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送别 再见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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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前来捉狗的两名女生和雍绝颜面面相觑。
门开的缝隙堪堪能容纳雍绝颜一个人，她穿着宽松的米白色长袖针织衫，灰色阔腿裤，趿着拖鞋，且不是一次性拖鞋，而是柔软的皮质拖鞋，还是白色的，尺码也刚好。
长发披散，有些凌乱，面庞素净，好像没有睡好。
“对，对不起。”女生捕捉着关键信息，却被她气势给震得忍不住道歉，“吵，吵到你睡觉了，是吗？”
雍绝颜眼里清醒了些。
她有些不解。
她是罗刹吗，这么吓人。
回想自己在学校里的形象与所作所为，原来震慑到讨厌的人的同时，也能让其他人对她忌惮三分。
“嗯……没事。”
雍绝颜干脆走出房间，陆景驰已经站走廊上了。
他看过来，很自然的一句，“醒了？”
雍绝颜点点头。
“想出来吗？还是继续补觉？”
“我们会看好狗的。”其中一女生立刻表态，“真不好意思……”
“没事，我不睡了。”雍绝颜随意地理了理头发，“现在睡了，晚上也睡不着了。”
陆景驰于是上前，牵起她手。
到大厅的时候，一双双眼睛望过来，都睁得又圆又大。
此情此景，已经不是表情管理可以控制得住的了。
“雍，雍绝颜。”臧见星先笑，但他这次的笑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没了那份从容，“原来你也在这里。”
“因为这里是我家呀。”她很自然地拿了个靠垫，往地毯上一放，盘腿坐下，因为沙发被坐满了。
陆景驰去冰箱里拿了瓶魔爪给她，一递一接之间，相当自然。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绝不是先前所有人认为的那种简单关系。
手指穿过拉环，一起，清脆的一声，雍绝颜仰头就灌，确实清醒了点，而后环视这一圈人，“来给陆景驰过生日吗？”
“对，对。”臧见星继续笑。
吃饭的时候，围坐一圈，雍绝颜只吃青菜，陆景驰给她单独挑出一盘，还从冰箱里拿了罐干噎酸奶给她，他自己吃得也不多，但话变多了。
所有人都认为，雍绝颜在时，陆景驰对待大家都更为自然。
公主被主人赶开，不被允许在桌边讨吃食，它就往雍绝颜腿上蹦，似乎确认了她就是之前那神秘气味的来源，是这个房子的主人，雍绝颜看它一眼，一边挖酸奶一边说：“你给它捞上来。”
陆景驰看一眼，左手把狗给带起来，放到她腿上。
她一边吃一边看着这小家伙，笑了。
原本打算制止此狗的女生放下心来。
忽然觉得，雍绝颜也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它几岁了？”雍绝颜目光还越过桌子，问她。
“一岁半了。”
“真可爱。”
“要不你也养一只？”女生大着胆子，说出比较亲昵的话。
雍绝颜摇了摇头，“我没那个耐心。”
身旁的陆景驰闻言看她一眼。
是啊，连恋爱都懒得维持异地关系。
怎么可能有耐心养狗。
*
陆景驰的生日会后，很多人在学校里看见雍绝颜，都主动跟她打招呼。
薛泷音不解，“这些人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你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雍绝颜摇摇头。
她懒得管。
细数日子，陆景驰快出国了。
他甚至开始将家里的事务交托给她，总的意思是，他这个房子定期有阿姨打扫，不用她操心，但他的一切物品，她可以随意处置。
包括他停车场里的三辆车，其中一辆就是迈凯伦塞纳。
“会有人定期来帮我保养。”两个人蹲在停车场，在这辆熟悉的车旁，陆景驰连它的轮胎都很宝贝，手指划过，但在赛道上把它给磨废换新胎时却不见手软，“你想不想开？”
他握着车钥匙，雍绝颜目光落上去，张了张口。
答：“我没有驾照。”
“……”
“那这可真是个绝世难题啊。”
两人对视一会儿，笑了。
“如果我哪天想开，我就去考个驾照吧。”雍绝颜说。
看来她已经挺喜欢这车了，第一次见时还吐槽来着。
陆景驰侧过头看了她半晌，“我们出去兜兜风，怎么样？”
“嗯。”雍绝颜缓缓地点了点头。
但上车之后，她只偏头向自己的那一侧车窗，看夜景越来越熟悉，是在高架桥上，说：“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降下车窗，将手伸出去，任夜风吹拂。
陆景驰没有说话。
回家之后，她懒懒地躺在床上，看陆景驰从浴室里出来，腰间低低地系着条浴巾，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同时从里边散出湿润的芳香的气息。
让人联想到皮肤上的水珠，以及光滑的触感。
然而陆景驰一边拿毛巾擦湿发，一边看着她这副姿势，“我给你画幅画？”
“哈？”
雍绝颜侧身躺得更标准，并用一只手撑着脸，盯着他，“是我这样躺着给了你什么灵感么？而且，你会画画？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
“当然，不然我怎么设计衣服，很多图案都是我亲手画的。”
“那你可真是多才多艺。”
“那你答应么？”
她想了想，“行。”
“我可以给你画很多画，然后为你单独设计一件衣服。”
雍绝颜笑了，“那你可真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啊。”
陆景驰将毛巾丢回浴室，扯了张椅子过来，拿过平板，与她隔出两米距离，一边打量，一边下笔。
雍绝颜想到《泰坦尼克号》里杰克给露丝作画的场景，勾了勾吊带的肩带，“用我脱掉吗？”
陆景驰闻言抬头，欲言又止。
“……不用。”
“你要我在给你设计的衣服上印裸的？”
在陆景驰的目光注视下，她放下手，笑了。
眼神忽然变得娇媚，语气也很轻飘，“那你快点儿画。”
陆景驰当然明白她意思，浑身血液又只往一个地方涌。
他耐着性子画完了雍绝颜的长发，面庞，到肩颈，搁了笔。
“天啊。”雍绝颜眼看他站起，让她被一层阴影所笼罩，多么熟悉的一幕，而她眼神却不忘贪婪地在他身上流连，“看来某位画家的定力并不是很好嘛。”
同时抬起腿，脚尖从他的胸口到腹肌，随自己的目光而一路向下。
他明天就要走了，上午九点半的飞机，于赫尔辛基转机，最终抵达英国沃金。
那里坐落着迈凯伦技术中心，它是迈凯伦青训日常活动所围绕的核心地点，陆景驰的住处也在附近。
然而这一晚，仅是这样痛痛快快地折腾一番，也不甚让人满意。
谁也睡不着。
重新洗净了，陆景驰再一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我们去你家里唱歌怎么样？”
“我都没有去过你家，反而是你住到我家来了，这么想一想也不是很公平。”
雍绝颜先洗完的，仍是侧躺在床上，看他。
看他每次从那间浴室里出来，都能带出个鬼点子。
“那走吧。”
两人随便套了件衣服，去楼上，雍绝颜回到自己家，都觉得冷清了，斜切在沙发上，给陆景驰调出KTV界面。
“还记得吗，之前我和扈辛绍他们就这样在这里唱歌，结果被你找上门，说人类一点钟要睡觉。”雍绝颜看了眼表，“三点钟了哦。”
陆景驰持遥控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他要找的歌，“我唱的可不一样。”
“啊，又能欣赏你的多才多艺了。”
雍绝颜托着脸，百无聊赖，盯向巨大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The Other Side of Paradise》的歌词。
When I was young and stupid my love
在我年轻又愚蠢的时候
Left to be a rock and roll star
我的爱人离开我去当摇滚巨星
……
He booked a one-way ticket
他买了张单程的车票
Out west that's where they make it
西边（好莱坞）是他旅程的终点
……
倒挺应景。
她眼皮要掀不掀的，听着陆景驰低沉的歌声。
反正和扈辛绍的鬼哭狼嚎不是一个级别。
然后他又唱了首《Starboy》，让人觉得，他已经是前一首歌里的巨星了。
雍绝颜躺在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身上盖着陆景驰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毛毯。
看着窗外，天隐隐有了要泛白的迹象，问：“几点了？”
陆景驰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一直在和不知什么人发消息，看她一眼，“多睡会儿吧，才不到五点。”
“嗯。”
也不过两个多小时之后，雍绝颜就拢着风衣，站在机场的安检口，给他送别。
看他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她带着困倦，还觉得这一段时间虚浮得像是一场梦。
满脑子都是他唱的“bye bye baby blue”。
她也默默地在心里想，再见了，我的爱人。
虽然她都不确定，陆景驰到底算不算她的爱人。
却也如同歌词里一样，so f.ucking numb（真麻木啊）。
送陆景驰来的司机送她回家，她降下副驾驶位的车窗，将手伸出去。
*
回到家，雍绝颜躺在自己阔别已久的卧室大床上。
窗帘全部严丝合缝地拉死。
解锁手机，已经收到陆景驰的好几条消息，从安检到值机，从登机到飞机即将起飞，他总能找到什么东西拍给她看。
最后说：【要起飞了，我睡一会儿，落地赫尔辛基后再和你联系。】
雍绝颜对着聊天界面皱眉。
旅行青蛙旅行一次，也只会寄回来一张明信片。
话这么贫是什么意思？
不回也不礼貌。
她回个emoji里比ok的手势表情。
这天是周六，没什么安排，她明明很困，却清楚自己现在无法睡着。
不知道是失眠卷土重来在作祟，还是大白天的时间不对。
她闲着没事，犹豫片刻，还是将ins和微博下载回来。
分别登录。
果然又是铺天盖地的红点，让她手机卡顿了两次，每次都是好几秒。
而她视若不见，先在微博的搜索框里输入：【陆景驰】。
他有微博账号，但不常更新，粉丝量为：430万多。
还行。
和她不相上下么。
又随便翻了翻相关内容，他的粉丝相当活跃，但大多数内容是从外网搬运来的，例如经典赛事回顾、个人照片、潮牌产品等。
看来他的主战场在国际。
事情发展到这里，雍绝颜已经嗅到一丝不对劲了。
因为她最风光的时候，微博上的粉丝活跃度也不过如此。
而她最风光的时候，是因为在极年轻时，获得了一项国际大奖。
她知道陆景驰的赛车明星营销手段可能不一般，因为他处处受欢迎，潮牌名声也响亮，但没想到他这么有影响力。
一切线索指向ins，雍绝颜切过去，搜索到陆景驰的账号，发现他的粉丝量为：1026万。
雍绝颜哑然了。
这不只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更代表着一个人强大的国际影响力与巨大的商业价值。
如陆景驰所说，他分明还没晋升到赛车行业的最高级别赛事，凭什么就到了这个量级？
这分明是世界顶尖运动员的水准。
因为帅吗？
因为会营销？
因为跨时尚界做潮牌？
因为同时走了网红的路子？
……
怪不得谁都认识他；怪不得谁看他的眼神都那么复杂，好像有点尊敬，又有点害怕；怪不得他老是看傻子一样看自己；怪不得很多人说的关于他的话，她没能第一时间理解，敢情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雍绝颜看了看自己ins上可怜巴巴的二百多万粉丝，一时间有点晕眩，她觉得自己不太能理解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好像一直在跟她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送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