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16、硝烟 你能不能先

　　原先对视中的含情脉脉变为硝烟弥漫，陆景驰先开口了：“你有什么想法，你先说。”

　　说什么呢？

　　雍绝颜始终没有开口，只是这样淡淡地睨着陆景驰。
　　但其实，她想说什么，已经能从表面上看得十分明白了。

　　“如果，”陆景驰拉过她两只手，合在一起，并用自己的两只手将其包裹，眼睛盯上去，“如果你早知道我常年在国外，你就不会和我谈恋爱了是吗？”

　　依然不语。

　　会吗？

　　还是不会？

　　其实这个答案雍绝颜也捏不准。

　　因为她从来不去想如果怎么样，会怎么样。

　　如果她一开始就是个普通人会怎么样……

　　如果她从未获得过戛纳影后会怎么样……

　　如果她没有经历过“夜宴门”会怎么样……

　　如果她没有来星湾双语会怎么样……

　　如果她没有遇到过陆景驰会怎么样……

　　如果陆景驰常年在国外，又要和她谈恋爱，她会怎么样……

　　谁那么无聊啊。

　　陆景驰说：“但我是真的想认真和你谈恋爱。”

　　说罢，缓缓抬头。

　　因为他眼前的光线被她遮了些，那双眸子就显得异常漆黑，格外幽深，将她看着。

　　那一刻，雍绝颜有一种错觉，自己怕不是在演什么苦情的青春偶像剧吧。

　　她眼里有什么东西有所颤动，嘴唇也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出口。

　　因为她真想劈头盖脸地骂他啊——
　　你要是常年在国外，我们两个谈恋爱还不如当炮.友呢，不然这算哪门子恋爱？
　　你都不能无时无刻地围着我转，把我给伺候得服服帖帖了。

　　更重要的是，她意识到了一个很恐怖的问题。

　　事已至此，她无法收回一切，如果陆景驰要远离她，他会把她的心也给带走一块。

　　他有病啊？

　　看她的神情变化莫测，陆景驰的手好像开始微微颤抖了。

　　这一点连陆景驰自己都不太敢相信。

　　他可是赛车手啊。

　　他可能真的害怕了，因为没想到雍绝颜是这种想法，但很快冷静，于是握着她双手的力气更大了些，好像这样就能中和掉他所流露出的紧张情绪。

　　可这样弄得雍绝颜有些痛，也感受到他手心的湿润了，她微皱眉，也从想入非非中醒过神。

　　陆景驰继续说：“真的，我想和你认真谈，无论我以后做什么，在哪儿，也无论你以后做什么，在哪儿，你能明白么？”

　　雍绝颜嘴唇又动了动。

　　结果半天才开口：“让我理解……很难。”
　　“因为我从来不考虑以后发生的任何事，无论谁的。”

　　“行，我明白了。”陆景驰点点头，“那这段时间，还有我出国之后的一段时间，你能不能先不和我分手？我们想见面还是可以见面，你也可以来看我的比赛，我只是不能一直待在南城了而已。”

　　“哪儿的比赛？”

　　“第一站3月6日到3月8日，澳大利亚墨尔本。”

　　“然后呢？”

　　“4月10日到4月12日，巴林，4月17日到4月19日，沙特，5月1日到5月3日，迈阿密……”

　　“沙特？”雍绝颜打断，挑了挑眉。

　　声音也高出一些，好像十分感兴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去现场看你的比赛？我还没有去过沙特呢。”

　　陆景驰也有些意外，她感兴趣的点还真是奇怪啊，实在是没心没肺，“能啊。”

　　“然后你在场上比赛，”雍绝颜想象了一下，“我在场边看。”

　　“……对，我给你通行证，你可以在我们车队P房二层的VIP包厢。”

　　“哇哦。”她波澜不惊地感叹了一声，“那么F1，F2，F3，是指赛事的等级？”

　　“对，根据马力大小，从低到高分别是F3，F2，F1。”

　　“知道了。”

　　陆景驰也不敢问她是准备答应，还是不答应。

　　但先让她不去想那事儿，他们两目前就没有分手的苗头。

　　他真是怕了。

　　后背好像都有了点点冷汗，他从位置上起身，拍拍她后腰，“走吧。”

　　雍绝颜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生气了。

　　她想，爱情可真是让人伟大啊。

　　遇到这种事，她竟然没能对陆景驰破口大骂。

　　*

　　当天下午，一则“惊天消息”便在星湾双语里传播开。

　　很多人神神秘秘地前往约定地点，只为听一段录音。

　　此类约定地点偏僻到，甚至是实验楼一楼楼梯下方的“狗洞”，或者学校后花园的一圈灌木丛里。

　　有了庾妮的前车之鉴，录音持有者万分谨慎，表示坚决不将录音原件发送给任何人。
　　想听的话，只能单独找他，一起到极其私密的地方，而且播放出的声音极小，必须要屏息凝神才能听到。

　　不过那段录音本来就模糊不清。

　　慕名去听的人都忍着没吐槽，因为确实被录音本身的内容所吸引。

　　据录音持有者说，那天中午，他在学校食堂里吃完饭，想回班级拿平板去午休，结果听见里面传出絮絮的人语。

　　他本以为是哪对小情侣在里面幽会，犹豫着要不要打扰，结果就听见陆景驰与雍绝颜之间非常劲爆的对话……

　　因为他在教室外蹲伏，所以录下的声音非常不清楚。

　　好几段都听不清，但感觉两人之间气氛紧张，其中最清晰的一句，就是陆景驰言辞恳切：“但我是真的想认真和你谈恋爱。”

　　还有，“你能不能先不和我分手？”

　　这太让人世界观崩塌了……

　　他怎么会这样？

　　原来是他在认真地追求雍绝颜吗？

　　雍绝颜虽然漂亮，虽然风光过，但脾气太臭了，此刻又背负丑闻，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陆景驰都为她而昏头。

　　陆景驰早已被捧上神坛，这么一出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

　　扈辛绍虽然对一切了如指掌，但他懒得向陆景驰和雍绝颜报告。

　　薛泷音即使有所听说，也浑然不在意。

　　扈辛绍是认为，既然人家在认真谈恋爱，那就不要打扰嘛。

　　薛泷音则是想，陆景驰都快出国了，还妄想追求雍绝颜，把她给牢牢栓住，他想得美。
　　她的好闺蜜才开窍不久，凭什么为他而守寡，雍绝颜肯定清醒着，不会吃他那套的。

　　*

　　陆景驰生日这天，来给他庆生的人乘车进入圣元·启耀，看着装潢不输自家别墅的停车场，只觉得名不虚传。

　　和臧见星同车的两名女生坐在最后排，其中一名抱着一只马尔济斯，另一名抱着一只约克夏，两只小狗还没开始吵闹，但已经兴奋起来，站在两人的腿上，朝着窗外疯狂摇尾巴。

　　不知道一会儿要去哪里玩。

　　这也是她们拜托臧见星求陆景驰的，想在今天去他家庆生时，带上这两条小狗。

　　并保证两只狗狗会使用尿垫。且说两只狗狗性格活泼，到时候一定很好玩。

　　反正陆景驰最后答应了。

　　“听说雍绝颜就住在陆景驰家楼上？”其中一名女生问。

　　“嗯，是啊。”前排的人回。

　　“那……她今天会去吗？”

　　“不知道。”

　　电梯升至18层，进陆景驰家后，并未见其他人身影，她们隐隐松一口气，同时抱着两只小狗和陆景驰打招呼，“这只叫公主，这只叫蛋挞。可以放它们到地上玩吗？”

　　陆景驰一直很礼貌，但礼貌也意味着距离感。

　　想到最近的传闻，几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但很快恢复自然，换上了门口的一次性拖鞋，环顾四周，“哇，原来这就是圣元·启耀最贵的一栋楼！不愧是一层只有一户，这家也太大了，不过你一个人住着不害怕么？”

　　臧见星笑，“而且一年待在这里的时间没几个月，不可惜？”

　　“人家可是即将晋升F1的赛车手。”

　　“是啊，景驰，祝你今年有个好成绩。”臧见星看向陆景驰，顺便递上生日礼物，语气真诚，陆景驰点一点头，“谢谢。”

　　只是此言一出，大家都想到他即将出国的事，这次生日会又多了一层告别的意思。

　　陆景驰将一众人引进客厅，“随便坐，别客气，阿姨饭也快做好了。对了，你们都喝什么？这里还有Switch可以玩。”

　　“谢谢谢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对了，我们还给你定了一个大蛋糕，稍晚些送到。”

　　“谢谢，破费了。”

　　“哪里哪里，能来给你过生日是我们的荣幸呀！”

　　几人各自找位置坐，几名女生坐到最边上。
　　养马尔济斯的女生瞥见，沙发边上有一只矮脚凳，上面随意地搭着几件衣服，越看越像女款，忍不住随手翻了一下。

　　不太确定。

　　两只狗却敏锐地捕捉到她这一动作，还以为有什么玩具，一齐冲上来，围着这些衣服狂嗅不已。

　　陆景驰和臧见星各自拿了些饮料回来，陆景驰见到这一幕，一面在女生面前摆饮料，一面说：“哦，这些衣服是准备洗的，随手扔这儿了，昨天收拾的时候没有看到。”

　　女生不好意思地笑几声，陆景驰将几件衣服从两只狗的围攻中捞出，往阳台去。

　　两只狗追了他几步，停下了。

　　女生连忙唤它们，想让它们老实点儿，“公主！蛋挞！”

　　但这两只狗都才一两岁，正是极为好动的年龄，跟小孩子一样，勉强围着她走了几步，又跑开去撒欢了。

　　“它们两个好喜欢陆景驰的衣服哦，上面是不是有什么味道。”旁边的女生贴过来，同她说悄悄话，开玩笑道，“你怎么不闻一下？”

　　“哎呀我的妈呀，我有病啊？我哪敢呀？”

　　养狗的女主一边笑，一边看陆景驰回来。

　　他经过两只狗面前，两只狗反而后退了几步，同他保持开距离，还拿他当陌生人。两双黑玻璃球似的眼睛盯着他腿部，透出机警，并没有想上去闻气味熟悉一下的意图。

　　“这两只狗喜欢美女。”女生跟身边人解释说，“不信你拍拍手，它们肯定过来让你抱。”

　　“真的吗？”

　　一直没机会和这么可爱的小狗狗亲近，身边女生立即拍了拍手，学它们主人的样子呼唤它们：“公主，蛋挞！”

　　两只狗虽然警惕，但还是闻声蹦跶过来。

　　女生一伸手，公主率先心悦诚服地往地上一倒，翻起肚皮。

　　引得一众女生一边尖叫一边掏手机。

　　叫它们的女生试着将公主抱起来，它乖乖就范，甚至在她的双腿上打起滚，原本被梳得油光水滑的毛全炸开了，像个小疯子。

　　作为主人的女生十分欣慰，“看吧，公主是我从小养大的，不知道为什么，它不喜欢男生，就喜欢女生，可能是因为我们身上都有香味吧。”

　　*

　　雍绝颜戴着耳塞和眼罩，用被子紧紧地包裹住自己，躺在陆景驰的床上。

　　他们确实玩到很晚。

　　先是通宵看了好几部电影，又开始折腾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刺激程度以至于领带和腰带全用上了，房间里此刻还弥漫着交欢后又甜又咸的味道。

　　她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

　　知道陆景驰家要来人，她也不想回楼上。
　　自上下两层打通后，她就没在自己的床上睡过一次觉，因为没有男人的味道，她仍会失眠。

　　一开始确实半睡半醒，听不太清那些人声，但就要睡着了，走廊上传来特响亮的“哒哒哒”声。

　　“哒哒哒”，“哒哒哒”……

　　徘徊来，徘徊去。

　　她摘了耳塞，仔细辨别，好像还有狗鼻子顺着地板不断嗅闻的声音，在那儿不停地吸吸吸吸吸。

　　不是，怎么还有狗啊？

　　她困惑不解地坐起，门上传来特响亮的沙沙声，持续不断，是外面的狗开始刨这扇门了，还不止一只。

　　它们开始带着报警意味地冲屋里狂叫不已：“汪汪汪，汪汪汪！”

　　好像一边跟主人报告：快来啊，这里面藏了个人！一边向屋里的她示威：别藏了，快出来，我们知道你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