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73 章 【梅龙镇五 ...
-
蒋博是伽马星V号卫星的遗民。
是伍芫大屠杀之后幸存的遗民。
当初虫族入侵，各个星系都遭遇了虫族的侵害，整个帝国境内都不怎么安宁。伽马星及其附属卫星位于赛亚联邦和索米亚帝国的交界处，以往就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存在领土争端，那时候就更加不太平了。他爷爷奶奶和父母唯恐战争再度爆发，出于他安全的考虑，将他送到了附近更加安全的星系，安置在他姨妈家。
那时候他才十岁，对一切都还懵懵懂懂，刚到姨妈家没多久，姨妈就抱着自己指着星网直播，高兴地说：“小博你看，联邦和帝国要联合起来对抗虫族入侵了，小博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那时候并不怎么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姨妈说的自己很快就能回家的话，这让他开心极了。
但他没想到，三个月后，他在星际直播网站上看到了成为一片废墟的自家小区。
他问姨父爸爸妈妈呢，姨妈双眼通红，死死咬着唇，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后来他去翻星网，在一片谩骂和愤怒的指责中学到了一个词。
大屠杀。
当年的大屠杀造成了巨大的星际动荡，同盟阵营瓦解，针对虫族入侵的对抗变得更加艰难，但在后面几年，局势立刻开始风云变幻起来，帝国分崩离析，几个星系宣布独立，势力强大的星系开始相互之间的侵略扩张。
伽马星所属的白琴星系势力并不强，为寻求安稳，宣布中立，但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很快卷入了星系战争。恰在此时，赛亚联邦伸出橄榄枝，于是白琴星系以独立政治体的身份加入了赛亚联邦。
不是没有居民不满，但在以星系为单位的政治游戏下，平民的生命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一方面，本土星系最高首领和其政府刻意弱化伽马星的大屠杀历史，另一方面，联邦一方则早已在伽马星大屠杀后组建了星际军事法庭，将伍芫判定为战争罪犯，执行死刑判决——这也是白琴星系愿意加入联邦的前提，谁也没法说什么。
五年后，新纪2250年，在23世纪从上半叶跨入下半叶的第一天，伍芫被联邦政府押送到白琴星系重建后的伽马星V号卫星，于大屠杀纪念广场上执行死刑。
当时整个联邦都在直播这一震惊整个象限的世纪大屠杀案。
与此同时，伽马星上，所有幸存的受害者家属全都身着黑衣，站在大屠杀纪念广场上，等待着正义到来的那一刻。
在赛亚联邦二十多个星系，几十亿星际网民的屏息注视下，在大屠杀纪念广场几万受害者家属哭泣的仇恨目光中，被剥下了军装的伍芫被送入了死刑执行舱。
进入之前，执行官问她：“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伍芫摇了摇头，面色平静得仿佛不是送死，她说：“没什么好说的。”
说完这话，她毅然走入死刑执行舱。
但在最后一刻，她转过头，朝广场上站满了的受害者家属看了一眼，眉眼间没有任何情绪。
广场上忽然响起一声悲切的痛骂：“恶魔！刽子手！杀人犯！”
这一个声音带起了更多的骂声。
“杀人犯！你会下地狱的！”
“恶魔！该死的恶魔！你不得好死！”
几个人影忽然从人群中冲出去，边喊着杀人犯边向死刑执行舱冲去，但被周围的守卫拦住了。
但随即，更多的人被带动起情绪，愤怒地向死刑执行舱冲过去，广场上顿时乱成一团，痛哭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死刑执行舱外的卫兵见状，立刻关上了舱门。
几分钟后，死刑执行舱上的生命值系数显示为零。
伍芫死亡。
广场上，一片压抑的沉默后，终于爆发出巨大的哭嚎声。
迟到的正义终于来临。
当天，星网上到处都是伍芫和大屠杀的信息。
——伽马星V号卫星大屠杀案落下帷幕，罪魁祸首伍芫死刑！
——百年忠烈世家竟以大屠杀战犯死刑为终，起底伍家百年历史！
——祖父为联邦英雄，父兄更是在虫族对抗战中保卫联邦星球惨烈牺牲，缘何忠烈后代竟成为大屠杀战犯？
——种族仇恨？抑或是平庸之恶？犯下大屠杀罪行的普通军人如何定罪？
……
甚嚣尘上的世纪大案渐渐落下帷幕。
罪魁祸首伏诛，伽马星大屠杀受害者的冤死得到了申诉，白琴星系成功加入联邦，一切伤痛都在恢复，生活也将变得更好。
除了伽马星居民依旧在缅怀外，一切似乎都成了过去。
星际网络上不再总是充斥着对赛亚联邦的仇恨和愤怒，伽马星大屠杀也渐渐从星际网民的记忆中淡去。
被刻意地淡去。
也是在那个时候，少年蒋博第一次无比敏锐而清晰地意识到，历史是可以被刻意更改的东西。
索米亚帝国时期，为了引导帝国民众对联邦的仇恨，帝国宣传部不断强化大屠杀的宣传，整个帝国境内星际民族主义情绪高涨。
但在帝国分崩离析，白琴星系加入赛亚联邦后，大屠杀的历史则被不断淡化，联邦共同体的概念取而代之，成为主流。
同一件事，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而现在，伽马星大屠杀的历史正在不断被刻意淡化。
在进入大学选择专业的时候，蒋博没有犹豫，选择了历史专业。
即便伽马星大屠杀的历史注定会被淡化和遗忘，他也会将其记录下来，他这么想。
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正看着联邦中央星系，历史专业排名第一的联邦第十五学院，历史系大楼前刻着的两个大字。
求真。
蒋博握了握手，心中下了决定。
他毕生的追求也将会是这个，他将铭记伽马星大屠杀的真实历史。
如很多伽马星遗民一样，蒋博成为了历史系的学生，而后顺利毕业，留校继续进修。
直到有一天，他莫名其妙进入了一个无限游戏。
在里面摸爬滚打了一段时间后，蒋博听说了一个名字。
疯子伍芫。
在确定了这个疯子伍芫就是那个犯下伽马星大屠杀的刽子手名字后，蒋博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不是没听说过一些阴谋论，特别是作为伽马星遗民，幸存者群体中对伍芫和联邦的仇恨总是催生出许许多多的怀疑和不信任，他身边许多上了年纪的人更是对这些阴谋论深信不疑，比如当初伽马星大屠杀是联邦针对帝国的阴谋，比如伍芫的死就是一场政治作秀，是联邦和白琴星系合演的一出戏，又比如伍芫其实没死，她被联邦送到了一个秘密基地执行秘密任务。
这些阴谋论蒋博都没有在意，但确认了这点后，他才愤怒地意识到，那些阴谋论很有可能是真的！
明明已经死去的大屠杀刽子手却活得好好的，甚至在游戏里更是嗜杀成性，联邦欺骗了所有人！
愤怒和仇恨迅速蔓延开来，蒋博恨不得立刻找到伍芫将她杀死，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和水平，所以他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一边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一边打听伍芫的信息，尽管希望渺茫，他还是想要找到伍芫，当面质问她是否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是否曾经为伽马星上无辜惨死的民众而忏悔。
然后亲自杀了她。
既然联邦没有办法给伽马星上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那么他亲自来。
*
蒋博眼睫轻轻.颤了颤，将心头所有情绪压下，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接腔了，那是带他过来的南洋公学老师：“伍少将说的是，杨老板这出伍子胥最具新意的一折就是文昭关了，这段跟之前那些名家们完全不同，很多戏评赞不绝口，说是杨老板这是开创性改了这本戏的格局，这文昭关本是汪派的拿手好戏，现在看来，估计得姓杨了，这整本伍子胥也能成杨老板个人本戏。您听着如何？据说剧本可是通天教主给指导的。”
伍芫笑了笑，面色淡淡：“听戏我是外行，也就听个热闹，看看故事。”
立刻有人应道：“这出戏故事也不错，伍子胥从楚国逃往吴国，要过昭关，但自己被通缉，所幸伍子胥遇到了东皋公，后者让前者躲在了自己家里，却不说怎么帮他过关，伍子胥忧愤沉郁之下一夜白头，东皋公见之心喜，说过关有望，让好友皇甫讷乔装成伍子胥的模样被抓，自己则带着白了头发的伍子胥过关，这故事也是家喻户晓，后面几折是芦中人、浣纱记、鱼藏剑、刺王僚，这些故事少将您估计也不陌生。”
伍芫点了点头：“听人说过。”
又有一人笑道：“倒是巧了，这伍子胥姓伍名员字子胥，员念做云，贠，倒是跟少将名字相似了。说不定少将祖上就是伍子胥呢？少将您可得想想，您家是不是伍子胥后代。”
这话一出，包厢里立刻哄笑起来，有人笑着说道：“伍子胥这人，才干胆识智力都不缺，算得上是春秋一雄了。”
另一个声音忽然突兀地插入：“伍子胥这个人物所受非议也不少。”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立刻安静了下来，原本拍马屁拍得正欢的众人立刻朝发声的那人看去，立刻看到了一脸平静的蒋博。
这哪个倒霉孩子？居然这个时候说这种话？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众人在心里几乎把蒋博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带蒋博过来的老师脸色已经僵了。
这孩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怎么这时候犯浑了？！
众人面色全都有异，唯独伍芫面色平静看了蒋博一眼：“说说，怎么非议了？”
带蒋博过来的老师立刻上前打圆场：“少将别误会，蒋博这是读了些野史外史，给读轴了。”
蒋博却没管老师的话，而是朝楼下戏台上看去。
此刻的戏台上，安盛饰演的东皋公已经叫了皇甫讷过来，乔装成伍子胥的模样。
伍子胥则在昭关前，苍劲宽厚的声音正伴随着京胡的快节奏的弦声响起。
“伍员在头上换儒巾，乔装改扮往东行。”
“临潼会曾举鼎，我在万马营中显奇能。”①
蒋博平静的声音淡淡说出了八个字的评语。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这话一出，包厢里不少人全都睁大了眼。
！！！
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的吗？！
他们刚说了伍芫跟伍子胥有渊源，这倒霉孩子立刻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是找死呢？！
伍芫眉眼间露出些许兴味：“继续。”
“楚平王杀死他父兄，他杀楚平王没什么错，但他却前去吴国，引得吴国灭了楚国，一整个国家作为他个人家仇的陪葬品，是不忠。”蒋博忽地朝一边一个白胖中年男人看去，问道，“如果现在有人因为自己父母被杀，所以引着日本人攻打华国，你叫这种人什么？”
那人一愣，下意识回道：“这是汉奸啊！”
可说完话，白胖中年男人脸上立刻变得煞白，看向伍芫：“少将，我没那个意思！”
蒋博看了伍芫一眼，继续说道：“因为他的个人私仇上升到国家战争，无数无辜的百姓被波及死在战乱里，这是不义。”
听到这话，伍芫身体一顿，双眼微微眯起。
“长亭会里，伍尚和伍子胥兄弟两人都收到了楚平王的传召，如果他们不去都城，伍奢就会被斩首，伍尚明知是死局，还是出于孝道前去都城，但伍子胥逃开了，父兄以死完成的家国大义被他轻易毁了，这是不孝。”
“芦中人一折，船夫帮助伍子胥渡江，伍子胥却疑心船夫会告发他，于是拿宝剑试探，迫得船夫为证清白而投江。伍子胥为遮掩痕迹，烧了船夫的船。浣纱记一折里，浣纱女好心施舍他一顿饭，伍子胥依旧疑心浣纱女会向楚军告发，迫使后者同样为证清白而投江。”
“到吴国后，结识公子光，又得以结识吴王僚，因为吴王僚不帮他出兵伐楚，所以暗中挑动吴国政变，帮助公子光夺位。为此，故意将专诸推荐给公子光，以鱼藏剑的计谋杀死吴王僚，专诸死，公子光顺利即位，等到引吴兵灭了楚国，将楚平王的尸体从坟墓中挖出鞭尸，这一切所作所为——”
蒋博抬眼对上述伍芫的视线：“都是不仁不义。”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周围众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伍芫的脸色，又面色难看地看向蒋博，恨不得在心里把他鞭尸了。
这小子这么没眼力见的吗？！
随着蒋博的评价，伍芫面无表情地看着蒋博，眸中所有的情绪渐渐淡了下去，那原本还带了点属于人的情绪伪装的视线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在说我。”
整个包厢忽然被一股窒息的沉默所淹没。
已经有人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
伍芫点了点头：“有趣的是，你还知道我是谁。”
她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戾气，眼中的杀意逐渐弥漫开来：“我对修正派的杂碎一般不会手下留情，但奇怪的是，你很弱，跟以往那些人不一样。”
她皱了皱眉：“算了，强还是弱都无所谓，我没有兴趣跟修正派的杂碎耗费时间。遇到你们，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杀人。”
说着这话，伍芫的手已经动了。
“少将！”
周围一众人全都面色大变。
与此同时，被伍芫的视线锁定的蒋博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湿。
他听不懂伍芫口中说的话，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僵住了。
一股恐惧不自觉地自心底升起。
但莫名地，这股恐惧很快又被无力的愤怒所取代。
凭什么？！
伍芫才是杀人犯！
她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理直气壮地残杀受害者？！
刚才说出这些确实冲动了，但他忍不住。
就是现在死在这里，他也要把那些话说出口！
升腾而起的愤怒情绪让蒋博整个人变得有些亢奋，很快又转化成不怕死的挑衅。
“难道不是吗？你没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屠杀了一整个星球的人，你心里就没有半点罪恶感吗？！”
这话一出，伍芫的动作却是一顿。
她慢慢收起手，面无表情：“你是伽马星的人。”
蒋博死死咬牙，双眼通红，豁出去问道：“是又怎么样？你想继续把我杀了吗？在屠杀了整整一个星球之后继续屠杀星球的后代？伍、少、将！”
伍芫双眸毫无波动地定定看着蒋博，蒋博只觉得自己呼吸的能力都被剥夺了，但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去的时候，伍芫忽然轻笑了一声：“你刚才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用的是什么评判标准？儒家价值观？忠孝仁义、天地君亲师？”
“索米亚帝国以帝国政治体运行多年，倒是不知道被皇室从哪里找出了这套腐朽的价值观灌输给民众，我倒是不意外你很了解这个。”
“至于伍子胥，放在这个时代，用儒家道德观去评判伍子胥，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伍芫笑了笑，脸上带了明显的轻蔑意味：“很可惜，道德和法律适用的从来是弱者，对强者没有任何约束力。你觉得……我会在乎非议？”
听到这话，蒋博心下重重一沉，蓦地产生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果然，让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大屠杀战犯忏悔，让她亲口说出自己的罪过并为之赎罪是天方夜谭。
蒋博点了点头，面色平静下来：“何惧身后评么？”
这话一出，伍芫挑了挑眉：“这话不错。”说完这话，她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你可以去死了。”
下一瞬，蒋博只觉得自己后背蓦地窜上一股凉意。
那是本能的对死亡的感知。
他心中骤然沉下，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冲动行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反而白白让自己送了死。
蒋博下意识想要往包厢外跑去，但下一秒，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狠狠击中，砸在了墙上。蒋博闷哼了一声，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被震出了血。
周围众人已经看呆了，谁也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是这个走向。
“少将！”众人惊呼。
伍芫却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而是一步步上前，面无表情走到了蒋博身边。
蒋博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苦笑了一声，眼睁睁看着伍芫的手伸过来。
但下一秒，蒋博面前的空气蓦地泛起一阵波动，空间开始扭转，蒋博整个人从包厢中消失了。
包厢众人看着眼前玄幻的一幕直接目瞪口呆。
？？？
发生了什么？
伍芫却站起了身，面无表情地朝一个方向看去，目光中露出一丝了然：“找到了。”
*
戏园后方的小巷子里。
一个身影蓦地凭空出现，瘫软在地上。
“草！好险！”
一个清脆娇俏的女声爆了声粗口。
何梳看向一边瘫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眼中忍不住流露出几丝同情。
没想到这个玩家还是这样的背景。
“喂你没事吧？”她踢了踢蒋博。
后者艰难地站起身，死里逃生，意识到是眼前的女孩救了自己，朝她点了点头：“谢谢。你是玩家？”
何梳点了点头：“嗯，我刚才用了道具救了你。”说完又有些好奇，“伍芫真的屠杀了你的星球？”
蒋博嗯了一声，却不打算解释，反而问道：“这个副本你有什么信息吗？”
何梳看了他一眼，对他刻意转变话题也没在意，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又说道：“我倒是不在意信息共享，救下你也是顺手的事情，而且副本才刚开始，只要伍芫也在副本里，其他玩家就基本成了一边的，多你一个也多一份力。”
两人又简单沟通了几句，何梳很快发现一件事，蒋博这个身份在副本离虽然是萧五少爷的好友，但他对萧五少爷似乎有些在意，这点在意不是玩家对重要游戏NPC有用于剧情的在意，而更像是……
何梳想了想。
他作为个人对萧五少爷这个人的在意。
何梳将这点记在了心里，打算回头跟老大商量一下。
“这里离伍芫所在的戏园子不远，她很容易发现我们，我们快离开吧。”
说完这话，两人约定了后续见面的方式，就快步从巷子里离开了。
“号外！号外！”
两人刚从巷子里走出，报童清脆的声音就传入两人耳朵。
“大明星周蔚在梅龙镇被人掳走，找到时不着寸缕躺在芦苇地！”
“号外！周蔚被人掳走后全身赤.裸被发现，江南报记者为您提供第一手报道！”
“话剧《都市女性》陷入换角风波，大明星周蔚的女主角之位或将不保！”
……
此时明明是下午，但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着大喊头条内容的报童。
报道内容过于劲爆，许多路人都停了下来，问报童要了一份报纸，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迫不及待地翻开报纸查看头版内容，很快，众多路人难以置信地抬眼对视了几眼，眼中闪过几丝看桃色新闻和八卦的兴奋。
平时的报纸都没什么爆点，即便是大明星周蔚的消息也多是些情感秘闻，但没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充分满足了民众的窥.淫.欲。
蒋博在听到第一声的时候面色就立刻变了变，他跑上前，快速从报童手里拿过一份报纸翻开，随即面色沉了下来。
何梳有些好奇地上前，入目的就是版面头条上一张巨大的照片。
照片里，周蔚身上披着难以敝体的西装外套，两条白皙的长腿露在外面，整个人前所未有地狼狈不堪，她似乎很崩溃，整个人钻入了身旁男人的怀里。周围站着许多男人，应该是帮着找人的，而她身边，萧五少爷一脸怒容，一边将周蔚护在怀里，一边朝镜头说了什么——那明显是在让记者不要拍照。
但明显事与愿违，多家报纸甚至在得到第一手消息后立刻加班加点印了报纸出来。
而此刻，估计整个海市已经人尽皆知。
何梳有些发愣。
萧家那边竟然是这个走向。
何梳接过报纸，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见蒋博面色焦急地将报纸往她手里一递，急匆匆地离开了。
看他离开的方向，似乎正是萧家。
*
长风戏园。
符璃和晏游并没有等多久，玉莲就到了。
几声敲门声轻轻响起，晏游朝符璃点了点头，走进了里间。
“进来。”
符璃刚应了一声，大门就打开了，一个瘦削清秀的年轻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抬头看了符璃一眼，又顺手关上了门。
此刻的玉莲与昨天还做旦角打扮的模样完全不同，卸了妆的玉莲不再是女性特征明显的娇媚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安静斯文，可在行走间却也不自觉流露出些许阴柔气息。
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符璃的手，手掌在他的手指上细细摩挲着，一双盈盈玉眸定定地看着他。
符璃看了一眼自己被握着的手：“……？”
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
试了试抽回来，却没能抽动。
符璃愣愣地看向玉莲。
“阿璃，你一直都听哥哥的话，是个乖孩子，你不是一直希望哥哥能让你舒服吗？你听哥哥的话，帮哥哥做一件事，哥哥就让你跟上次一样，舒服得能上天。”
玉莲一边以哄人的轻软语气说着这话，一边靠近符璃，脸上满是柔情蜜意，一只手已经伸了出来，去解符璃的腰带。
“哥哥今天就能让你舒服得上天。”
符璃睁大了眼：“？”
？？？
等等！为什么是这个走向？
这个身份跟玉莲原来是这种关系吗？
不要过来啊！
符璃下意识要躲开，但下一秒，他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了玉莲眸中闪过的一丝厌恶，身形立刻顿住了。
那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恨意。
符璃只思索了两秒，就止住了原先躲避的动作，一动不动地任玉莲扯开他的腰带，脑袋则转向了晏游藏身的方向，快速使了个眼色。
有情况！
但下一秒，符璃愣住了。
他对上了晏游的目光。
此刻的晏游正死死盯着他，眸中黑沉，看不出任何情绪。
接着，他的目光一村寸寸缓缓下移，落在了玉莲身上。
那眼神有些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一瞬间，符璃脑中浮现出了上一个副本结束时，晏游递给自己的字条。
【第49章，进度100%】
之前被他刻意抛开的念头再次浮现在他脑中。
符璃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脚趾微微蜷缩起来，符璃变得有些慌乱无措。
……救命！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7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