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5、开荤 “我们都可

　　因为以他的身高，俯首很容易看到雍绝颜一大片白腻的肌肤。
　　她脖颈线条流畅，锁骨分明，外套没拉上，里面就是件白色的吊带，再往下，廓形圆满，不是很夸张，但不想细看了。

　　他在国外见的穿得更少的异性比比皆是，各种人种，高矮胖瘦的都有，那些人有意无意地进他的世界，频率很高，他这样不自觉地有了明确的反应却是第一次。

　　学校里有离谱的传言说，他和雍绝颜上周五睡了。
　　后来他复盘，觉得自己做得确实欠妥，主要是事先不知道楼上住的人是她，还和自己一个学校，那样的传言估计给她生活带来了困扰。

　　而眼下，她将这个困扰转给了他。

　　*

　　周四下午的活动课安排是打网球，库湉已经和另一名女生在远处伸展，雍绝颜和薛泷音守着扈辛绍，网球在雍绝颜手里一下一下地颠着，她问：“他不打网球啊？”

　　“是啊。”

　　“好像很少见男生打网球。”薛泷音说。

　　“你问的时候自然吗？”雍绝颜向扈辛绍俯了俯身。

　　一察觉势头不对，扈辛绍立刻举双手投降，“我的祖宗，天地良心，真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了！我到驰哥面前去，说：‘驰哥，干嘛呢，打网球去啊？颜姐又凑人。’他就一笑，说这次不去了。”

　　“奥——”薛泷音眨眨眼，“那是挺自然的。”

　　扈辛绍双手作揖，意思是：谢谢音姐帮我说话。

　　雍绝颜和薛泷音走到一旁，薛泷音说：“我觉得还好，不来打网球挺正常。你看这球场上，没几个男生，臧见星他们估计也不打，他总不好自己一个人来嘛。”

　　“但我总不能冒负伤的风险再约他打羽毛球吧。”雍绝颜又开始抛网球玩，目光随之而一上一下，“我觉得，他在躲我。”

　　“怎么说？”

　　“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有。”雍绝颜看向她，“周一至少还在做表面功夫，最后说再送我个礼物，可至今也没信。”

　　薛泷音跟着一想，“那可能真是在躲你。”

　　“怎么，他觉得我太色了吗？”

　　薛泷音又一思索，脸上露出了莫测的微笑，“我看应该是另一种可能。”

　　“什么？”

　　“怕见了你起反应。”

　　“哈哈哈哈哈！”

　　雍绝颜被这玩笑给逗笑，笑得前仰后合。

　　扈辛绍见她开心了，颠颠地跑过来，“颜姐，我有一计。”

　　“我也有一计。”薛泷音看他，“你先说？”

　　“嗯……”扈辛绍道，“如果您二位愿意一起下馆子就好了，驰哥他们饭局很多的。”

　　“免了。”薛泷音特潇洒地一挥手，好像料定他出不了比自己更好的主意，“用我的计。”

　　*

　　周五放学后，夜色如水，人流如织。
　　酒吧门口一条街上，时不时刷新一辆造型抓眼的跑车，强调存在感一般地突然发出一阵轰鸣，好像人发情时的低吼。

　　雍绝颜隔车窗冷冷地看着，还有很多俊男靓女在路边打情骂俏，眉眼间全是充满情欲的试探，做着究竟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的暗中较量。

　　好无聊。

　　她好像很久没有接触外面的世界了，尤其是这样热闹的世界。
　　可在其他人眼中，她好像就是为这样喧嚣浮躁、人头攒动的场合而生，因为她能轻而易举地吸住所有人注意力，成为中心与焦点。

　　“Winks，”身后传来薛泷音的声音，“这一片新开的一家热门酒吧，很高级，适合你。”

　　雍绝颜一点头。

　　“依我看，就是有戏。”薛泷音靠近她，同时带来她身上比平时更勾人几分的香水味，放低声音，“如果他躲你，是因为反感你，就不会应下今天这个局。”

　　雍绝颜收回视线，身边一个blingbling的身影，薛泷音今天穿了条大露背的紧身闪片儿连衣短裙，配个小香的球形包，而她一件黑色西装外套，挺酷，但也挺严实，实际里面是黑色的蕾丝胸衣和超短裤。

　　薛泷音瞄一眼她外套里的春色，“对咯，就这么往他身边一坐，除非不举，否则很难把持住。”

　　雍绝颜轻笑一声。

　　“男人就是玩具。”薛泷音十分笃定地拍拍她，“我们都可以把玩具拿到手。”

　　车停在Winks门口，两人下车，酒吧经理同扈辛绍一起噔噔噔地快步从楼梯上下来，相迎，经理笑容堆起了一脸褶子，“薛泷音小姐，雍绝颜小姐，对吧？请放心，今天我们酒吧绝对严密控场，薛小姐，您了解我们业务能力的。”

　　“嗯。”薛泷音勾起一边嘴角。

　　“这……客人真是越来越重量级到让人难以相信了！陆先生等人已经到场入座。以后还请多多合作！能接待各位真是我们Winks的荣幸！”

　　雍绝颜和薛泷音走得慢，经理和扈辛绍便亦步亦趋地跟在这两道堪称闪耀绝伦的身影旁。

　　雍绝颜懒得听那些废话，余光流连到五米外，那里有两个头发分别染成粉和黄的朋克男要入场。
　　两个人满脸钉子，或许是眉毛也染淡了的缘故，看起来病恹恹的。
　　两人正被一众保安包围，酒吧的工作人员解释：“不好意思，今天酒吧被包场了。如果要入场，需要进行彻底的机器安检，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入场，因为有敏感人物，望您理解……位置也只能坐边缘，但点单全部三折，不限低销。”

　　薛泷音同时向雍绝颜解释：“场子太大，只有我们一桌人太空。放心，其他人位置都在外围，我们中心最大的卡座有围挡，他们看不到，以前我们聚会都这样，效果不错。”

　　雍绝颜点点头，继续看那两人。

　　好奇面对这样的条件，真的会有人选择依旧入场吗。

　　连手机都不能带，需交由前台保管，口头点单到最后付款。

　　薛泷音看她始终扭着头，以为她是对那两个人有兴趣，小声道：“根据我的经验，这两人有瘾。”

　　雍绝颜于是收回目光，轻蔑一笑。

　　发现那两人也在看雍绝颜，薛泷音嗔怪：“哎呀，你不要对他们那么蔑视，这种吸的人都超疯的，我都害怕他们下一秒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弹簧刀来戳你。”

　　“哈哈哈哈哈！”雍绝颜又被逗得仰面大笑。

　　另一边的酒吧经理一直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见她突然笑，顿了顿，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跟着笑。

　　扈辛绍跟着笑，薛泷音也跟着笑。

　　*

　　“我靠，他们有病吧。”粉毛对黄毛说。

　　两个人又退了五米，暂且远离了酒吧的安保大队，抽起烟，本来不想进这场子，但两道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上了台阶的四人。
　　尤其是那个穿亮片裙的女生，仰视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春色潋滟，粉毛眼都看直了，“我靠，哥，这绝对是超模级别！”

　　但黄毛若有所思，“刚才另一个女的一直往这边看……我总觉得眼熟。”

　　“哇靠，哥，不可能！你不可能睡过这样的！”

　　“别扯皮。”

　　刚上去那两个女的，明显区别于网红脸。

　　“我他妈想起来了！”黄毛丢了烟头，大喊一声。

　　“真的？”粉毛忙凑近他，不可置信，“是谁？”

　　“真的，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名了。”黄毛拧起眉，“好像在新闻里看到的，说是和导演睡了，占了老大一版面！看来是个演员。那张脸我记得很清楚，如果刚才没有看错，那就是她，准没错，不过演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肯定是混不下去了。”粉毛窃窃地笑，“哥，进去不？”

　　“进！脱光了也要进！”

　　*

　　昏暗的场子里，先放着一段一段音乐做铺垫，灯光也欲扬先抑。

　　雍绝颜看一眼沙发上落座的人，男生都在一边，靠中间位置是臧见星，正中间是陆景驰，她直接坐到陆景驰另一边。

　　他黑T，黑色长裤，倒和她黑到一块儿去。
　　她胸前别着手，很自然地和他打招呼，“是不是还欠我个礼物？”

　　他不像“躲”了她三天的样，带着笑转过身子，看一眼她额头，“是真没事了？送你那衣服好看么？”

　　他往这儿这么一偏，又凑得近了些，笼过来一层阴影，也在这满场的烟味中带过来一点他身上的香水味，挺有攻击性的，挺好闻。

　　雍绝颜敛眸垂眼，两手往身边一支，西装外套敞开，里面是黑色蕾丝的挂脖胸衣，白色抹胸衬底，欲得很高级，她自知魅力有多大一般，重新抬眼看陆景驰，脸上是甜甜的笑：“你真想知道我到底有没有事？还有，这衣服好不好看？”

　　“Holly shit……”薛泷音身边的扈辛绍抱住头，“我说，驰哥真能把持住么？我是真没见过颜姐这样……”

　　薛泷音平时不抽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里随波逐流，吞云吐雾。
　　她那天使般的笑容，就在烟雾中显得更莫测，“我闺蜜今天要开荤，必须十拿九稳。”

　　陆景驰自然的笑转为淡淡的笑，面向正前，“还行。”

　　雍绝颜一笑，也面向前方，重新别起手，等表演开始。

　　能感觉出来，他们两人都对这样的环境兴趣寥寥，只偶尔跟周围人聊聊天。

　　臧见星说：“咱学校的人周末能这样聚在一起，还有这么好的氛围，真是难得，薛大美女你破费了。”

　　薛泷音笑，向他那边探过身，“臧副会长，我们平时可是经常这样玩的，只是你没参与嘛，以后多多参与呀，还有陆景驰。”

　　“哦……”臧见星有些汗颜，想起学校里传闻，说雍绝颜老是在家里开淫.趴。

　　扈辛绍拼了命地说只是吃火锅唱唱歌，但没人信。

　　气氛中弥漫开丝丝缕缕的尴尬，两人一同看一眼雍绝颜，但她只是定定地目视前方。

　　前方，DJ在台子上振臂高呼。
　　薛泷音让酒吧放进来一些散台客人是对的，不然气氛带不起来。

　　舞台上人影妖娆，DJ癫狂，还有巨大屏幕上的幻彩画面在不断爆闪。一切落在雍绝颜眼里，却是一片虚影。
　　尤其当红色的手抛纸如雨下时，薛泷音笑着向前探过身，护住了自己桌上的酒杯杯口，“我可不想喝泡了纸的酒。”
　　那正方形的纸片也纷纷扬扬地落在雍绝颜身上，她垂眼，身上的红色重叠了当年戛纳红毯的颜色。

　　她真的很讨厌出来接触这个世界，因为一切都让她觉得很割裂。

　　眼前的世界好混乱，好喧嚣，好吵闹，却奇怪地勾出她一段回忆，反而是雍容肃穆的殿堂，颁奖导演公布出结果，那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最响亮的声音，带来了之后无休止的狂欢，如同被加冕，莫大的荣誉铺天盖地而来，包裹她全身：“Irene Yong！”

　　喘不上气，她起身，去摸薛泷音放在桌上的烟。

　　她平时也不抽烟，但会抽。

　　薛泷音直接拿起一根，递给她，她有各种漂亮的进口烟，最近迷的是卡比龙总裁，今天带了黑色巧克力味的和白色奶油味的，她给了雍绝颜一支黑的，“就一根啊，别多抽。”

　　雍绝颜点点头，对她递来的打火机摆摆手，靠回沙发上。

　　她手伸进陆景驰裤兜里来回地摸，“有火吗？”

　　环境暗，什么也看不清。

　　陆景驰没看她，手也伸进去，在口袋里覆上她的手，从她的手背和她十指交握，把她给按住。

　　就那么定定地按在那儿，雍绝颜都觉得暧昧得过了头。

　　不知道他是在制止自己，还是在让她一直把手放在他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