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是个工程狗[综无限]》报春鸟

87、第 87 章 葫芦窑虽然

　　葫芦窑虽然还没有经过系统扩建，地盘已然增大不少，各种原料堆场占地都是陆陆续续购买下来的。因为买得不是田地，单价倒是不贵，耐不住面积大，着实让贾瑛的荷包缩水不少。
　　又有一些原土地主人提出让村民家小在葫芦窑做工的条件，导致现在的葫芦窑虽然没有扩建，已然有往大水泥厂发展的趋势了。人数已经高达数百人，让贾瑛不得不让一个奶兄弟和一个小厮长期在此轮换管理。
　　至于最终谁负责，其实他心底更倾向于让茗烟来负责，到底他年龄太小，水泥厂的地位不是单纯的生产工厂，主要方向还是放在研发上。比起王荣、张若锦、赵亦华三个谨小慎微，茗烟的胆大灵活敢想敢做更被贾瑛看好。
　　只是茗烟年龄太小，水泥厂发展迅猛显然等不及他长大成人。
　　贾瑛本就没接触过工厂和研究院管理一块内容，只要想起水泥厂的管理就一个头两个大，暂且囫囵着，等以后总结出经验慢慢改进。
　　他来得突然，又是一路骑马过来，身上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下仍然是一身素服和平日打扮差异极大。是以，直到近前才有人认出他来，慌忙上前请安。
　　“严大匠呢？”
　　一面问话，一面放眼望去，家中管教过严，他并不能常来京郊，这次过来才将他花出去的银子和实地对上号。比起上次过来，葫芦窑占地面积翻了好几倍，当然，主要是用来堆放石灰石、砂子、石膏、煤炭等原料的料场，再有就是新建的仓库之类。
　　水泥存放超过30天粘结力就会下降，存放超过三个月强度会降低20%所以目前并没有烧制太多，基本维持7天库存的范围。
　　那人正要回答，茗烟就笑了起来：“这个不用问他，我知道，严大匠他们肯定在火山灰料场那呢。”
　　说着，引着贾瑛打马去了火山灰料场，果然见严大匠、温大匠以及胡荣父子都在，围成一圈正在激烈探讨着什么。
　　胡荣眼尖第一个发现了贾瑛，抛下众人一溜儿小跑过来，弓腰哈背：“二爷来了，我来牵马。”
　　贾瑛虽然不喜胡荣过于谦卑钻营的态度，但也清楚一个人一个活法，他没有置身胡荣的生长环境无法置喙。只要人心不歪不坏，能守着基本道义便是蝇营狗苟也不会影响他对一个人的重用与否和表面态度。
　　这又是贾母教导所致，毕竟比起古人，现代人对一个人的判断过于注重他人的小节，反而失去了人与人交往的乐趣。没有一套房子是没有问题的，同样，也没有一个人是没有毛病的，守住基本盘不翻，取其长处看就是了。
　　人际交往就是往自己眼睛里揉砂子的一个过程，难受却也能让个人快速成长起来，当贾瑛悟出这一点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因而笑道：“劳烦你了。”
　　胡荣与有荣焉，笑容越发谄媚，待贾瑛下马后将之远远牵到了马棚，刚把马绑在桩子上，马身上咕噜咕噜滚下一颗圆润润的孔雀绿石头下来。忙捡起来，重量和手感倒不像玉石反像是珍珠，只是他从未见过白色以外的珍珠，看了半晌也不能确定。
　　直到听到人声，下意识将其收进袖袋中，心中暗道：“这东西看着价值不凡，想来是宝二爷所掉，等下还给他去。”
　　一面想着，一面折返回去，就听宝二爷正在说：“可惜官府对铜矿渣管控太严格，不然烧制出矿渣硅酸盐水泥，高温耐火耐性可比现在窑体强上许多，建个新窑，特种水泥的研发又能更进一步了。”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可不是，不说烧制特种水泥，就是我那边的抗渗混凝土外加剂想来也是因为温度不够的缘故。”
　　他们父子带着几个徒弟主要研发各种混凝土外加剂和混凝土配合比，配合比倒是没问题，算是他们的本行。然而外加剂虽然有进度却不如宝二爷的意，便想着做得更好一些，若是窑炉更趁手些对他的研发工作也更有利。
　　“不如试试别的矿渣？铜的不行，铁的总能弄到一些。”铁虽然也是官府管制，但不像铜矿渣会被有门路的人拿去继续加工炼铜，反倒容易弄些。
　　“只能这样了，可以多试试其他矿渣材料，钱不是问题。”贾瑛想了想，暂时也没有其他法子，便认可了胡荣的话，多实验总归没错的，只是他的荷包。
　　贾瑛对天香楼的竣工迫切了几分，那可是他今年收入的一个大头，早点竣工早点结算清楚工程款。
　　胡荣发现贾瑛头上发带上有三颗大珍珠正好和自己捡得一模一样，知道是他头上掉下来的。正想说自己捡到的东西，贾瑛扭头又同严大匠说起了火山灰来，他也跟着听着入神，最后竟然忘了此事。直到贾瑛离开，他忙完手头上的事赶着驴车家去，走了一里路才想起来。
　　他回得晚，天已经半黑了，正要轻轻抽毛驴一鞭加快速度，忽然听到呜呜咽咽小儿哭声，瞬间，头皮都竖起来了。
　　该不是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想到不远处就是坟地，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咕咚一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幸好儿子嫌回家耽误事住在了水泥厂门房里，不然他老胡家最顶尖的娃也要一道被小鬼勾了魂去。
　　呜呜呜……
　　坟地那头燃起了忽明忽暗的火光，烧成灰的黄纸随着风徐徐上升，星星点点，好不漂亮。胡荣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有人大晚上的上坟来了，真是怪事，不过和他无关。
　　正准备赶着驴车继续走，忽又听一声孩童叫爹的声音，声音之悲惨让他动容起来。
　　他也是个父亲啊！
　　一个为了孩子前程能够舍掉脸面的父亲，一声声爹爹伯伯叔叔哥哥的喊声将他定在了原地。
　　他听了半晌，没有听见大人的声音，不太放心一个孩子留在坟头，便驱车赶了过去，远远看见一个小孩对着一排木牌位边哭边烧纸。心下越发奇怪起来，木牌位一般是摆在家里或是祠堂里的，这孩子怎么到了坟地不在坟头烧反而对着木牌位烧纸？
　　胡荣胡乱思量着，或是多年没上坟，坟头早就夷为平地不得不如此罢！
　　怕惊着那孩子，他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到一定距离停了下来：“孩子，有什么难为的事跟叔说，大晚上的莫受凉了。”
　　哭声停了下来，那孩子抬起头，就着火光胡荣看了个清楚，不由倒吸一口气：“竟然是个女娃。”
　　“……我不是女娃，我是男娃。”那孩子抿着嘴，不高兴地说。
　　胡荣却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使劲打量着眼前的小孩，越看越觉得眼熟，就在那个孩子不满又要说话时，一拍大腿激动地问：“你是不是姓蒋，因为生日在九月初九，所以小名叫小九？”
　　对面的孩子吃惊地张大了嘴，半晌才问：“你认识我？”
　　胡荣肯定了对方的身份，不再担心吓住对方，走近了说：“我是你胡叔，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谈兴正高，一眼瞥见地上的木牌，再一想到他们一家都被拉去给忠顺王修陵墓，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便收住口没有往下说转而问蒋九的近况。
　　蒋九伤心，口齿却也清楚，很快道明了缘由。陵墓一段坍塌，他的父亲、叔伯和几个哥哥全都葬身地下，转眼间，一大家子人只剩下他一个。他家因一手匠作手艺高超，被权贵转送来去，成了忠顺王的私奴，他自然也是奴籍。
　　索性，有一个好相貌，被一个心善的管事趁着府内小戏班要人时给塞了进去，领着一份月例银子倒也吃喝不愁。
　　只是有心想要寻回父兄叔伯的尸身却是不能了：“管事说打点下来少说一具尸身也得一百两银子……府内又不许掉眼泪，正好今天王爷不在，我便请假出来……”
　　说着，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胡荣深深叹了一口气，匠人的命不值钱，一个不好就会步入蒋家的下场。他虽然挣扎出来，已经成了农户，物伤其类，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凡事都得向前看，你家只剩你一个，可不能想不开，蒋家的香火还得靠你呢。”良久，他劝道，“你总不希望你父母兄长叔伯在地下缺少香火供奉吧！”
　　本来还准备继续劝说，终归嘴上说得轻飘飘，又叹了一口气，想了半天拿出白日捡到的那枚孔雀绿珍珠。
　　“这是荣国府公子宝二爷……赏……我的珍珠，价值不菲，你拿去看看能不能把你亲人的尸身给寻回来。”他没好意思说是自己捡到，话到嘴边，变成了贾瑛赏他的。至于为什么要提宝二爷，概因为这种一看就不凡的东西若是说不清来历反被人打死送入大牢也是可能的。
　　宝二爷心善，想来知道了在人命面前也会帮忙掩过。
　　胡荣不识货，蒋九确实识货的，一眼就认出是南阳的顶级珍珠，价值不可估量，有心不收然而想到父亲兄长等人的尸身还待他寻回便厚着脸皮收了下来。对胡荣谢不绝口，心虚地胡荣连连摆手：“不要谢我，要谢你就谢宝二爷吧！”
　　又想到现在蒋九学戏，反而进入下九流行当比匠户还不如，有心提点：“你现在的行当终归不是长久的事，不如早做打算，你家家学渊源，以后出来了来葫芦窑，我带上你几年学些匠作的本事，也算是有立身之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