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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刘长老随后跟了出来,见到这幕,一掌拍向云诚:“老瘟公,你疯了不成?!”

      云诚抬手接下这招,两者相撞,强横余波以此荡开,药房庭院内的草药摊子全被掀落,咕噜噜作响的药炉甚至直接炸开。

      赫连尘回头看到这幕,并拢双指,拉出灵网,想要将撒于半空的药液接住,但一切太快了,即便他反应再快,亦是没有全部接住,至少撒了三分之二。赫连尘抿着嘴角,接过童子眼疾手快递来的碗,小心翼翼装好。

      刘长老余光看到,又骂云诚一句老瘟公。

      “老瘟公?”云诚反倒笑了,笑了一声,不笑了,甩袖一挥,将刘长老震出几米远。

      “一面之词,实在没有办法相信。我看在同是一个门派本不想与你们计较,只要云想容消气便是,而今你们不让我把人带走,真是惹恼我了。怎么,还想加害云想容?”

      最后这句话是对赫连尘说的,说罢,转头看向刘长老,冷冷说道:“助纣为虐。”

      刘长老站定身形,怒极反笑:“不可理喻。”

      赫连尘爬不起来,脸上冷汗汇聚到了下巴,快速坠落:“云长老,我向您起誓,绝无损害云师兄的想法,如有半个字为假,心魔缠身,前途尽毁。”

      云诚道:“好了,这话留到镇法司去说。”

      刘长老道:“云诚,你试试去镇法司到底是谁吃亏!你的好徒弟……”赫连尘打断了他的话:“师父,我问心无愧,便是去镇法司也无所畏惧。”刘长老气恼无比:“闭嘴!”

      赫连尘紧紧盯着他。

      刘长老一甩袖子,对云诚道:“不必你来叫镇法司的人,我亲自来叫!”话毕,掏出通讯仪。

      房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云想容醒了,他是被吵醒的,他偏头看向争吵根源,轻轻捂着伤口,欲要起身。

      风波之外的童子最先跑了过来,他朝他看上一眼,随即欢天喜地跑了出去,大声地说:“云师兄醒了!他醒了!”

      几人立刻进来,赫连尘非叫童子将他扶了进来。

      云想容对上数双眼睛,他沉静看了一会,张口问道:“你们在吵什么?”声音因为干渴有些发哑。赫连尘自然注意到了,他让童子给云想容喂水。

      刘长老闻听云想容的疑问,嘴角一翘,翘出一个嘲讽的弧度,配合那斜看云诚的眼睛,当真滑稽。他对云想容道:“你的师父可能因为你重伤,疯了吧,开始冤枉好人了。”

      云诚不理会他,小丑跳梁罢了,他问云想容要不要跟他回去。

      云想容想着两人的话,又想再自己被吵醒时得到的消息,明白过来事情全貌。他越过前方几人,看向最后面的赫连尘。

      此刻,对方以剑撑地,半边身子靠在墙壁上面,方才站立住了。

      两人对上目光,赫连尘嘴唇微动,想要说些什么,往事如尘,飞扬上心,他便无话可说了,对视几息,将目光移开。

      云想容随后也将目光移开了,他抿上一口童子送来的水,语气平淡,缓缓说道:“师父,刘长老,我受伤之事与赫连尘无关,半点关系也无。”不等他人追问或反驳,他接着说道,“我很清楚我的伤怎么来的,这是——”

      他笑了,眉眼弯弯,似乎非常高兴。

      “我自己做的。”

      此话一出,满场寂静。
      赫连尘猛地看来,定定看他。

      云诚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云想容道:“我没有糊涂。”

      刘长老转头对着云诚道:“听听你徒弟说了什么。你对我,我就不说了,你对我的徒弟就没有什么要说的,要做的?”

      云诚不语,眼睛蒙上阴霾,紧紧盯着云想容。

      再次热闹起来是镇法司的人来了,打头之人是戒律长老。

      甫一进门,他便对赫连尘道:“与我走一趟吧,事情清楚了,自然放你。”

      他还不知道事情有变了。

      云想容耐着性子说道:“长老,我受伤之时与赫连尘无关,这是我自己做的,如果你要抓人那你就抓我。”因为疼痛,说完这话,他咳嗽起来。刘长老为他治伤并未添加镇痛药物,因为不想破坏治疗药物药性。

      戒律长老一听这话,便皱起眉头。他将里面人员一一打量,末了,道:“关系再好,亦不能偏袒。”

      云想容一面咳嗽一面说道:“我与他关系不好。实不相瞒,我嫉妒他。”

      “为什么?”赫连尘问道,他面无表情,可颤抖的眼神已经将他的错愕出卖。

      可惜,云想容不打算解答,他对戒律长老重复一遍方才所说之话:“我受伤之事确实与赫连尘无关,非要抓人,那便抓我,我是凶手。”

      戒律长老眉头皱得更紧,他显然不相信有人会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压了压情绪,道:“罢了,等你好了再来调查此事。”既然事情报到他这里了,那必然不能草草了结,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以后怎么让人信服?

      听人应下,戒律长老带着人转头就走,走上两步,想起遗忘的事情,退了回来,从袖中掏出一盒益气补血的好药,放在床头,道上一句好好养伤,再不回来。

      云想容笑容至此彻底消失,他对云诚道:“师父,我们回去吧。”

      云诚道:“好。”面上尽是满意之色。

      刘长老斜睨云想容一眼,再不说伤口会崩裂的事情。当事人要走,他又能如何?他把云诚拦住,只道:“我徒弟这事怎么说?”

      云诚道:“如果真与他无关,我自会向他赔礼道歉。”刘长老冷笑:“赔礼道歉就不必了,我们向来是信奉一遭还一遭。”云诚看他一眼,去扶云想容起身穿衣。

      刘长老道:“你不回答那就是应了。”他立在一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看着云姓师徒动作。

      忽而察觉一道强烈到不可忽视的视线,追根溯源,果然是他那个呆瓜徒弟正望着他。

      深浅交流数次,刘长老岂能不知对方望着自己所为何事,没好气瞪他。

      赫连尘低下了头,不过一息,又眼巴巴望了过来。

      刘长老:“……”

      两人打着机锋,终于,赫连尘胜了半筹,之所以是半筹,那是因为刘长老只打算满足他一半的请求。

      云想容整理妥当,由着云诚搀扶,坐上灵辇。

      灵辇由灵鹤拉动,从芳菲殿到安云殿距离不远,算着时间,不过烧壶热茶的功夫。

      云诚立到灵鹤背部,道:“走。”

      刘长老按住了他,对云想容道:“回去之后注意别沾水,别吹风,忌辛辣。你师父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如果觉得受不住了,可以来找我的童子,我会传讯告诉他怎么帮你——我没有一身蛮劲,要想在门派里面立得住,少不得出宗赚些贡献点。”

      云诚道:“刘银龙,你是非要挑事?”

      刘长老道:“我只是受某人之托,嘱咐几句而已。”

      彼时,灵辇纱帘自行撩开,云想容露出了脸,他朝刘长老露出苍白的笑容,道:“我记住了,多谢长老,也多谢委托之人。”说到委托之人,他的表情淡了下去。

      两人走后,药房总算恢复往日的安宁祥和。刘长老见赫连尘靠着墙壁,魂似乎也跟着走了,悄无声息来到后边,抬脚一踢。

      赫连尘回神,整个人歪倒下去,又被他的师父拎着后衣领提了起来。

      刘长老用一种分外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魂回来没有,没回来我就要找找那面招魂幡了给你招魂了!”

      赫连尘被衣领勒得气都喘不过气来,但他不敢拨开对方的手,他能够肯定一旦他这样做,少不了要被骂上好长一段时间,若是挨顿打他就不怕了。

      刘长老还是良善,揪了一会把他放了。

      童子早见势不妙,跑了,此刻师徒二人搬了椅子,相对而坐。

      刘长老问他:“膝盖疼不疼?”

      赫连尘道:“不疼。”

      刘长老似笑非笑看他,他终于承认:“疼。”

      刘长老道:“疼!疼才好,叫你好好记住今日!”

      先前对于赫连尘爱慕云想容的事情他不多言,并非接纳,而是时机不对,现在总算能够好好说了。

      “你爱慕此人,确实正常,但依我看来,你不应该爱慕他。除却他的人品不好,处处想要除了你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云诚将他管得很严,之前就曾说过,云想容不到他那般修为不会允许他入红尘。因此你们即便心意相通,依然不可能在一起。云诚的厉害,想来你也是领教了。”

      赫连尘道:“……我知道的。”

      刘长老道:“知道但是不改。”

      赫连尘道:“我已经没有那样心悦。”

      “真不知道这个时候了,你还喜欢对方哪点,相貌?红粉骷髅。”刘长老发出长长一声嘲笑,起身就要走。至于对方膝盖处的伤,且叫对方受个一两日。如果他能自己治好,那就算他本事好。

      赫连尘拉住了他,道:“师父,我有些事不明。”

      刘长老道:“他为何嫉妒你?他又为何说胸膛是自己剖开的?”

      赫连尘道:“是。”

      刘长老道:“我也想不明白,世上多得是想不明白的事情,不必深究,庸人自扰罢了。”

      赫连尘不答,刘长老快要走出药房之时,赫连尘问他:“师父,你也觉得云长老对云师兄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好对吗?”

      刘长老没有理他,出了药房,叫来自己好友:“有件事情想托你去办……”

      ……
      临到安云殿,云想容便发觉最里面一层包住伤口的白纱被血液浸透,可他没有在意,等到地方,在褐童搀扶之下下了灵辇。

      褐童说他已经准备了药,足够长老处理再次崩裂开的伤口。

      云想容没有回他,云诚亦没有回他。一阵沉默过后,云诚接过搀扶云想容的事情,两人进了偏殿。云诚扶着他坐了下来,道:“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云想容道:“没有。”

      云诚隔空点上他的心口位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为何剖开。”

      云想容直望着他,眼睛过分澄澈,不过片刻,又浮开笑意,道:“有人同我说,我身体里面有东西,那东西就扎根于心脏,所以我剖开来看看这话是真是假。”

      云诚道:“结果呢?”

      云想容道:“什么也没能看到。可是,那人又同我说,此物是师父的手笔,我瞧不见是因为您设了术法。师父,你告诉我,这是真还是假?您说,我就信您。您心里有我,不会骗我的对吗?”

      云诚道:“此人是谁?挑拨我们师徒关系很有一手。”

      云想容道:“这人我从来没有看清,凭当时感觉来说,此人分外普通。师父,现在,我只想听一句话,真的?假的?”

      云诚道:“假的。”他喊褐童带来药物,自己给云想容处理再次崩裂的伤口,处理完毕,嘱咐云想容好好养伤,笑着,转身就走。等出了殿门,笑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想容的笑容反而越发灿烂,他靠在床头,笑得喘不过气,片刻,捂住了脸,阴影之下,眼睛如同淋雨,透着阴寒之气,湿漉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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