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 78 章 【梅龙镇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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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卫兵早已列在伍芫身后，听到她的吩咐立刻上前，将蒋博制住。
蒋博想起自己在长风戏园的遭遇，心下发寒，却知道此刻跟伍芫对上没好处，于是乖顺地束手就擒。
他不能跟伍芫正面对上。
但此刻心头依旧有疑惑闪过。
比起在长风戏园里直接出手让他死，这次的伍芫只叫人把他给抓.住，这……又是什么打算？
蒋博心下疑窦丛生，却不打算跟伍芫硬碰硬。
无论是就副本里的角色，还是两人的实力而言，他都没有跟伍芫硬碰硬的资本，只能静观其变。
另一边，萧五少爷在看到伍芫蛮不讲理就抓.住蒋博后却愤怒得不行，立马上前拦住那两个动手的卫兵：“伍少将，这是我朋友，他犯了什么事要被你们抓走，你又要以什么样的名义抓他？这还有王法吗？！”
已经遭遇了一整天的打击和沮丧，此刻看到伍芫仗着身份如此蛮横，萧五少爷整个人怒火翻涌，根本顾不上对方什么身份，只盯着不远处的伍芫厉声质问道。
在看着伍芫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萧五少爷没有意识到，自己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金色光芒，他的腮边也快速变化了一瞬。
伍芫的视线原本落在蒋博身上，此刻注意到萧五少爷脸上的变化，眸子迅速转动，精准地落在了萧五少爷的身上。
一瞬间，萧五少爷的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刺骨的寒意。
莫名地，他感觉到伍芫看着他的目光不像是看活人，而是……看一个死物。
更确切地说，是看一个要被她随手处理掉的东西。
冰冷，漠然，但又有着前所未有的关注。
蒋博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诡异的气场，忙上前一步拉住萧五少爷，将他从自己身前拉到一边：“继祖！”
萧继祖不能出任何岔子。
“伍少将，你想要处理的人是我，不要波及无辜。”
就在蒋博整个人神经紧绷，萧五少爷全身僵硬的情况下，不远处的伍芫忽然收回了视线，眼眸低垂，像是明白了什么，自语般说道：“原来是这样。”
她又抬起头，朝正院方向看了一眼，眸中蓦地闪过一丝讥嘲。
“萧家几个兄弟……果然挺有意思。”
*
与此同时，正院。
就在伍大帅放话要求娶符玥和符璃姐弟俩的时候，第五界游戏界面中众多网友已经笑疯了。
“虽然对不起璃崽但是还是好想笑，璃崽是附带的那个，属于是躺着也中枪了。”
“噗看到璃崽表情了吗？璃崽简直一脸懵，为什么好端端的有人要娶他？璃崽完全没想到自己也能成为被娶的那一个。”
“不过伍大帅这是要打脸萧家吗？这一通骚操作实在是过于羞辱人了，萧家三个兄弟脸都绿了。”
“毫无疑问是要打脸萧家，但果然看得好不舒服。一上来就硬要娶立了贞节牌坊的大太太，虽然伍大帅不一定知道大太太在萧家的情况，但这行为妥妥的就是挑衅和羞辱了。更何况还要娶符玥和璃崽，等等……我忽然意识到，他是在讽刺萧四爷吧？结合之前晏少将跟璃崽的对话，说什么璃崽才是实际上的八姨太什么的话，难不成伍大帅知道什么事情？”
“呃呃呃应该是的，这是在讽刺萧四爷荤素不急呢！”
“果然还是广大网友宽容，我拳头已经硬了，求娶什么的，为了羞辱萧家的男人也就只能拿女人来羞辱了是吧？大太太要是真的被伍大帅给抢走了，按照这个社会背景和她身上被打下的贞节烈妇的标签她只能死吧？”
“卧.槽等等，死？楼上没提这点我都没意识到！”
“还真别把这个时代想得太好了，新思想冲击是没错，但是流传了几千年的旧传统和思想没那么容易改变的。看出来了吗，男人之间的羞辱必须借助女人来完成，这本质上就是把女人当做男人的所属物。包括之前网友送给璃崽的那本《觉后蝉》，套着黄书壳子的警世恒言，里面一直被盛赞的就是世情的描写，这书也叫《回圈报》，讲的是因果报应，总结一句话就是‘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这逻辑看着没什么不对是不是？不是讲的因果循环吗？但是本质在于，这句话的预设前提为妻女是男人的所属物，是可以拿来交换和抵扣的东西。男人对女性在性方面的统治权，是男人得以构建自身尊严和社会地位的基础，而女性，就是用来展示男人在性方面的绝对统治权的展示品，贞节牌坊正是通过赞扬女性这一点来强化这一等级秩序的，女性被捧得越高，这一统治等级秩序就越被强化。清楚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伍大帅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了。在这个背景下，羞辱一个男人的最佳方式就是羞辱他的女人，他自己的女人，他家族的女人。而一旦这个女人被羞辱，对于男人而言，对于家族而言，她让男人甚至整个以男性继承权为基础构建的家族承受了如此严重的羞辱，所以结局只可能是死亡，也必须是死亡。”
“卧.槽大太太真会死？”
“知道《觉后蝉》的结局吗？男主淫.人.妻女，自己的妻子又被人淫，妻子最后无颜面见自己的丈夫，于是自尽，男主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罪孽，于是出家，并在寺庙里遇到了淫他妻子之人，两人双双出家，彼此淫了对方妻子的报应算是抵消了，其内在的逻辑就是两人作为男性，通过互.淫.妻子，其尊严和社会地位都获得了同等的损害。”
“？？？”
“？？？这个结局？”
……
第五界界面，众多网友被科普得目瞪口呆，大堂中，气氛已经彻底凝滞了。
萧家三兄弟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大太太和符玥的面色更是一片煞白。
伍大帅一脸笑吟吟地看着萧家三兄弟，脸上依旧是和蔼的模样，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大帅真是风趣。”萧二爷强笑了一声，“早就听闻伍大帅众多姨太太都是大户人家出身，一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大嫂只是梅龙镇小地方出身，担不起伍大帅的赏识，实在是惭愧难当。”
伍大帅立刻哈哈大笑了两声：“小地方才出美人啊，本帅一见大太太就心生欢喜，这一心生欢喜就情不自禁，更何况还有萧四爷纳入后院的这两位。”
笑完后，伍大帅似乎是看大堂内的气氛确实不好，脸上的笑也渐渐淡了下来，慢悠悠地说道：“我老伍十多年从山西到北边，又到这里，一个性子已经是改不了了，那就是看上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要是得不到，那就直接毁了，让别人也得不到。”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这话意有所指，萧氏三兄弟面色都猛地一变。
“大帅……说笑了。”萧三爷脸上的笑容越发勉强，“若是大帅喜欢，我们兄弟三个愿意为大帅找一个身家清白的姑娘。”
伍大帅却不买账，摇了摇头：“这没破过处的姑娘哪比得上少妇，我老伍不爱伺候没经验的小姑娘。”
听着这草根出身的粗人大帅口中说出这种粗鄙的话来，萧家三兄弟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但三人的想法却都一致。
无论是大嫂还是符玥符璃，若真被大帅抢了过去，不止他们萧府爷们的脸面全都丢尽，就是整个萧家在海市都会抬不起头来。
看到萧氏三兄弟出奇一致的表情，伍大帅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极为微妙的笑容来。
“萧府果然如外面所说的……”
伍大帅的语调缓缓拉长，带着某种说不出来意有所指的意味。
“便是在女人这件事上，也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话一出，符璃注意到萧二爷和萧三爷脸上的表情忽然滞了滞，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脚，萧三爷甚至快速看了一眼萧四爷。
萧四爷却皱了皱眉，朝萧二爷和萧三爷看了一眼，却还是收回目光，眸色微暗，声音冷静地回了一句：“大帅说笑了，一家兄弟，齐心协力自然是应该的。”
伍大帅挑了挑眉，看着萧四爷的视线顿了顿，脸上的笑容越发微妙，慢慢竟透露出一股怜悯的味道来，却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们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为难你们。这样，大太太还是萧四爷喜欢的姐弟，本大帅只要一个就行。”伍大帅说到这里，再次恢复了和蔼又亲切的笑容，像是得意于自己终于解决了一个问题。
萧二爷萧三爷回过神，立刻下意识看向萧四爷。
后者眼神闪了闪。
把几人动静都看在眼里的伍大帅继续笑呵呵地说道：“几位贤侄商量一下，我也不急着离开，你们商量好后把人给我送过来就行。我今日过来，就住在梅龙镇，隔得很近，往后一阵，我们两家往来方便得很。”
萧氏三兄弟对视了一眼，眸色微动。
似乎某种协议已经隐秘地达成。
大太太面色依旧苍白，下意识朝萧二爷和萧三爷看了一眼，又看向面色同样苍白的符玥。
后者对上了她的视线，几秒后，两人的视线又快速移开。
就在一片寂静中，萧叔快步从外面进来，一张死鱼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伍大帅，老太爷身体有恙，不便出门迎接，因此派小的出来，引您进去他的卧房。”
伍大帅闹了这么一通，终于等到了萧家主事人的动静，他眸中光芒一闪，再次大笑着不客气说道：“萧长风倒是越活越回去了，自己不出来，反而派人过来找我，难不成真是半截身子入土了？”
“老太爷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日就要进萧家祠堂，还要劳烦伍大帅给萧家留点情分，莫要让他死了都没地方去。”
萧叔依旧面无表情地说着话，脸上的白色斑点随着他的话微微颤动着，仿佛正在蠕动的蠕虫。
伍大帅依旧豪爽地笑着：“是我那女儿任性不懂事冒犯了，我这就让她把人给撤回来。”
说完迈开步子，大步朝正院外面走去。
卫兵队伍迅速潮水般撤去，两分钟后，大堂就只剩下了萧府的几人。
桌子上的早餐早就冷了下来，几人都没什么心情继续吃早餐。
大太太面色发白地看了一眼几个男人：“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房间了。”
符玥也拉着符璃，面色苍白地说了两句不舒服的话，快步从大堂退开。
两人走到大门时，正撞上萧五少爷从门外急匆匆走进来，一脸焦急。
“二哥三哥四哥，这是怎么回事？伍芫把我朋友给抓了，他们还去了祠堂，一整支卫队过去的，我拦不下，你们快找人过去，祠堂是家里禁地，爹不让外人随意进去。伍大帅过来干什么？爹呢？”
萧五少快步走进大堂，走到几位面色不虞的兄长面前。
门口，符璃转过头去看萧家几位兄弟，见到的就是萧二爷萧三爷萧四爷面色凝重地对视，而萧五少爷一脸薄怒的场景。
手蓦地碰到兜里放着的那本书，符璃脑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
大太太跟萧二爷萧三爷偷情的事情，萧四爷和萧五爷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而刚才伍大帅说的“兄弟齐心”的话，符璃总感觉那是……意有所指。
符璃蓦地想起伍大帅看着萧四爷露出的那个怜悯意味的表情，心下疑虑更深。
*
伍大帅的来访以萧府的兵荒马乱开始，结尾却是悄无声息，没什么动静。
平静到有些诡异。
伍大帅去了一趟萧老太爷的卧房，一个小时后，伍大帅带了整支卫队出了门，伍芫也在其中。
谁也不知道老太爷的房里发生了什么。
整个萧府恢复了表面的平静，祠堂虽然被一队卫兵闯了进去，却并没有遭到破坏，卫队很快被召回了。
但关于大太太还是符玥姐弟的选择却依旧让几人心下不宁。
伍大帅离开后，符璃从符玥口中听说，萧叔去大太太房里传了老太爷的旨意，让大太太去东边老夫人的院子里的佛堂。
这算是变相囚禁了。
符璃还是第一次从符玥口中听到萧府老夫人的消息，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我没有见过这位老夫人。”
符玥看他一眼：“老夫人几年前就已经搬到东边院子不管事了，这几年整个府里的事情都是三太太在管。”
符璃好奇：“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符玥朝萧四爷所在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带讥讽：“我也是听人说的，萧四爷那位元配因为淫.乱的丑闻被打死，之后老夫人就搬到了东边的院子，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不过那件事具体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四爷这边的院子管得紧。”
说完这话，符玥有些烦躁。
大太太被关到东院，这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事情。
符玥眼中闪过一丝讥嘲。
哪怕大太太成为萧府共.妻的事情早已背地里在梅龙镇传得人尽皆知，但贞节牌坊在那里，就代表萧府的脸面还在。要是大太太被伍大帅给抢走，整个萧府的脸面不保。这样一来，如果伍大帅真要坚持从萧府拿人，那么她跟阿璃只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毕竟她只是个人尽可夫的戏.子，就是嫁给了萧四爷，后者也从来没有拿她当正经夫人来看待。
思及此，符玥眼神变沉，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另一边，符璃手中感受着兜里那本书的触感，结合现有的一些线索，脑中缓缓浮现出一个不甚明晰的猜测。
一转眼，却见符玥手中拿着一张请帖，符璃一愣。
“这是什么？”
符玥扬了扬手中的东西：“明星公司的请帖，之前就已经放出了风声，说是要举办一个慈善晚会，为西边赈灾筹款。这是正式请帖，送给萧四爷的，顺道也给我送了一份，刚送过来，时间就在明晚。”
符璃忽然想到旁边院子里的人：“周蔚也被邀请了吗？”
“嗯，当初这场晚会就是明星公司借着几个大明星的名义办的。”
*
客房。
胡芊看了已经坐在梳妆台上的周蔚一眼，又环视了一圈周蔚的房间，忍不住挑了挑眉。
胡芊是下午来到萧家的，从海市市中心过来，坐了好久的车子才到这个梅龙镇，一下车她就看到了不少报社记者蹲守在萧府外，见她过来后，几个记者立刻兴奋地拍了照片。胡芊刻意调整好了角度，确保自己被拍到的侧影不会难看，这才慢悠悠进了萧府。
一进萧府胡芊就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没有萧府的主人出面，只有萧府的下人迎接她，这让她多少有些恼火，但在别人的地盘，她也不好说什么，而是跟着下人一路到了周蔚所在的院子。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萧五少爷正迟疑地站在房间门口，胡芊双眼一亮，心下欢喜，无比娇羞地开口叫了一声“五少爷”，却见萧五少爷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不自然地僵了一瞬，又下意识朝房间里看去。
随后萧五少爷跟她打了个招呼，说了一句：“你好好劝劝她，不要想不开。也麻烦你告诉她，我会娶她的。”
胡芊心下一沉。
丑闻都已经满天飞了竟然还要娶她！
周蔚何德何能？
本以为过来能看周蔚的热闹，还能安慰一番萧五少爷，借此让两人关系更近一步，却没想到竟然被五少爷委托去做这件事。
胡芊心下嫉妒得发疯，却还是娇笑着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是姐妹。”
收回心神，胡芊再次看向坐在梳妆台前的周蔚，小心地掩饰好眼中的幸灾乐祸，假装叹了口气，说道：“阿蔚，你可以不用去的。报纸上到处都是你的消息，明晚的晚会，很多人都会出现，我们公司的明星、导演、编剧，长城公司的老板们，还有……魏二爷、刘三爷，你要是过去了，只怕第二天的报纸……”
周蔚面色发白。
胡芊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语很明显。
随即，她又轻轻叹了口气：“你……就认命吧，有时候人缺的就是运道……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朱珠在你出事后这两天活动有些频繁了，多次遣了人去跟蔡导接触。”
蔡导就是周蔚即将主演的文明剧《都市女性》的导演。
这时候正是新文化和新思想流行的时候，文明剧导演和编剧编排了很多新剧，电影导演和编剧都是一些有识之士和文人，因而那些作品大多都带有创作者的创作表达在里面，《都市女性》是蔡导和搭档编剧的一次大胆创作，讲的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被父亲违抗其意志包办婚姻，嫁人后又因为与婚前的暗恋对象往来密切，被邻居和丈夫怀疑，甚至被丈夫扇了一巴掌，之后，她开始逐渐觉醒自我，毅然决然地与丈夫离婚，勇敢去追求幸福的故事。
这部剧首演时就受到了广大学生的热烈欢迎，里面有一段独白甚至被许多大学生传颂，成为一时的流行。
【我不要变得乖顺，我不要被驯化，我不要被那些无谓的谣言所影响！】
【我不愿意再服从任何人的控制，不愿意再成为他们手中的玩偶，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①
正是这段自我的宣言，让这出戏一出就成了流行的剧目，同名电影也是在这部剧火了之后再拍的，此时此刻在各个大学的剧社里，这一出戏与娜拉的出走一样，都被搬上了舞台进行演绎，也是这一出戏，让周蔚的明星光环更加光鲜亮丽了。
胡芊比周蔚早入行多年，好不容易爬上了明星公司女星第五的位置，眼看着就要跻身四大明星，谁知道横空出世一个周蔚，越过她直接进了四大明星行列，成为明星公司第三大明星。
这事成为胡芊心底的一根刺，但为了分一杯羹，她还是跟周蔚保持了友好的关系。
现在周蔚出了这种丑闻，她心底早就乐开了，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刺激周蔚。
她要是想不去这次的晚会，她会让她去！
还能有什么比在晚会上出丑更能把周蔚从大明星的位子上拉下去？
果然，一听公司排名第四位的朱珠已经去接触了蔡导，周蔚握着梳子倏地一紧，脸上尽管苍白，犹豫了一瞬，却还是表情坚定地说道：“我要过去。”顿了顿，她又补充着说道，“继祖会跟我一起过去，他会在那里宣布他与我结婚的消息。”
“我才是都市女性！”
这话一出，胡芊笑着的脸色僵了一瞬，握着帕子的手也紧了紧。
*
符璃被萧四爷吩咐的下人给看住了。
他要出门，阿大几个下人就笑着说，四爷吩咐了，他身体不好，四爷不让出门。
符璃倒也不生气，只继续扮演着乖巧听话又没主见的符二少爷。
只是被看住之后，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恹恹的，于是他开始与阿大他们负气一般，在府里随意乱逛。
完全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后意气用事闹脾气，又没有底气闹得太大，于是只能到处跑，想要甩开身后那帮人的小孩模样。
他一个病秧子，没什么存在感，也没有多少人会防备他。
一开始他去下人所在的地方躲避的时候，还会有下人受到惊吓，几次三番下来，加上符璃倔小孩似的与找寻过来的阿大对峙的模样，让几个上了年纪的下人对他放下了戒心，符璃又有意套话，于是开始巧妙地在那些下人面前卖惨。
很快，符璃发现那些下人对萧府以前的许多事情讳莫如深，一旦说到那些话题，那些下人就开始面色大变地急匆匆离开。
符璃倒也不气馁，很快锁定了一个中年女人，她应该是萧府的老人，上了年纪又没什么地位，于是爱说一些以前的事情，可没什么人愿意听她说，所以总有些不满，于是符璃刻意接近，又以听闻前几任姨太太或死或疯，所以担心自己姐姐和自己会不会死为由，向那中年女人倾吐自己的害怕和无助恐慌。
符璃长得漂亮，在刻意表现害怕和无助后，那中年女人没多久被他凄凄惨惨的模样给打动了，加上本就有着倾诉欲，于是和符璃便说起了几年前的事情。
于是在与她的交谈中，符璃也零星获得了一些信息。
符璃也隐隐发现，这个府里的所有变化，多少与六年前萧四爷的原配柳湘君有些关联。
而让符璃惊讶的是，中年女人口中六年前的萧四爷，与现在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萧四爷完全是两个模样。
六年前的政.治.局势没有现在那么紧张，却也同样不怎么轻松。那时候的萧四爷与有许多年轻的有识之士混在一起，用现在的话说，完全称得上是进步青年，不止如此，当时的萧四爷同样野心勃勃，有着振奋民族的雄心壮志，积极去参加一些学生活动，还曾在报纸上发表过一些文章。
符璃莫名觉得……
——很像是现在的萧五爷。
很快，萧四爷在学生活动中与一个女大学生相恋了，并且很快决定要娶对方过门。
没多久，萧四爷就成功将那名为柳湘君的女大学生娶进了门。
从中年女人的嘴里，符璃也很快勾勒出了那位四太太的形象。
出乎符璃的意料，柳湘君并非是什么学生领袖进步青年的形象。相反，柳湘君虽然进了大学，但学习成绩并不好，反而与当时的进步女青年形象有些背离，并不受那些进步青年大学生喜欢，甚至被他们所孤立了，但这似乎也是她跟萧四爷相识的原因。中年女人嘴里的柳湘君性子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一副根本不通俗务的模样，被萧四爷宠得有些娇憨任性。即便如此，新婚没多久的萧四爷也完全甘之如饴。
但半年后的一晚，就在萧四爷还在外面应酬的时候，柳湘君被萧府众人发现与两个下人在院子里偷情。
“这事当时闹得可大了！”中年女人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继续说道，“我当时正好在厨房干活打下手，祭祖时间临近，晚上厨房都忙着准备祭祖用的东西，所以一直醒着呢，没想到听到了尖叫声，然后锣声也响了起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跟着当时的师父过去那边，结果就看到了四太太正在跟两个下人——啧啧，那个场面那真是……不堪入目。当时老太爷、老夫人、二爷、三爷、五爷、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都在，老太爷气得脸都黑了，让人把四太太关进祠堂。”
听到“祠堂”二字，符璃眉心一跳。
他好奇地问道：“后来呢？祠堂里有发生什么吗？”
“这就不知道了。”中年女人摇摇头，“四爷当晚就回来了，也去了祠堂，但是三天后，就传出了四太太暴毙的消息。”
符璃皱了皱眉：“可是按照你的说法，明明四太太跟四爷两.情.相.悦，有什么道理要偷人呢？”
“可不是吗？糊涂啊！”中年女人拍了拍大.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四爷对她多好，可她竟然还要偷人，四爷那阵子不吃不喝，难过了好久，谁能想到她一个好好的四太太不当，要去跟下人偷情？这都是要浸猪笼的罪啊！”
符璃眨了眨眼：“有没有可能……是被陷害的？话本里不是很多这样的桥段吗？”
中年女人再次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放低了声音：“我当时在一边看到的时候，就听到四太太在喊——哎哟喂我说不出来，那话太不知廉耻了，总之四太太被抓.住的时候，没看出来被强迫的模样，反而很享受。她当时被打断，还有些疑惑地看着老太爷他们说了一句话。”
“什么？”
“她说‘你们怎么来了？’”
符璃一愣：“这话怎么了？”
说完这话，符璃蓦地意识到什么，又问：“当时四太太是清醒的？”
“对，是清醒的。”
符璃又问：“四太太什么表情？”
“好像觉得很奇怪，当时她还在一个下人身上，旁边那个下人已经跪在了地上，另一个也立刻把她掀了下来，忙不迭求饶。老太爷他们听到这话后立刻面色大变，萧二爷更是气得大声说‘我们来了，抓.住你背着四弟偷人，你反倒有脸问我们怎么来了？’说完就让人把她给押到祠堂了。”
符璃忽然抬眼，眼神锐利：“五少爷呢？当时五少爷也在？”
“在呢，五少爷才十几岁，看到那场面后人都傻了，面色煞白。那事之后没多久就发了一场高烧，据说成天说胡话，后面老爷和老夫人就把五少爷给送到国外留学了。”
“四太太被关进祠堂，那之后呢？之后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啧啧，第三天祠堂前全是血，听说四太太是被活活打死的。四太太暴毙后的头七那天，府里死了人。”
符璃一愣：“死了人？”
“对！是那两个跟四太太偷情的人，死状很惨，说是被什么野兽给啃去了半边身子，不过……”中年女人再次放低了声音，语气神秘，“我与当时给他收尸的一个人关系比较好，他告诉我，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被野兽啃去半边身子，而是半边身子——”说到这里，中年女人卖了个关子。
听到这里，符璃眉心狠狠跳了跳，忙一脸纯良地问道：“怎么了？”
中年女人脸上露出略显惊惧的表情：“都变成了野——”
“说什么呢！”
忽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唬了两人一跳。
符璃转过头去，看到的就是阿大与一个面容极为严肃的中年女人。
正是此前带着符玥进祠堂祭拜的张妈。
张妈的视线在符璃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缓缓落在了那中年女人身上，那眼神似乎带了冰冷的审视意味，后者立刻面色煞白。
符璃心下一动，忙上前一步，一脸气愤地朝张妈和阿大说道：“我说了我要出门，你都不让我出去，所以我自己找人问怎么出去的办法，你不是要看住我都不让我出门吗？看看谁能赢！刘妈，你跟我走，你自己说的，可以带我出去！”
一边的中年女人立刻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苦笑来：“哎哟符二爷，我哪有带你出门的办法，若不是你缠着我一整天，我也不敢这么说话哄你，我要是真带您出去，我可就要被罚了。”
符璃立刻瞪大了眼，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原来你是骗我的？太过分了！”
中年女人继续苦笑着看向张妈，一脸无奈的模样：“符二爷今天拉着我问了一天，让我带他出去，您终于来了，劳烦您跟符二爷解释解释，我哪儿真敢背着人把符二爷给带出去啊？”
张妈这才转过头朝符璃看去，面色冷淡：“二少爷，这是四爷吩咐，还请二少爷莫要为难我们。”
符璃再次愤愤不平地喊道：“我姐姐姐夫呢？我要找我姐夫评评理！”
说完这话，符璃一脸愤怒地朝萧四爷所在的院子走去。
自然是没有找到萧四爷的，这会儿他正在海市。
符璃一脸愤愤地朝萧四爷院子的下人留下一句“四爷若是回来了，告诉四爷一声我找他，我要出门！”随即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到院子后，符璃再次翻出那本《虫族研究——24、25世纪虫族研究汇总》，翻开目录，视线在“基因吞噬性”上停留了许久。
脑中响起那中年妇女没有说完的话。
“都变成了野——”
最后一个字应该是野兽。
符璃视线微动，翻开那一章对应的页数，视线再次快速浏览，捕捉到了一行字。
半晌，符璃合上书页，蓦地转过头朝萧四爷的院子方向看了一眼。
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
当晚，萧四爷回到院子的时候就听下人汇报了符璃在今天闹出的事情。
他不甚在意，见手边放了明星公司的请帖，眼中光芒一闪，随口说道：“那就让他去这个晚会吧，正好八姨太受邀过去，让他跟八姨太一起。”
“那您？”下人看了他一眼。
萧四爷面色淡漠解开领带：“我会带着小玉仙一起过去。”
下人不再说话。自家四爷从来没在公开场合给八姨太体面，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能怪八姨太身份太低，戏子出身，便是成了八姨太，也不是萧府正经的夫人。
萧四爷自然是不知道下人心中想法的，他收拾完毕，正打算上床，衣襟里蓦地掉下一块手帕来。
萧四爷拿起手帕看了一眼，瞥见手帕底端刻着的“湘”字，随即面色立刻沉了下来。
又是那柳玉莲。
应当是今天被他“偶然”遇上后塞到他衣服里的。
萧四爷有些恼火。
他萧四爷虽然玩得开，但不爱走旱路，这事整个海市只要稍加打听都知道。
也不是没有相公试过爬他的床，但爬上去的都被他踢下来了。
萧四爷不是没感受到这柳玉莲从几年前就开始想要讨好他，他也不在意，但这柳玉莲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湘君的消息，千方百计拿他与湘君的信物给他，萧四爷之前都拿他当个玩物看，虽则不喜他拿湘君的东西向他献殷勤，却也只当这柳玉莲对自己过于痴迷，到处打探湘君的消息，也被他打听成功，心下只有被人窥伺的厌烦与恶心。
正打算将手帕扔了，一张纸蓦地飘落，掉在地上，萧四爷捡起展开，见上面写了几个字。
【六年前祠堂真.相。】
萧四爷瞳孔骤然缩了一下，眉间霎时闪过一丝狠戾与杀意，心底也涌起狂风骇浪，不自觉发了狠。
他没想到，柳玉莲竟然打听到了六年前的事情。
湘君的爱好和他与湘君之间的相处并不难打听，但能打听到六年前祠堂的事情……
思及此，萧四爷垂下眸，掩去眸中的杀意，叫了下人进来。
“给长风戏园的柳玉莲柳老板递个请帖，就说邀请他参加明晚的晚会，我会在二楼的会客室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7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