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尼黑的天空》季潮

14、第 14 章

　　两年多的时间，路易已经很是习惯意大利的生活了。只是出门一如既往地让人崩溃。迷了路倒总是寇德第一个找到他，毕竟对于混□□的寇德来说，找人不过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时间久了，路易才发现，寇德之所以要拥有如此完备的道路交通系统以及无所不在的助手小弟，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个超级路盲。

　　两个路盲在无数次的迷路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虽然院方委婉地劝告过路易，最好和拜布尔.寇德离得远一点。因为寇德家族是在意大利西西里起家的□□家族，寇德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确实不太适合做路易的朋友，路易是举世瞩目的音乐天才，钢琴圣手，他需要一个清白的背景。但是这位习惯自我的天才钢琴家总是在温和地应付完师长之后又转身和拜布尔一起喝咖啡。

　　路易有不错的身手，尤其是作为贵族一定要学会的击剑。拜布尔会在比较无聊的时候教路易识别各种枪型和冷兵器，在很无聊的日子就找来一群杀手保镖训练路易的格斗技巧，在最无聊的时候就找路易来练习射击。

　　路易对射击很感兴趣，常常能打出非常漂亮的成绩，有时候连拜布尔也不得不自叹不如。但是论起格斗的话，长相斯文的拜布尔绝对是个中高手，路易也难尝胜绩。

　　不过有时候拜布尔也喜欢陶冶情操地来跟着路易弹钢琴，不过显然，比起路易在射击上面的“不务正业”，拜布尔的钢琴只能说是平平，为此，还常常受到拜布尔的嘲笑：“拜布尔，我麻烦你弹琴时用力均匀一点，像这种长串的音阶要注意时值均匀，力度均匀，音色均匀，是叮叮咚咚的声音而不是哗啦哗啦的一片。”

　　……

　　“错了错了，这个小节弹错了，你把谱子摊在那里当空气啊，真是笨蛋！”

　　……

　　“说你笨蛋真是侮辱了笨蛋啊，你十个手指是铁打的啊？你脱别人衣服时候，手指头怎么会那么灵活的？“

　　“哐~”本来就不甚流畅的音乐被一拳砸在琴键上的震动所替代。拜布尔怒极反笑道：“如果脱你衣服的话，我手指会更灵活的。”

　　路易手扶着钢琴，走到拜布尔身边，嘴角勾起邪邪的微笑：“是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恶意地掀下琴盖。

　　拜布尔的手指猝不及防地被狠狠夹住，忍住呼之欲出的痛苦呻吟，拜布尔抽回手指，眯起眼睛，声音也变得冰冷：“想死是不是？”

　　路易假装很怜惜地握住拜布尔的手指，唇瓣轻柔地扫过：“真是可怜了这纤纤玉指，我下次一定会怜香惜玉的。”

　　拜布尔就势朝着路易高挺的鼻梁挥拳，但是指尖钻心的疼痛还是影响了他出拳的速度。路易反手握住挥来的拳头，吻绵延到手腕上：“这么迫不及待吗？真是热情的宝贝儿啊。”

　　拜布尔正要反击，通明的灯火突然在一瞬间暗了下来，然而门外的保镖却没有任何反应，路易和拜布尔心照不宣地快速躲到钢琴下边。

　　拜布尔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扔给路易，自己则拿了一把匕首，仿佛有几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潜入到琴房，拜布尔可以感受到流淌在自己周围蠢蠢欲动的杀气。但是沉寂的僵持，谁都没有先出手，拜布尔虽然信任路易的身手，到底还是怕会连累路易，不敢贸然行动。

　　看了一眼路易，拜布尔唇形闪动，无声地再说：“宝贝，我们要做亡命鸳鸯了。”很多人不敢和拜布尔接近并不是因为他的□□背景，毕竟在意大利出了名的□□家族并不在少数，但是人不可能笨到去接近一个随时有杀身之祸的人吧，毕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事谁都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亲爱的，我会保护你的！”路易回敬给拜布尔一个挑逗的眼神。

　　子弹从消音手枪中射出，如同犀利的毒蛇划破黑夜的平静，穿梭在看不见的暗处，造价不菲的钢琴上留下了不可修补的创伤。

　　路易最看不惯有人损坏乐器，尤其还是他心爱的钢琴：“一群混蛋！”

　　来人只有两个，大概没有想到寇德身边还有其他人，但是也很显然低估了拜布尔的身手，虽然拜布尔看上去不是特别强壮的那种，考究的着装，斯文的外表，甚至还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如果没有□□背景，还真的很有律师的风范。这样的外貌很容易伪装拜布尔的危险性。

　　路易和拜布尔各自应付起两个杀手，虽然练习射击的时候，路易经常打出正中把心的成绩，但是真让他拿人当靶子还是前所未有的。

　　“笨蛋，给你枪是当砖头用的啊？”拜布尔对着路易喊道，然后漂亮的转身，匕首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伤口。

　　但是这样的提醒显然让另一个杀手意识到路易不是此道中人，于是下手益发狠烈起来。拜布尔怕路易吃亏，连连帮他挡过数次攻击，却不料反而受制于对方。眼看杀手的刀锋要划过寇德的脖颈，却在下一刻静止了所有的动作。

　　路易一枪打中了那人的头部，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杀手委然倒地。

　　先前受伤的杀手正欲偷袭，拜布尔轻灵地在地上翻滚了一下捡起了掉落的手枪，干掉了对方。
　　“怎么，第一次杀人就成这样。”寇德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呆在一边的路易身旁。

　　路易看着自己的手，没有血迹却仿佛沾满了血污：“我……”突然难受地想要呕吐。这双手，他最视之珍贵的东西，居然沾染了血腥。他用双手弹奏黑白琴键，用最圣洁的声音仿佛听到天使的呢喃，而他刚才却成为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血流像吐着信子的毒蛇蜿蜒缠绕，让他感到窒息。

　　拜布尔知道虽然路易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并不等于他想要和他一样堕入□□，毕竟他有大好的前程和光明的未来。抓住路易的肩膀用力摇了摇，直到路易抬头正视自己的眼睛：“人是我杀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路易沉默地看了看透进窗棂的月光，原来自己可以如此轻易地开枪，如此轻易地夺去别人的生命。一直都在说服自己喜欢识别各种枪支，喜欢练习擒拿射击，不过都是出于男孩子的天性，却没有想到有一天用在了这样的地方。

　　拜布尔稍微整理了一下现场，回过身来看路易却发现他还是失神的模样，不禁皱了下眉：“为我杀个人就那么不情不愿吗？”

　　“别管我，我要一个人安静一下。”路易推开拜布尔正准备往外走。

　　却被拜布尔一把抓住：“你现在想去哪里，跟我回去，你身上的衣服沾了血迹，要去销毁，跟我走。”于是不由分说地拉着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