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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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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祁不爱饮酒,不成想昨儿饮了酒,人也睡得熟,醒来后,难得浑身舒坦。
“公子。”西道此时也推开了房门。
“沐浴……”
白祁老脸一红。
西道心领神会,忙使人为公子备水。
好在古代等级明确,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白祁刚吃了早膳,便有下人来请他去书房。
书房?
他以为,武将更注重舞枪弄棒,哪里会摆弄什么书!
不过也有文武兼备的,总不能老从门缝里瞧人。
“父亲。”
前夜白战在宫宴上酩酊大醉,这两日脸色不太好,此刻正揉着脑门疏解一二。
“你来了,坐。”
白战招呼他坐下,又连喝了几口侍女奉上的浓茶,精神才略为好了些。
“前儿为父喝多了,这两日倒是没顾得上问你,没有惹是生非吧?”
白祁可不是原主,当然只报喜不报忧,“一切安好,倒是父亲还得注意身体。”
“过两日为父就要回西北,你有什么打算?”
白战觑他一眼,他认为时机到了。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沉稳,也许磨练一番,或也能成事。
白祁有些迟疑。
到底是世家子弟,想躺平当纨绔谈何容易。
这是个拼爹的时代。
而白战是武将,宿命就是征战沙场。
他的儿子自然也逃不开这个命运。
“怎么?没打算?”
白战心生不悦。
“父亲误会了。”白祁淡然一笑,“儿子只是怕辱了父亲的名声,自然要慎重一些。”
“此去随父征战如何?”
白战也不再绕弯子。
参军?
虽说男儿都有上战场保家卫国的梦想,可白祁想单靠肉搏,他可能活不过三集。
“父亲,儿子兵法武艺都不精,贸然上战场,怕会落得让人耻笑的下场。”
白祁这话也说得很明确,倒不是他贪生怕死,只是他一向奉行量力而行,重活一世已是不容易。
“哼。”
白战的不屑表露在了脸上,他还是高看了自家的儿子。
白祁倒没有觉得为难,性命是自己的,何必为了旁人过高的期望而为难自己。
白祁神色坦然,显然不在意白战的看法。
“顾裴的儿子被陛下钦点为翊卫中郎将,负责宫禁宿卫,深得陛下信任,连上次南王遇袭一事也由他负责追查,再瞧瞧你,成天在家吃喝玩乐,胸无大志……”
白战抚额叹了口气。
失望之情言溢于表。
老父亲的标准操作。
白祁憨厚一笑,他不精骑射,又不会武功,还是老老实实想法子挣点钱或者产业实在。
“父亲若是没什么吩咐,儿子就退下了……”
父子之间第一次促膝长谈眼见就要失败,此时下人匆忙来报,宫里的公公来了,请世子速去前庭接旨。
两人只得起身前去。
“皇帝赦曰:晋西侯白战之子白祁品行端正,深得朕心。特擢升为兵部库部郎中,钦此。”
“谢主隆恩!”
白祁磕头接过圣旨。
“恭贺白郎中了。”宣旨的太监是余海,余海是阳帝的随侍内监,他来宣旨的不单单是皇帝给侯府面子,还有表示器重的意思。
白战虽然不满意儿子的官职,可想到自己的儿子四肢不勤,胸无大志,库部侍郎是正四品,品阶也不低,最重要的是进入了兵部,也算是进入了中央政权了。
“多谢余公公。”
白战喜色不掩,又要留余公公吃酒,余海身份可不比朝廷一品大员差,自然不肯留,淡扫一眼白祁,刻意拖长了尾音,“白郎中前途无量啊。”
“不敢不敢。”
白战忙使人去取黄金,余海也不推辞,只道,“陛下还有口谕,在白郎中上任前,还需亲自为陛下办件事。”
眼见白战又要下跪,余海却拉住了他,深深看了他一眼,“此事只能白郎中一人听。”
白战只好回避。
四周安静下来,余海才有心思打量一直跪在地上的白祁,素色衣袍衬得他眉目清俊,轮廓分明的脸保持着不动声色。
沉稳有余。
那夜没看清,今儿见了,才知不是俗人,难怪不得南王会对他……
“陛下有旨,三日后由白郎中护送一批兵器到南城的仓邑,交付兵器后,再暗中寻机杀了南王!”
余海声音细长,犹如一把利矢正中靶心。
白祁恍了神。
“白郎中还不接旨?”余海音调拔高了些,似生了不满,“难不成想抗旨?”
“不敢……微臣遵旨。”
白祁垂眉,拱手行礼。
皇权为大。
他连鸡都没有杀过,还得被迫杀人,造孽啊。
“陛下已经安排妥当,届时南王会与白侍郎一同运送兵器,一个月后,陛下静待白郎中的好消息……”
余海的脸才雨过天晴。
“是。”
待余海走后,白祁才从地上起身,小腿肚子些许酸软。
杀人的事他没有做过。
不过他确定那个渣男只能活一个月了。
古代的皇帝多疑,想杀自个儿的亲兄弟也并不稀奇。
至于为何选择暗杀?
无非是懒得找借口,既省心省时的同时,还能成全皇帝的美名。
白祁相信就算到时候自己不动手,萧寒靖也必死无疑。
可为何选择他当帝王这颗随手摆弄的棋子?
白祁的心思就沉了下去……
这一日,白祁不好过。
一向游手好闲的公子得了陛下看重,这可让侯府上下的人高兴坏了。
连陈氏也连连抹泪,赏了侯府上下。又备了家宴,一家人内部庆贺了一番。
白祁全程笑脸作陪,并没有点破侯府未来可能面对的处境。
如果一个月后,他想不出法子应付皇帝,侯府上下怕是无一人能幸免。
身为帝王,一箭双雕的事做起来是不费吹灰之力,可作为臣子,不做帝王眼中的沙子,挺难的。
家宴散后。
深更露重,青松院也安静下来。
“公子,不要……吧。”西道后退一步,眸中泛着惊慌之意,双手死死得拢着领口。
“你觉得呢?”
白祁斜觑他一眼,显然不是商量。
西道退无可退,结结巴巴道,“若是侯爷知晓……”
“别废话了,脱衣服!”
今夜的月光似乎被人揉碎似的,落在地上并不成形。
白祁负手而立在庭院中,虽着了一身粗布衣裳,可依然遮盖不住身姿卓然。
冷风胡乱吹乱了他的鬓发,倒是吹不灭那双亮堂堂的眼眸。
几声脚步声来,“白公子,请进。”
掩在宽阔袖口下的手才相互搓了搓,生了些热,白祁才迈着略为僵硬的步子走了进去。
这两日夜里气温降得厉害,屋内点了一个炭盆,白祁的脸也渐渐有了知觉。
“不知白郎中深夜来访,是有何要事?”
传来的声音清润低沉,一不小心就会停留在耳畔,迟迟不肯消散。
白祁寻声望去,却见那人低着头,素白纤细的手执着一支素笔,在案桌上俯首书写,依稀可见那字迹潦草,却不失有力。
似乎迟迟得不到白祁的回答,那人才肯稍稍抬眸,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却犹如初见时那般暗自较量。
白祁见萧寒靖终于搁置下笔,才向前走了几步。
咫尺之间。
白祁的眸色蒙上了一层薄雾,“王爷真是消息灵通,这么快就知晓白某的官职了。”
“梁城无人不知。”萧寒靖微微蹙眉,避重就轻。
“王爷处心积虑,在宫宴上费尽心思安排一场大戏,就是为了拉晋西侯府入局?”白祁扬起眉,声色平淡。
“什么局?”
萧寒靖的脸依旧如常,似乎并没有戳破的难堪。
白祁一想到他如今还在演戏,心中就攀升了些许怒意,难不成他还真当自己是傻子?
“你还在骗我?”
怒火难平,白祁一把攫住了对方的手腕,软滑的绸质衣料几乎让白祁使不上力,尤其是掌控中的腕骨似乎比他想象中更薄更细,
“想动手?”
萧寒靖的脸上露出淡淡的讥笑。
白祁的胸口分明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
手上的力度逐渐在松缓,对方却没有抽回的意思。
只是那双黑如墨的眼眸幽幽的看着他,薄唇微勾,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浅浅的白雾,缓慢的落在白祁挺直的鼻梁下,消散不见。
略带沙哑清润的声音听起来似有些许蛊惑之意,“如果本王说,没有骗你……你信吗?”
白祁的眼皮颤巍巍的抖了一下。
有些不自在。
这气氛……怪诡异的。
他明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此时,竟觉得落了下风。
白祁避开了他的审视,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萧寒靖此人绝非良善之辈,日后与他相处更要小心。
胸口蓦然一松,克制地退开了几步,故作镇定道,“深夜冒昧打扰了王爷歇息,白某告辞。”
利落转身离去。
不愿再去深究对方的意图,信,与不信,还重要吗?
萧寒靖眼见着那素色身影消失在黑夜中,视线才不紧不慢地收了回来,倒是肯泄露了眼底几缕晦暗。
“王爷,您该休息了。明儿一早还得入宫。”晏青在身后小声提醒。
“他还是一贯如此啊。”萧寒靖似乎自顾言语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他?
是谁?
晏青却不敢问,他们主仆二人还是早日离开这梁城是非之地最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