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20、绯闻 有男朋友真

　　扈辛绍来到雍绝颜身边，看着这辆黑白色战车，“塞，塞纳？”

　　“不是，颜姐，你敢让我开这辆车？这是驰哥的车，对吧？”

　　“对啊，你不想开吗？”雍绝颜手指勾着车钥匙，在他眼前晃晃，他眼珠紧紧盯着，跟着转，亮得发光，雍绝颜问：“是你不敢？”

　　“呵，呵呵……颜姐你太会说笑了，我当然不敢，万一有个意外该怎么办？驰哥弄死我。”

　　“你不会慢慢挪着开吗？”雍绝颜翻个白眼，“只要车速不上去，怎么撞？除非你故意的。”

　　两个人僵持不下。

　　“放心开吧。”雍绝颜轻轻叹了口气，“他把这辆车交给我了，有事我兜着。”

　　车子的启动按钮在头顶，扈辛绍摸索半天，还是在雍绝颜的提醒下找到的。

　　感觉他额角已经在冬日里渗出一颗豆大的冷汗，雍绝颜靠在副驾驶位上，一言不发，等待他在网上做完功课，终于能驾驶这辆车缓缓移动了。

　　“这就对了。”雍绝颜懒懒地看一眼，“慢点儿开，别逞能，我给你指路。”

　　扈辛绍一路上大气不敢出，将这辆机械猛兽开出了畏首畏尾之感，也是奇才。
　　雍绝颜后来就不管他了，兀自对着车窗外发呆。

　　直到车驶上熟悉的高架桥，扈辛绍才有所放开，平稳提速。

　　看着熟悉的流逝而过的灯带，雍绝颜想，这明明只是一段普通的高架桥，却不知不觉成为她记忆中的一个锚点。

　　她又忍不住降下车窗，伸出手去，体会风的脉络，情不自禁地哼出《F1》的主题曲：“噔噔噔噔，噔噔噔……”

　　眯起眼睛，幻想着那些在赛道上飞驰的场景，却被扈辛绍激动的声音给打破：“颜姐，你也开始看F1了？”

　　曲调戛然而止，第一次见他这么没眼力见。

　　“是因为驰哥吗？”

　　雍绝颜不说话，扈辛绍才明白，自己多嘴了。

　　这两人突然异地，雍绝颜情绪一直不高，他怎么能戳她痛处呢？

　　他立刻找补，嘿嘿一笑，“颜姐，这样兜风多没氛围啊，要不用我的手机放歌听吧。”

　　“好啊。”

　　换个心情也好。

　　结果扈辛绍仓促中点两下手机，也顾不得挑个歌单，大抵是直接继续播放了，一段吉他旋律后，声音特伤感：“说不出你的轮廓，看着你的模样，眼前的美风雨冲淡了它，看天色渐暗了……”

　　两个人沉默。

　　可这歌越听越熟悉，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雍绝颜想到有一个晚上，薛泷音在自己家里动情地唱这首歌。

　　她猛然回头，看扈辛绍，他双手握方向盘，不知道是出于谨慎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眼睛直直地盯向前方，双唇紧抿。

　　是不是每个人都藏着什么心事？

　　雍绝颜扭回头，倒宁愿是自己这一刻变得多愁善感，在胡思乱想。

　　搞不明白这些没有实体的感情到底有什么用处，大家都务实一点不好吗？
　　成天庸人自扰，和爱吸点什么的人有什么不同。

　　她沉思着，看窗玻璃上又打出一朵雨花，不免怔愣。

　　雨刷来回了一下，她说：“我第一次和陆景驰在这条路上时，也下了雨。”

　　扈辛绍不语。

　　“有一次一起从超市里出来，在广场上，他玩泡泡枪，我在后面唱歌，唱到雪，就真的下了雪。”

　　说到雪，“跨年那天也下了雪……”

　　扈辛绍没有纠正她。

　　因为跨年那天对其他人来说，并没有下雪。

　　“哎，你说，这都是天意吗？”雍绝颜转为调侃的语气，“你放的这首歌开头也提到风雨，为什么就又下了雨……”

　　夜晚，她躺在陆景驰的床上，没拉窗帘，如此清晰地直面落地窗外风雨交加。

　　手指伸向下方，轻叹之中，潮起潮涌。

　　又潮落。

　　一切归于平息。

　　满足之后，竟能感到困倦，她翻过身，侧躺，脸埋在还有陆景驰气息的被子里，拿起手机。

　　算时间，他那边是晚上了。

　　得到她关心后，他疯狂地发消息回应，各种图片加文字，说他在赛道测试顺利，晚上和车队及赞助商一起吃饭，倒是她两个小时没有回复。

　　此刻又有了明显的情绪涌动，她没顾他发的那些内容，自顾自抒发：【陆景驰，南城又下雨了，我好想你。】

　　然后将手机静音，扔一边去，闭上眼，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第二天醒来，看到的消息，除了陆景驰刷的屏：【真的吗？】【你没被盗号吧？】【宝宝，你是本人吗？】【你这样我怎么睡得着？】【你睡了吗？】……

　　还有薛泷音给她发来的一张X的截图。

　　雍绝颜扫一眼，好像是关于陆景驰的八卦，感叹：【唉，我还要再把X下回来吗……】

　　X的前身是推特，核心功能与微博相似，是碎片化阅读、快速传播、公共讨论的广场，还具有热搜榜。

　　【下回来吧。】薛泷音说，【你难道不应该全方位地了解你老公吗？】

　　【听上去好像又很讽刺？】

　　薛泷音发个萌萌贱笑的表情包。

　　于是近乎与世隔绝的一年多后，雍绝颜手机里又多了一款与世界连接的软件。

　　她看到了关于陆景驰的八卦。

　　标题为“J.C.Lu与F2车队赞助商千金一见钟情”。

　　千金名为伊莎贝拉·哈廷顿，比陆景驰小一岁，其父亲的公司是陆景驰现役F2车队的头号赞助商。

　　车队昨天的银石赛道测试及晚宴，伊莎贝拉的父亲身为赞助商代表缺席，伊莎贝拉则作为“家族观察员”出席。

　　她不仅现身银石赛道，于车库中和陆景驰有过交流，晚宴上也和陆景驰坐在一起。

　　雍绝颜不是傻子，一眼看透其中的捕风捉影，并不在意。

　　但心里就是不舒服，不想回陆景驰的消息。

　　有男朋友真麻烦。

　　谈恋爱也真麻烦。

　　*

　　快放寒假了，意味着春节渐进，雍绝颜越来越烦躁。

　　春节影片的票房战即将拉开帷幕，一时间硝烟四起。
　　可谁也敌不过时代级导演黄巍勃的新作《京腔》，现在满社媒都是这部电影的宣传。

　　故事又是围绕一名少女展开，讲她亲历了京剧戏班舞台从人声鼎沸到台前冷落鞍马稀的变迁。

　　雍绝颜忍不住搜了下女主演信息，17岁，是黄巍勃从民间挖掘出来的纯素人。

　　她忍不住多想，但看着网络照片上那张素净且单纯的面庞，希望她走上荧幕的这一段路里，没有和自己相似的经历。

　　如果有的话，就意味着她已经妥协了。

　　真奇怪，当初那桩轰动一时的“夜宴门”，阴影似乎只笼罩在自己身上，对黄巍勃没有丝毫影响。

　　诸多平台预测，其他来势汹汹的影片都敌不过这部凝聚匠心的《京腔》。

　　与此同时，雍英宸时隔几个月后直接联系雍绝颜，询问她的高校报考意向，想知道她愿不愿回美国，继续在好莱坞发展。

　　当初回国，就是为了拍摄黄巍勃的《十里塘》，开拓内地市场。

　　结果落得这步田地。

　　雍绝颜没有想好。

　　周一，薛泷音跟她说：“你老公问完扈辛绍又来加我微信，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他。”

　　雍绝颜：“切。”

　　周二，薛泷音又说：“你老公受不了，摊牌了，问我是不是因为你看到了外媒上胡编乱造的绯闻，他好像有点生气。”

　　雍绝颜：“切。”

　　“其实吧……”薛泷音一开始只想开个玩笑，因为明眼人都知道，那绯闻纯属无中生有，没想到雍绝颜嘴上说在认真和陆景驰谈恋爱，实际脾气这么大，眼下事态有点严重了，她又开始劝，“我觉得这事不像是真的……”

　　“我知道啊。”

　　雍绝颜看起来满不在乎。

　　“那你还不打算理他？”薛泷音试图教雍绝颜一些拿捏男人的技巧，“不理他可以，让他吃点教训，但现在冷战时间有点长了，你知道，如果时间太长……”

　　“太长了会怎么样？”

　　薛泷音犹豫要不要说，冷战次数太多，时间太长，男人会跑。

　　但她看雍绝颜这样子，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算了。”

　　*

　　周三放学，雍绝颜遥遥看见人群里一个扎眼的身影。

　　好多人经过，都不避讳地献上注目礼，因为那个白皮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在这环境里实在太格格不入，她身边还拥簇着保镖。

　　雍绝颜一眼认出，是绯闻里的那个伊莎贝拉·哈廷顿。

　　这种网络上看到的人立刻来到现实身边的感觉，还挺虚幻。

　　伊莎贝拉有些张头张脑，随她身边的保镖俯身对她耳语，她转过脸，浅灰蓝色的双眸立刻与雍绝颜相对。

　　雍绝颜停在这校门外几米的位置，薛泷音见势远离一步，为她们两个人让出空间，但警惕地观察着两人之间的动向。

　　但看伊莎贝拉不像有敌意。

　　她怀里抱着本画册，小心翼翼地上前，开口，跟雍绝颜打了个招呼。

　　她穿着件素白色Moncler的镭射拼接款羽绒服，牛仔裤，与衣服同色的雪地靴，铂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开，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雍绝颜不确定她是真单纯，还是绿茶在飙演技，眼里无波无澜地打量她，不想讲外语，却不得不讲，勉强地回应了她的招呼。

　　见她回话，伊莎贝拉多了些勇气，毕竟她人生地不熟，忽然处在这么多异乡人之间，她干脆一股脑说完：“是这样的，上个周我和J.C.Lu因为工作的事而产生交集，没想到被狗仔拍到，变成了绯闻，但请你相信，那些都是不真实的。”
　　“J.C.Lu很生气，与车队和我沟通，说他这次回英国时就说明他有女朋友了，我想……可能是我搞砸了，所以亲自来向你转交一份J.C.Lu给你的礼物，给。”

　　她伸出手。

　　雍绝颜垂眼，看着那本不起眼的画册，接过。

　　“就这东西，你亲自来交给我？”

　　有必要吗？

　　“嗯……”女孩有些不好意思，“顺便来看看J.C.Lu的家乡也不错，呃，我还想在这里多玩几天，不过最重要的是……”

　　两人对视，伊莎贝拉脸莫名红了，“我想亲眼看看你，我看过你的电影。”

　　“哦……”

　　“嗯，就是这样，再见。”

　　一群外国人离开了，围观群众也慢慢散去。

　　他们一时间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之后或许会明白，但都不重要了。

　　薛泷音上前一步，和雍绝颜一起盯着这本画册，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雍绝颜心里大概有数了，“没什么。”

　　“坏蛋！”薛泷音拍她一下，“你谈恋爱了就开始对我有秘密了！”

　　雍绝颜回嚷：“万一里面有我的裸.照怎么办！”

　　薛泷音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怪不得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原来私下里玩这么大！”

　　“没有！”雍绝颜百口莫辩，“我只是害怕！”

　　陆景驰这个人，似乎什么都干得出来。

　　她看伊莎贝拉那怂样，都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给威胁的。

　　他怎么这么坏？

　　“走吧。”

　　回家之后，雍绝颜直接给陆景驰打电话。

　　他秒接。

　　她翻着腿上的画册，心情大好，里面都是他画的她，有的是根据他给她拍的照片画的，有的是根据网上的照片画的，她悠闲地说：“快放寒假了，我去看看你吧，J.C.L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