怎么舍得给我，是我硬是要过来还答应把它送给你，所以爷爷才肯给我的，我……我居然把它弄丢了，我干嘛在车上睡觉啊！”

　　原来是弗兰茨公爵给的东西，这位老人热爱艺术品收藏，他给的东西绝对是艺术上和历史上都有影响力的珍品，路易也感到分外惋惜了，但是还是先哄好路德维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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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斯的车子开进了米兰城郊外的一处隐秘的别墅，沉重的铁门在背后砰然关闭，一位随从为乔伊斯打开车门，然后递给他一个漂亮的礼物盒，淡蓝色的绸缎，精致的纸盒印着矢车菊的图案，里面装着的正是路德维希丢失的曲谱。

　　乔伊斯面无表情地翻着古旧的纸张，掏出打火机将乐谱点燃，张狂的火焰吞噬者跳跃的音符，火光映照着乔伊斯精致绝伦的容颜，带着一丝扭曲的微笑看纸张化作灰烬和青烟，踩碎了掉落在地上的礼物盒，带着手下走进了大厅。

　　用一切办法在这本曲谱到达路易手上之前截获掉，这是乔伊斯离开都灵的最后一个命令。既然曲谱已经被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那么路德维希肯定没有听自己的话乖乖待在酒店了，乔伊斯冷哼了一声。

　　路德维希给的快乐只有他一个人能拥有，其他人没有资格，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乔伊斯先生，请代为转到我对您父亲的问候。”面前的那个矮胖的男人一脸谄笑地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姿势优雅地摘下手套：“既然都是穿行在黑夜里面的人，没有必要学那些虚伪的礼仪。”接过对方递来的葡萄酒，乔伊斯一点也不给面子让手下去验毒：“你要军火武器，价格好说，但是等你独掌寇德家族大权的时候，要帮我们开辟在意大利的军火走私和奴隶交易的路线。”

　　对方一脸奸诈的笑容：“这是当然，我已经和你父亲都谈妥了，可以验货了吧？”

　　乔伊斯示意手下把几个包装密实的木箱抬上来，里面赫然都是装备精良的武器，看着对方两眼放光的样子，乔伊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干掉现在的继承人啊？”

　　“哼，那个小子已经有把柄在我手上了，而且，长老会的人已经半数站在我这边了。虽然他最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是只要他还回都灵，他就死定了！”装上子弹，那个男人试了试这些枪支，果然都是高级货色啊。

　　“你们的家务事我不管，祝你顺利达成愿望，记得我们的承诺……”乔伊斯饮尽杯中如血的红酒：“另外谢谢你的盛情款待！”

　　“哈哈哈哈……”男人尖锐的笑声回荡在空中，拉拢到乔伊斯家族给他们提供军火，他在长老会中就更有权威，而拜布尔这个小子放荡不羁的生活会毁掉那些老头子对他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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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了乐谱，路德维希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品尝意大利的美食了，路易再三劝说路德维希，到底还是收效甚微。路德维希仔细想想前因后果，东西只有可能在公交车上被偷走，可是小偷为什么会独独只拿了这个礼物盒，钱包，手机不是更有价值？回想起乔伊斯走时落在礼物盒上的目光，难道是他？虽然知道表哥从小就没由来地讨厌路易，可是这样大费周章也没有必要吧，疑问一直缠绕在路德维希脑海中，康斯坦丁表哥，但愿是我小人之心了。

　　沿着巴洛克风格的街道前行，路德维希一言不发地走在路易身边，路易说起求学意大利的诸多趣事，路德维希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直到灯火阑珊，直到皓月独明，路德维希拉了拉路易的手：“我好累啊，我们回去睡觉吧。”

　　“嗯，我们在往回走啊，你再坚持一会儿啊。”路易面不改色地说道，然后拉着路德维希的手。

　　“可是路易，我们在往都灵大学的反方向走啊。”路德维希现在终于明白了，路易不是在和他散步，根本就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还要硬撑着乱转。

　　路易一脸黑线，终于被发现了，吃完晚饭到现在他们已经在街上走了两个多小时了，就是看不到都灵大学在何方。转过五条大街，一个商业区，两个住宅区，路德维希要不是实在是旅途劳顿了，还以为路易是在带他领略都灵夜景呢，累得都懒得去嘲笑路易了，路德维希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我们坐车回去好了。”

　　用餐的圣皮尔洛餐厅离都灵大学并不远，可是路易吃完饭就完全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走了。结果越走越远，出租车的计价表很欢快地跳到了一个让司机眉开眼笑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