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87 章 【梅龙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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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符玥才双眼通红地离开。
离开前，她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地看着符璃，想要从他脸上找出迹象，看他到底已经知道了两人的真实关系，还是刚才他所说的关于「儿子」的内容只是顺带一提，没有任何深意。
符璃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费尽心思掩藏了那么久的秘密，她不自发挑明，他就当不知道。
最终符玥还是避开了这个话题，没敢问出口，而是犹豫许久，问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一个女人在十几岁未婚生子，你会……怎么看她？”
符璃安静地对上符玥的目光，第一次在这个活得肆意又自我的女人眼中看到了不安和忐忑，还有小心翼翼。
他思考了片刻，说道：“我会觉得她很勇敢。”
符玥目光微滞。
符璃继续说道：“但即便如此，这不是应该歌颂苦难的理由。正如我刚才所说的，她作为「女人」的人生中，最重要的是爱自己，为自己而活，而不是将自己活成任何人的附属，为了某个存在而付出自己的一切：辛劳、青春，甚至是生命。”
符玥离开的时候仍有些恍惚，似乎还在消化符璃与她说的那番话。
符璃则静静地看着符玥的背影远去，虽然不知道她对于自己的劝诫能够听进去几份，但至少……她的心底能够留下「为自己而活」的印记，即便——
这有违游戏副本走向。
符璃抿了抿唇，觉得这个副本实在是糟糕透了。
副本的下一个「时间节点」必然是「母亲之死」，也就是符玥之死。
周蔚、大太太、符玥，分别对应了「女神」、「妓.女」、「母亲」三种形象，而这三种形象，则是由男性主宰的父权制社会对女性形象的经典定义。这个副本的主线剧情的代价，便是这三个女人的死亡，亦或者说，是「一个女人」的死亡，因为在本质上，这三者形象是三位一体的，代表的正是「女人」这一概念。①
可这是副本的既定走向，即便他已经分辨了出来，他也似乎无力做什么。
而他这番对符玥的劝诫，又存在着破坏副本主线或者支线的可能，这将导致副本通关失败。
一如大太太的死亡一般，玩家如果救下她们，那么玩家付出的代价将会是通关失败，而如果玩家想要通关成功，那么这个副本里的一些人物则必须死亡，一如周蔚，一如大太太，以及……符玥。
符璃有些难受。
但现在符玥之死似乎不可避免，他还是要找到这个「时间节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才有了码头试探的这一幕。
此刻看到拦在前面的几人，符璃心道果然。
几人穿着短打，混在码头上那些劳工中根本不显眼，此刻看符璃已经注意到他们，领头的青年笑了笑。
他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看着符璃：“八姨太果真是为二爷安排了一切，就连行李都准备好了，怕是银票也准备好了。只是……小的们实在不能放二爷离开，还请二爷见谅了。”
符璃安静地看着那几人，闻言也只是冷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只是我想要知道，如果我执意要离开呢？”
领头的青年笑了笑：“小的相信二爷还是识时务的，可若二爷执意要走，我们兄弟几个也没办法，只是——”他抬起手，露出手中的一个瓶子，“八姨太几个月前就在有意收集您吃的药，您行李箱里放着的估计就是八姨太准备好的药，只是八姨太或许不知道，二爷那些西洋药的剂量，一个不慎就可能出意外，而二爷您瓶子里的那几瓶药，里面是……”
领头的青年笑得意味深长：“被调整了剂量的药，一旦服用超过一定量，您的小命……”
领头青年没有继续说下去，符璃却懂了，他微微垂眸。
看来「母亲之死」的关键确实就在他的身上。
只要拿捏了他，就能拿捏住符玥。
一个母亲，为了儿子愿意奉献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这是完美符合这个社会对母亲形象期待的剧情。
领头青年对符璃的识时务很满意，说完这话后，微微侧身，伸出手朝码头的反方向一摊，做出欢迎的动作来。
“既然如此，还请二爷跟我们回去，府上祭祖还需要您的参加。”
青年看着符璃，脸上是笑着的，眼中却满是恶意。
“毕竟四爷的九姨太，可是祭祖的……重要祭品。”
*
梅龙镇。
鼎峰茶楼。
三太太坐在二楼一间包厢里，目光落在下面清冷的街道上，神色有些不安，手指不自觉在手中握着的那本笔记本边缘摩挲着。
楼下冷清的街道上，不时有伍家的卫兵端着枪出现，敲开每一户人家的大门，请那家的人去伍府参加典礼。
语气虽然客客气气，但姿态不容拒绝。
梅龙镇临近海市，镇子上的商业铺子都已经陆陆续续转去了海市，年轻人打工也大多跑去海市，因而整个小镇都冷清不少，就连茶楼都是经营惨淡，此刻伍家的卫兵在街道上陆续出现，似乎让整个镇子多了生机。
三太太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笔记本，眼中闪过犹疑。
她缓缓打开笔记本，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条。
那是大太太给她的，就在那晚，她与大太太的谈话之后。
与这张纸条一起塞给她的还有一本书。
【我死了之后，请帮我将这本书送给伍芫。】
那本书封面上写着《痴婆子传》，但她翻了几页之后，震惊地合上了书页。
大嫂这是……要做什么？
她把自己在萧府的经历写成书，更是揭发了整个萧府内部肮脏的兄弟阋墙，然后送给伍芫广而告之，这是在做什么？
想起那天晚上大嫂对她说的内容，三太太只感受到了心惊胆战，大嫂凭什么认为她会帮她送这本书？这本书上的内容一旦传出去，整个萧府都将会名声尽毁，成为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伦理纲常全无的淫窝，她作为萧府的三太太也将受到波及，只会被人认为是与萧府那些人一丘之貉的存在，没有任何容身之地，她凭什么认为她会帮她把这本书送出去？
三太太只觉得荒谬，还有一种近乎魔幻的震撼。
她是……要学痴婆子吗？
可是《痴婆子传》里的痴婆子是公开讲述自己的情史，自陈罪孽，用以告诫她人莫犯淫戒，可大嫂这本书里……
分明就没把自己当做罪人！
三太太自收到那本书后就胆战心惊，但在昨天一早，她从下人口中得知了大嫂被吊死在牌坊下，而围观的众多梅龙镇男人都被伍芫命人用枪打死的事情后，她的脑中隐隐闪过了一个念头，她似乎……理解了大嫂让她将那本书交给伍芫的原因。
当天，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一整天，今天一早，她就带着那本书出了府。
出门时，她鬼使神差地带上了那本从四太太的尸体旁捡到的，写着「副本关键」信息的笔记本。
把那本书给伍府卫兵的时候她犹豫了一瞬，最后也只给了那本书，那本笔记本，则被她带到了茶楼。
笔记本中说大太太是副本关键，但大太太已死，这个所谓的「副本」又会发生什么？
大太太到底为什么是副本关键？这次她让她做的事情是不是也与此相关？
那个伍芫……会不会是……所谓的「玩家」？
……
脑中思绪纷飞，三太太实在不知道大嫂到底是在盘算什么，只觉得心头一团乱。
笃笃——
门被敲响了。
“太太，下面卫兵过来让我们茶楼的人一起过去伍家，我们这茶楼一会儿就要关了，您看……”
伙计有些为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三太太回过神，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走。”
伙计得了信，又说了几声抱歉，这才唉声叹气地关上门往楼下走去。
三太太重新看向楼下街道上，发现有几个卫兵已经站在茶楼门口，她皱了皱眉，刚把手上的东西拢好，起身往门口走去，下一瞬，两个身影从门外出现，快速窜了进来，又反手将门给锁上了。
三太太一惊：“你们是谁？！”
门边，一个看上去二十上下的圆脸女孩转过头来看向三太太，眉眼微微弯起，朝三太太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来：“三太太，不好意思以这种形式与你见面，不过容我提醒你，现在萧叔正在带下人过来找你，是三爷吩咐的。”
听到“萧叔”二字，三太太面色一白，也没心思怀疑眼前这两个人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身份，又为什么知道萧府的动静：“今天是祭祖，萧叔一早就在忙祭祖的事情，他不可能过来的……”说到最后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没底气。
女孩笑了笑：“您一大早出来做了一件事，您以为就没有人跟着吗？”
三太太面色更白了：“你是说……是因为这件事？”
女孩点了点头，视线在她手中拿着的那个布包上停留了一瞬：“大太太刚死，您这边就跟伍家有了接触，您觉得萧府不会怀疑您吗？而且……您今日还没有……参加祭祖。”
女孩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三太太瞳孔骤然缩了一下，眼含戒备地看向她：“你是什么人？”
她的视线又朝女孩身后的男人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怀疑：“你们是什么人？”
女孩笑了笑，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无害：“三太太请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恶意，我叫何梳，这是我的同伴，他叫蒋博，我们找到你一是为了提醒你你现在有危险，萧府已经在怀疑你做了什么，二是我们单纯想要找你了解一些事情，有关大太太，有关萧府的祭祖。当然你怀疑我们的身份和动机我们完全理解，你如果有什么疑问，我们也会坦诚回答。”
何梳说完这话，就举着双手走到了桌子旁，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三太太，茶楼下面伍家的卫兵请人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这些时间应该够我们讨论一些事情。”
何梳看着三太太，心下回顾着这个萧府女人的信息。
大太太是整个萧府的共.妻，二太太早年就已经去世，四太太在六年前因为淫.乱被乱棍打死，此后萧四爷的多任姨太太死的死疯的疯，而即将成为五太太的周蔚也出了被掳那件事，在最后自杀死亡，副本里提示的几个女人，下场都很糟糕，只有三太太似乎是最没有存在感，却又是最安全的那一个。
脑中还在思索着三太太在这个副本里可能的身份，对面三太太却眼神微闪，猛地说出了一句让何梳始料未及的话：“你们是「玩家」？”
何梳瞳孔骤然一缩。
就连一边的蒋博都睁大了眼猛地看向三太太。
而三太太在看到两人的表情后抿了抿唇，握着笔记本的手蓦地紧了紧。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起来，目光在何梳和蒋博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缓声说道：“你们想要了解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作为交换，你们也需要告诉我一件事。”
何梳心有所感，问道：“什么？”
桌面下，三太太用力握紧了握着笔记本的手，声音斩钉截铁：“「副本」的真.相。”
*
二十分钟后。
包厢大门缓缓合上。
何梳看了一眼手中的黑皮笔记本，又抬起头与蒋博对视了一眼，心下的震惊依旧不减。
脑中更是疑窦丛生。
“你怎么看？”
蒋博摇摇头：“她不是玩家，根据她刚才的表现，她对游戏知道得不多，符合她所说的，捡到笔记本所以知道所谓的「副本」、「玩家」、「道具」这些信息的行为逻辑。她刚才的行为也不像是演的，我们之前的猜测不对，这个副本里还没出现的玩家不会是她。”
何梳却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按照她的说法，她捡到笔记本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玩家在副本里，一个是这个笔记本的主人，一个是所谓的编剧「朱红」，还有一个「刘经纬」，看样子也是具有可以查看历史记载内容的道具——”何梳顿了顿，蓦地转头看向蒋博，“你觉得这会是一个巧合？「刘经纬」能够查看历史记载，你也可以查看，这个副本的玩家配置里都有一个固定功能的角色，而且看样子都是跟「历史」有关。”
蒋博皱了皱眉，却没有回答。
“还有，如果六年前的时候已经有一轮玩家，我们暂且假设是6个，那么副本结束，所有玩家信息和资料都会消失，这个笔记本没有理由留下来，唯一与这个笔记本相关的副本人物只有一个，那就是四太太。可是——”
何梳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她猛地皱眉：“可是四太太柳湘君，分明是现在的柳玉莲，也就是虫后。难道笔记本主人与虫后有什么联系？”
蒋博伸出手：“给我看一下。”
何梳没说什么，立刻将手中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那上面记载了这个玩家经历的一些副本，除了这个副本的文字，其他副本的记载文字我看不懂，这可能是因为游戏设置，一旦玩家进入副本，那么这个副本背景下的语言会自动让玩家看懂，玩家也被系统赋予自主使用副本语言的能力，但其他副本的记载不可知的话，这个玩家的身份、时代背景、地理方位就都还是未知。”
何梳刚说完这话，就听蒋博蓦地出声。
“我能看懂。”
何梳一顿：“？？？”
她猛地转过头去看他，随即站起身来忍不住走到他面前：“你能看懂？”
此时的蒋博面沉入水，双手握着那本笔记本，面上的表情凝重到让何梳有种他发现了什么极为糟糕的事情的错觉。
“怎么回事？这个玩家是和你同一地域的人？”
蒋博看了她一眼：“大概率还是同一时代，24世纪初，我所在的星系官方出过一些政策改良文字，所以一些字的使用有所更改，但是这本笔记本里的文字并没有使用改良文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本书里的文字，是新纪23世纪，伽马星星系的官方语言。”
何梳一瞬间有些哑然：“跟你同时代，同一星系的人？”
在游戏里竟然遇到同一时代，而且还是同一星系的人，这是什么概率？
这些巧合是不是太多了？
“还是……大屠杀发生的时代。”
蒋博喃喃说完那句话，开始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而随着他的翻阅，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发凝重。
直到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笔记本其中一页，瞳孔骤然缩了缩。
“怎么了？”何梳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朝蒋博翻开的页面看去，也只看到了几个疑似数字一样的文字。
“2245年1月17日，这是其中一个副本在她的时间线上开启的时间，她记了下来，这些副本的开启时间基本是七天一次，所以她进入「梅龙镇」副本的时间，大概是在2245年1月31日，距离伽马星V号卫星的大屠杀，隔了……一个月。”
何梳一惊：“你怀疑她也是V号星上的人？”
蒋博紧紧抿唇。
他继续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很快，他的手停留在了其中一页。
何梳再次凑上去看了一眼，依旧没有看懂那上面的字。联邦星际时代，各个星系之间语言文字千差万别，除非是用宇宙通用翻译器，否则沟通会是很大的问题，但也正是科技的发展让越来越多的人依赖于翻译器，因此一旦脱离翻译器，一切就变得寸步难行，比如现在。
“她在找道具。”好在蒋博还是开口解释了。
“找道具？”
蒋博将一页笔记展示给何梳看，上面列了几个名词，名词后面都用笔做了标记，其中两个名词后面打了勾，另外几个名词后面则打了叉，还有几个名词后面标记了一个圆圈，后面还加了一个符号，符号后面写了一些小字。
“她在找……改造基因相关的道具。”
何梳一听这话，注意到刚才蒋博对大屠杀事件的在意，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关联：“等等，基因？关于什么的？”
“基因药物。”蒋博皱眉，“主要功能是清洗基因污染，她想要在游戏里找到这样的道具。”
“可是23世纪，基因工程技术已经很成熟了，清除基因污染并不难。”
蒋博点头：“确实不难，但她列出来的这些功能都很复杂，应该不是普通的基因污染。而且她在游戏中也找到了几种可以清除基因污染的道具，但是效果应该不好，打了叉的表示无效，打了勾的是有一定效果，打了圈的则意味着得到了相关信息，可以在哪些副本里找到。”
说完这话，蒋博抿了抿唇，脑中蓦地浮现出一个隐隐约约的念头，握着笔记本的手也紧了紧。
他想起来了。
在大屠杀之前的一阵子，星球上出现过一些有关基因污染的新闻和传言，他在家的时候听到爸妈讨论过这些事情，但伽马星系官方很快出面，表示那只是一些不规范的医疗事故，并没有大范围发生，并且强势地处理了一些医疗机构，可即便如此，关于基因污染的传言依旧在发酵，那之后他被爸妈送走，这件事情才从他的记忆中淡出。
可看这本笔记本，基因污染的事情大概率是真的，这个玩家也在积极找寻可以解决基因污染的道具，可最终的结果却是……
她通关副本失败，但笔记本这个同样是游戏道具的东西留在了副本里。
可问题是……
她与这个副本里的四太太、柳湘君、虫后又是什么关系？
她所找的基因改造的道具又是否与此相关？
这一轮副本中，还缺失的那一个玩家……到底是谁？
一大堆的问题亟待解决，蒋博莫名觉得，这个副本能否通关的关键，也许同样在这本笔记本上，在这个「玩家」的身份之谜上。只要找到了这个玩家的身份，或许这个副本的全貌就能展现在他们面前。
而她笔记中记载的「梅龙镇」副本主线和道具与他们现在所经历的完全不同，似乎也能迎刃而解。
脑中思索着这些，蒋博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书页上的一行，眸光立刻一顿。
何梳察觉到了他的停顿：“怎么了？还有什么发现？”
蒋博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头问她：“伍芫的道具是什么？”
“有关时间的道具，据说可以回溯时间，但具体的范围、道具使用对象、使用条件和限制都未知，因为没有人真正见到过伍芫的道具是什么。”说完这话何梳皱了皱眉，“为什么问这个？”
蒋博抬手，在笔记本的书页上点了点。
“这里，她写了自己获得的道具，「时间回溯器」。”
何梳有些惊讶地睁大眼，朝蒋博看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蒋博眸色微深，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人再次讨论了一下，依旧没有得出笔记本主人的身份，便也不再继续，何梳拿过笔记本，翻到「梅龙镇」副本重新看了起来，在看到「刘经纬」摘录的关于萧四爷和符玥感情的历史记载时，何梳心下只觉得……怪异无比。
任谁都知道符玥与萧四爷根本就没有感情基础。
而这两个人，根本就是两路人，就是光论性格，也不可能是相爱相知的言情剧男女主角。
“我查到的萧四爷和符玥的感情在历史上的记载与这个差不多，但是我还查到了一本书，作者猜测两人的爱情故事并不是真的。符玥应该有过一个「性丑闻」。”蒋博也看到了何梳正在看的内容，在一边补充道，“但是这个「性丑闻」未知。”
“性丑闻？”何梳看向他，刚说完这话，何梳猛地想到了系统提示的「母亲之死」，她立刻低下头，重新找到描写符玥死亡的记载——
【……后在海市陷落时，日军要求新玉秋前去日营登台献唱，否则屠尽整个梅龙镇居民，萧四愤怒拒绝，但符玥站出来说服了萧四，愿意为了保住梅龙镇上千居民的性命而孤身前往日营……五日后，符玥死于日营，日军前往梅龙镇进行屠戮，但梅龙镇上千居民早已偷偷转移……】
何梳的视线在“愿意为了保住梅龙镇上千居民的性命而孤身前往日营”的句子上停留了许久，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蒋博。
“你能帮我查一下符玥的弟弟「符璃」在历史上的记载么？”
蒋博一愣，倒也没问为什么，而是输入了这个名字，随后他朝何梳摇了摇头：“详细的记载没有，都是一两句话，说明他是符玥的弟弟，死亡时间有很多不同的数据，有的说他在符玥死前就已经死了，也有的说他活到了七八十岁。但没有可靠的记录。”
何梳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在了符玥的死亡记录上。
半晌，她轻轻呢喃着说道：“我大概知道……「母亲之死」是怎么回事了。”
她重新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的两句话。
【注意：主线剧情关键人物不是任何女性，所有剧情关键人物都是萧府男性，这个副本的重点只在于男性人物！】
【两条支线：第一条支线主角为萧四，第二条支线主角为萧五！】
“笔记本上说，这个副本的剧情关键人物不涉及任何女性，所有的主线和支线关键人物都是萧府男性，所以……”何梳放低了声音，语气有些艰涩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主线剧情是……梅龙镇的危机，而支线一……是萧四爷拯救梅龙镇，成为民族英雄，支线二，是萧五爷在重要历史节点上影响历史走向，同样成为历史上的大英雄。”
蒋博皱眉：“萧耀宗和萧继祖的事迹我在一开始就用历史查询器查出来了，不仅如此，「刘经纬」的道具也有查询历史记载的功能，如果主线和支线剧情就是这些，那么系统在一开始就会做出提示。”
“不。”何梳摇了摇头，她的脸上缓缓流露出近乎冷漠的表情，“那个时候，条件还没有达到。”
“什么？”
“「女人的死亡」，这个条件还没有达到。”何梳的声音带了点讥嘲和讽刺，“被埋藏在男性英雄史诗下的……女性的死亡。只有这个条件达到了，系统才会判定剧情解锁。而这个「女人的死亡」，就是「女神」、「妓.女」、「母亲」的共同死亡。”
“被历史所记录的，永远只有英雄神话，而「女人的死亡」，只能被彻底掩盖。”
像是呼应何梳的话，她的话音刚落，蒋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系统就做出了提示。
【恭喜玩家「何梳」、「蒋博」解锁主线剧情：梅龙镇的危机。】
【恭喜玩家「何梳」、「蒋博」解锁支线剧情一：民族英雄——萧耀宗。】
【恭喜玩家「何梳」、「蒋博」解锁支线剧情二：民族英雄——萧继祖。】
【主线任务一发布：请确保支线剧情一如实按照历史进展完成。】
【主线任务二发布：请确保支线剧情二如实按照历史进展完成。】
【主线任务完成进度：0/2，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看到最后两个主线任务，蒋博霎时一愣。
这是……他正是之前一直坚持的事情——遵循历史发展。
萧耀宗这个还有一定的可能，可萧继祖那里，周蔚已死，要如何确保萧继祖按照历史成为民族英雄？
蒋博心下有些焦躁，而另一边，何梳在看到两个主线任务的一瞬间近乎失笑，眸中缓缓流露出些许不出所料的讥讽来。
果然，这个副本从始至终都是……属于男性的英雄史诗。
何梳起身：“走了，我们该去萧府的祠堂了。”
*
伍府。
伍芫在系统跳出提示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提示内容，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报社和出版社那边怎么样了？”她转头朝身边的卫兵问道。
后者立刻回道：“报社已经在赶工，今天晚上就能把样刊送过来，少将您这边看了没问题的话，明日一早就能正式刊印发行。”
伍芫点了点头。
“少将，还有一件事。”卫兵说着将一份信纸递了过来，“大帅来信，伍家军队已经到了前线，目前还能抗住日军的进攻，海市从前两天开始已经开始有人往南边撤了，大帅说要是情况不对请您尽快带着人离开这里往南边去。另外就是您之前吩咐的，大帅放了一队日军过来，大帅担心您这边出什么意外，另外放了一队卫兵在梅龙镇以东的地带，随时等候差遣，大帅说，您要做什么他管不着，只是记得注意安全。”
卫兵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伍芫，有些摸不准自家少将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口中却继续说道：“那支队伍，今天傍晚左右就能到梅龙镇。少将，您看……我们需要做什么防御吗？”
伍芫漫不经心地拆开信封看了几眼，闻言摇了摇头：“不用管，就当不知道这些事，我让你们建的营砦建好了吗？”
“好了。”
伍芫哼笑了一声：“那就行了。”
看完信，伍芫猛地站起身，朝后面的院子走去：“去抓萧四的卫队去了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找到了萧四的人，现在正在把人带回来，少将放心，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府里自然要办得热闹一些。”
“把那些吹拉弹唱的都给我多找一些，还有，告诉戏班，到时候婚礼会在园子里举办，我跟萧四爷在园子里拜天地，那个时候就给我演《勘玉钏》，让柳老板演俞素秋。”
卫兵有些犹豫：“这一出戏里俞素秋的戏份是悲剧，这会不会……不吉利？”
伍芫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不吉利了才好。更何况，报纸上的那些消息，能让他更刺激。”
卫兵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但少将决定的事情，他也没有权利置喙。
一路跟着少将进了伍府的后园子，一路过去人声嘈杂，台上戏班正在演着戏，台下则是被抓回来的梅龙镇居民闹着要离开，伍府的下人先是客客气气地让人留下，一旦说服不了，卫兵就上来，一般这样一套流程下来，有意见的通常很快就没意见了。
卫兵跟着自家少将，在一众梅龙镇居民义愤填膺的注视中穿过院子，很快到了戏班后台。
戏台上还在表演，后台这会儿乱得不行，有机灵的看见伍芫处理，已经先一步跑去后台找班主，班主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少将，这哪儿能劳烦您亲自过来，您要是有事直接吩咐一声就行。”
伍芫笑了笑：“我之前为我父亲接风，所以特意请了柳老板来唱戏，可下人告诉我柳老板身子不适，我心下担心，这才过来看看。”
班主的表情立刻有些尴尬。
柳玉莲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一方面恰恰是因为被伍芫堂而皇之的掳过来，更何况还是从萧府被掳过来，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报纸上突然出现的那些丑闻，整个戏班都传遍了，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柳玉莲接受不了这个刺激，这才躲着人不出来。可两件事里没有哪一样是能够跟眼前这位霸道的少将说的。思及此，班主也只是打了个哈哈，只说不会影响演出，让伍芫放心，这才把人给打发了。
等伍芫走后，班主立刻回到了后台，掀开柳玉莲单间的帘子，有些无奈地看着正在梳妆镜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柳玉莲，重重叹了口气。
“你跟萧四爷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只是今天就是伍少将和萧四爷的婚礼，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一会儿还得上台表演，可别哭坏了嗓子。”
柳玉莲原本还在梳头发，听到这话，猛地将梳子扔了出去，眼泪汹涌流下，有些负气地说道：“她凭什么强行与四郎结婚？四郎根本不喜欢她，就是结了婚也不会与她恩爱，她这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可是她有军队，有权有势，就是萧四爷站在她面前，也不能拒绝她，这就是现实。”班主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
柳玉莲闻言气得不行，哭得更凶了。
“若是我比她更有权有势呢？”
“那自然是你可以随意抢她看中的东西，便是你要抢萧四爷，萧四爷也不能说什么。”
柳玉莲一愣：“可是……两人成亲不就是要彼此相爱吗？若是抢来的，还会有爱情吗？”
班主有些好笑：“也就戏文里这么多爱情，现实中哪儿有这么多情情爱.爱的，也就现在那些新青年追求什么自由恋爱了。真在一起了，伍少将有权有势，有的是办法让萧四爷妥协，至少是让萧四爷明面上与她恩爱。行了，我也没功夫与你说这些，你尽快化妆贴片，很快就要上场了。”
班主离开后，柳玉莲坐了一会儿，思考着班主刚才说的那番话，直到有人过来叫他上场，他才起身。
可就在他起身的那一瞬，眼角余光瞥见了来叫他那人眼中的鄙夷，柳玉莲脚步微顿，眼前立刻朦胧了起来。
那些该死的报纸！为什么要刊登他早年的那些事？要是四郎看到了，他会怎么想？
他好不容易在四郎面前洗刷了六年前的污名，可现在这些报纸，一夜之间就将他的名声再次搞臭了！
柳玉莲几乎咬碎了银牙，又很快收敛心神，到了后台候场。
戏台上，文武场就位，音乐一响，《勘玉钏》开始。
台下不时掌声阵阵，柳玉莲一上场，就有热烈的掌声响起，一开始柳玉莲心下还有些自得，可很快，她的面色骤然变白。
那喊声里喊的压根不是“好”，而是……带着某种意味的起哄声，还有人在吹口哨。
视线一扫台下，柳玉莲立刻对上了众人近乎猥亵一般的目光。
那些人看着他的视线，带着一股巴不得将他全身上下扒光的莫名意味。
柳玉莲宛如被当头棒喝，整个人眼前发黑。
是那些报纸的影响！那些观众现在看他的戏根本就是在看笑话！
柳玉莲握着帕子的手狠狠紧了紧，几乎要哭出声，但他还是强撑着演完了一段剧情。
可在第二场诓妻·窃钏的时候，按照剧情，韩臣假冒俞素秋的未婚夫张少莲进入俞府，又花言巧语哄骗俞素秋与他欢好，柳玉莲听着台下越发变味的喊声，下意识地甩袖砸到了对面演员的脸上，后者愣了一下，但随即将戏接了下去，只是在下了台后，那人低低咒骂了一声：“他.妈.的，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呢？不就是一个被好多人睡过的相公！”
柳玉莲站在原地，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这边瞧，心下涌起一股难言的绝望。
等到了第五场的哭灵，柳玉莲只觉得扎在自己身上的所有视线似乎都带着刺。
剧情也进展到了当晚韩臣离开后，盗贼江海潜入俞府，杀死了安排一切的老夫人和丫鬟鸾英，江海逃离过程中惊动了捕快，不慎将盗窃所得的衣物掉在了张少莲家门口，俞府家丁找到衣物后，便将张少莲送到了俞府，俞素秋得知此事，立刻前来为张少莲喊冤，可在见到张少莲的那一瞬间，一个晴天霹雳当头砸下——这个张少莲根本不是昨夜与自己欢好的那人！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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