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西楼》楼心月

5、第 5 章

　　只听屋外的婢女说：“风少爷，您来了。”话音未落，一个人已经大步跨进门来。他嘴角含愠，面带冰霜，眼睛直直地盯着月西楼，像是整个世界都不存在，只有一个月西楼。

　　蝶儿上前施礼道：“蝶儿见过风少爷。”程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仍是目不转睛，直直瞪着月西楼。月西楼斜了他一眼，忍了笑，奇道：“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招惹风少爷生气了？”

　　程风扑上去握住他单薄的肩膀，恨声说：“你！就是你！”月西楼“扑哧”一笑，“我？我倒是想招惹你来着，可是大半天没找到你人影。” 程风咬牙切齿：“钱庄有点事情需要我去打理，一个时辰不到，回来就不见你人影了。我都出去找你好几遍了。你到底跑哪去了，这时候才回来，告诉你多少次了，没有我或者蝶儿陪着，你哪也别去。”月西楼拿开他的手，晒笑道：“这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我去哪都非得带一个武功高手，太夸张了吧。”

　　“你忘了前年春天的事了？”程风和蝶儿异口同声。月西楼瞪着一双妙目，看了他们半晌，忍不住又笑。人就是这样，如果有人比你还深刻地记着你的某些事情，比你还介意，你对这些事情就会忽略，甚至忘记。

　　两年前的那个春天，也是一样的阳光明媚，暖风熏人。当天的情况也差不多：蝶儿回家看母亲，程风临时到钱庄处理急事，月西楼在家呆得百无聊赖，叫上小厮抚琴，便出了门。主仆二人在街上闲逛了半天，走到一家酒楼前，抚琴道：“少爷，走了大半天了，您得歇会了，咱就到这家坐坐吧？”月西楼微微点头，刚要进门，却从里面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看到月西楼先是一怔，跟着怪叫道：“我的乖乖！还有这么美的孩子！！”说着上前拦住，伸手去摸月西楼的脸。抚琴一见，脸都绿了，冲上去挡在月西楼前头，喝道：“退下！你好大的狗胆！”“哟喝，什么人是我吴仁德不能碰的？就是神仙，大爷我今天也要亲近亲近。”那吴仁德一挥手，后面几个爪牙马上冲上架开抚琴。抚琴气急败坏，又咬又叫，被几个打手一阵拳打脚踢，倒在地上。“亲亲宝贝儿，进去陪大爷喝一杯吧。”吴仁德谄笑着，满嘴胡言乱语，伸手拉住月西楼的衣袖，一张臭烘烘的嘴就往前凑。月西楼眉峰轻攒，道：“请自重。”声音不大不小，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吴仁德一呆，突然被一个人一头撞在肚子上，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大声叫骂。仔细看时，却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乞丐。那小乞丐边从他身上爬起来，边道：“大爷，赏俩小钱吧。”吴仁德挥手给了那小乞丐一个耳光，“要钱？找死吧你？”那小乞丐立刻坐地上尖声哭骂起来。几个打手过来就踹他，小乞丐打了个呼哨，只见一下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十几个大大小小的乞丐，把吴仁德和他的爪牙围住又推又嚷，连哭带骂，闹成一团。

　　月西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又笑。蝶儿不满地轻声唤道：“少爷——”程风也瞪着他，恨道：“你还笑，如果不那个臭叫花子，鬼知道会出什么事！你总不拿自己当回事，我早晚给你害死。”月西楼浅笑着，轻轻把手覆在程风手背上，程风翻手握在手心，再也不松开。月西楼任他握着，道：“我是男人，这也没什么不得了的？你那样对那个姓吴的，有点过分了呢。”程风冷哼一声：“我没有一刀杀了他，那是看在你心肠好的份上，不然，哼哼。。。”程风眼里闪着怒火，事隔两年，依然不能平息他的恨意，在他心里谁敢动月西楼，谁就是他最大的仇人。

　　月西楼眉头轻攒，刚想说什么，一个丫头进来禀告说：＂禀少爷，南少侠求见。＂蝶儿不等月西楼说话，笑骂道：＂傻丫头，南少侠又不是外人，直接请进来就是了，还回什么。＂那丫头笑着去了。片刻，管家月盛领着一个人进来。只见此人20岁左右，生的浓眉大眼，鼻正口方，刚毅中透着憨厚。月西楼站起来，笑着迎上去，拱手道：＂南兄好久不见，可想死小弟了。＂让到座上，蝶儿亲手捧茶上来。那人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冲蝶儿一亮茶碗，蝶儿笑着接过，为他续水。管家月盛笑着说：＂蝶儿莫笑，为了寻找少爷，南少侠恐怕是跑遍了整个杭州城，口渴也是情理之中。＂南天弃憨笑道：＂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着急上火。＂程风歪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天没说一句话，这会儿插话道：＂臭叫花，算你还有良心。＂月西楼笑道：＂我不过是出去走走，大家就这么劳师动众，还怕我突然消失了不成？＂听了这话，在场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一下。月西楼哈哈大笑：＂哈哈哈，你们啊……管家，你吩咐下去，我今晚请风少爷和南少侠在这喝酒，让厨房准备些拿手的。＂月盛答应着，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