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6、雨中 太带劲了。

　　“你想要什么？”他目光不偏移半寸，一句话里，明里暗里的意思都有。

　　雍绝颜不答，手更往中心处去，却被他给使了劲制住，她有点吃痛，可也更兴奋了，“怎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干脆把手留在那儿，暗暗感受他腿部的弧度，忽而蜷了蜷手指。

　　感觉他被挠后稍稍紧绷了一下，腿部肌肉变硬，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痒。

　　她有点难耐，将头偏向薛泷音一边，由她给自己点了烟，陆景驰忽然起身走了，“接个电话。”

　　雍绝颜一滞，“是不是又躲我。”

　　“去啊！”薛泷音看着陆景驰的背影真着急，“你快跟着去啊！”

　　刚点着的烟被摁灭在桌子的烟灰缸里，雍绝颜去了。

　　*

　　漆黑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头，两边都是一扇一扇类似KTV歌房的门，今天都未启用，里里外外一个人也没有，确实比场子里安静许多。

　　雍绝颜缓步前行，思考，陆景驰会去这条走廊的尽头接打电话，还是在某个房间里。

　　她随意地向一旁探过身，隔门上的雕花磨砂玻璃往里瞅。

　　余光却瞥见两个鬼祟的人影，就在自己来的方向。

　　她对这类事颇为敏感，立刻清楚了自己的处境。稍稍思考一下，有了主意。

　　她脚步放更慢，装作有些迷路而踟蹰不前的样子，哪怕一阵快步靠近的声音响在后头，也装作没有听到。

　　两只手突然从后面伸到她身前，将她给禁锢住，她明白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用最大的声音发出尖叫：“救命——”

　　长廊像一根管道，声音向两端发散出去，其中一头传来隐隐的回响。

　　尾音被一只手给盖住，这被厌恶的异性所接触的感觉，还是记忆鲜明。
　　那段不好的回忆，好像在黑色雨夜中被闪电给映亮了一瞬，黑白胶片似的强压在她脑海里的所有内容之上，她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自愈能力，还是应激，浑身颤抖，但有个声音告诉她，你已经不是17岁时那个天真薄弱的少女了，揍死他们！

　　她借后面抱住她的人的力气，双腿跃起，狠狠踹在面前那个黄毛身上，身后的人也没料到她突然借力，没承受住，直挺挺地向后倒下，脑袋撞击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幸好这两人瘦高条，没什么力气，雍绝颜想。

　　但她跟着仰面倒下，幸好身后有粉毛垫着，没什么事。
　　她赶紧起身，黄毛要来抓她，她趔趄了一步，躲开，黄毛忽然被从后给踹翻在地，整个人倒下的过程呈现U型。

　　“陆景驰！”

　　她看一眼陆景驰，但还有更上头的事，一步上前，猛扯住黄毛的头发，把他拖过来，用他的头往粉毛的头上猛砸，砸一下喊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景驰蹲到她对面，手从侧面缝隙伸进去，探了探粉毛的脖颈脉搏，“还行，还没死。”

　　雍绝颜慢慢冷静下来，放下了手中的头，看着这两个人，“找人把他们送医院吧。”

　　陆景驰抬眼，“你呢？你有没有事？”

　　雍绝颜一笑，“没有。就是被不喜欢的人摸了，人家好不舒服的。”

　　陆景驰拉住她手，将她给带到一边去，让她靠墙站，而他站到她面前，迅速地给她整理了头发和衣服。
　　她落在他带来的阴影里，好像很乐得配合，任他摆弄。

　　长长的睫毛偶尔扑簌一下，好像不敢抬眼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只看到他高挺偏窄的鼻子，厚薄适宜的唇，那两瓣唇喝过酒挺润的，一张一合，声音低低的，“那怎么办？再让喜欢的人摸摸你？”

　　她笑了，眼睫毛一垂，差点扫到他下巴上。

　　“走。”他恢复了争分夺秒的执行状态，并没打算跟她调情，拉着她回到卡座。

　　见这两人牵着手出现，所有人睁大了眼，但陆景驰迅速走到薛泷音身边，俯身跟她交代了事情：“KTV走廊那边遇到两疯子，我和雍绝颜给他们两打得有点半死不活，你联系救护车，送他们去医院。费用一分钱不用垫，如果他们报警，我们占理。和酒吧要监控视频，不要后半段，你看了就知道是哪一段了，有点防卫过当。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可能有人围观，我带她先走，如果对方家属执意报警，你告诉他们利害，不行就联系我，我叫律师来。”

　　“好。”

　　薛泷音倏然起身，又说：“我应该知道是哪两个人，他们绝对不正常，我能交涉好，快走吧。”

　　*

　　明明经历了一场带心理阴影色彩的风波，雍绝颜却有一种爽感。

　　被陆景驰拉着从小门离开酒吧，脚步还飘着，心脏连带浑身上下的血管都突突地跳着，一步一步，十分虚浮，来到陆景驰的车前，“哇，你的车确实和其他人的车不太一样。”

　　陆景驰看她一眼，或许觉得这句话有点白痴。想说：我是赛车手。
　　网上都管他的私人座驾叫“J.C.Lu严选”。

　　但看雍绝颜此时浑浑噩噩，他收了这话，只告诉她：“这车叫塞纳。”

　　迈凯轮塞纳，是向F1车神埃尔顿·塞纳致敬的杰作，不迎合市场，不讲求舒适，只是一台纯粹的驾驶机器，能让他在比赛之余保持手感。

　　他看一眼雍绝颜的反应，她只是看着这辆黑白的车，“嗯”一声。

　　那一刻他有点恍惚，这个人是不是连塞纳也不知道？

　　那她对自己是做什么的有概念吗？

　　车门升起，足够张扬，雍绝颜看了眼那完全适应专业驾驶的桶形座椅，果然很嫌弃：“你这车太夸张了，座椅也是，看起来坐着不会太舒服。”

　　“赛车，要什么舒服？”陆景驰上了车，“上来吧，我这车也不是为了拉人。”

　　“嗯。”

　　两侧车门闭合后，陆景驰看了看自己的手。

　　问：“有没有纸巾？”

　　“怎么？”

　　雍绝颜看过去，才发现他手上有丝缕干涸的血迹。

　　“我靠。”

　　一声低骂，第一反应不是找纸，而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果然，她手上的血更多更甚，不知道从哪儿沾上的，也半干了。
　　唯一想到的可能性，是那两人鼻子受撞击后飙出来的血，她于是将手摊在眼前，不敢乱碰了，“你车上怎么也不放纸？”

　　“我才回国几天，车也不固定。算了，无所谓了。”

　　车子启动，发出巨大的轰鸣。扬长而去时，酒吧街边拍豪车美女的摄像头齐刷刷打过来，尖叫声穿过玻璃，撕心裂肺：“我操，塞纳！我操，塞纳！啊——！”

　　车内的陆景驰倒蛮淡定的，“玻璃防窥。”

　　“嗯。”

　　雍绝颜懒洋洋应一声，干脆将额头抵在玻璃上，往外望。

　　看着那一张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不断试图追逐上来的人，还是没明白这辆车的深刻意义所在。

　　忽然一朵雨花在窗玻璃上绽开。

　　“陆景驰，下雨了。”

　　车渐渐驶离人流密集的地带，上了高架。视野顿时开阔，天空上浓云密布，蔚为壮观。
　　雍绝颜降下车窗，将双手伸出去，任越来越大的雨水稀释掉手上的脏污，触感冰冰凉凉，可就是不够，她忽然开心得放声大笑起来。

　　陆景驰视线才从前方的黑云压城转到她脸上。

　　横向的灯带一段一段地在她身后飞掠，她伸出双手，仰起脸，路灯的光影在她那电影女主般的侧脸上飞跃，时明时暗。
　　风从外卷入，搅动她发丝。她看着混了血水的雨水被疾速甩到后方空气中，好像找到了什么乐趣，笑声一直没有断过。

　　陆景驰收回目光，喉咙有些干涩。

　　太带劲了。

　　他也很喜欢雨。

　　今年5月，摩纳哥蒙特卡洛赛道，天降暴雨，视野差到几近于盲开，这样的极端天气反而让他兴奋异常。
　　其他车手状况频发，不少人退赛，他却愈发进入状态，留下了一场让所有观众热血沸腾的比赛，拿下了那一场的分站冠军。
　　那种雨中飞驰，全神贯注，心跳飙升，不惜拼命的感觉，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却是另一种兴奋到顶点的状态。

　　直到雍绝颜笑够了，他说：“去我家吧。”

　　“嗯？”

　　“嗯……”

　　副驾驶位上的人好像很随意地应下了，也没看他。

　　在下高架后的一个红灯间隙，他摸起手机，点了个外卖。

　　商品是根据销量排序的几款001。

　　反正一款也没用过，只能挨个试了。

　　不动声色地放回手机，看红灯读秒结束，车再次在雨中飞驰。

　　他轻吸了口气，这一刻也意味着，其他任何都不重要了，他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没有喝酒，他很清醒。

　　*

　　门尚未来得及关，雍绝颜外套已然落地。

　　不顾陆景驰想先将外卖袋子放好，她一把扯住他T恤，将他给带到身前，整个人迫不及待地攀附而上，想和他亲吻，可仰着头挺费劲。
　　陆景驰看出她意图，手里的袋子干脆应声落地，双手将她托起，任她双腿缠上，低下头和她忘情地接吻。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

　　两个人嘴唇的温度差不多，说不出是热是温还是凉，但柔软得恰到好处。且都无师自通地伸了舌头，紧紧纠缠，酒的味道和无酒精饮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陆景驰鼻尖冰凉，偶尔碰到雍绝颜脸上，发丝也偶尔扫得她发痒。她不敢看眼前那张脸，怕看了更痒。

　　眼前人的唇忽然移开，而她的唇还微张，无论唇瓣还是嘴角都泛着晶莹，干脆扬起脖颈，顺带撩了把头发，任他沿着一路亲下去。

　　挺会的嘛，她想。

　　那一刻并没什么多余的想法，只想赶快彻彻底底地进行下去。

　　她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完成的，到底是怎样一种感受，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之而上瘾，也有那么多人不惜为之而露出最猥琐的嘴脸，搞出那么多荒唐事来。

　　陆景驰的手覆上她后颈，手指在系成结的黑色蕾丝带上一下一下地绕。

　　她根本就清楚他此刻的反应，只是彼此还没有坦诚相见罢了。

　　她装作很娇憨的样子，用自己的鼻尖蹭蹭他的鼻尖，“我们在干嘛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