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林四娘哭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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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四娘哭得伤心，恒亲王自然心疼美人，不顾其他人径自安慰起来。贾瑛在一旁无比尴尬，陪他一起尴尬地还有空慧法师，两人不约而同离开，把空间留给那二人。
“大师请留步。”一出门，贾瑛就叫住了空慧法师，“上次大师提及修建佛家道场一事不知可有眉目了？我这有几个方案，大师不妨听上一听。”
一想到要修建一个大型建筑群体，贾瑛血脉喷张，哪里还有之前的颓丧之气，让空慧法师愕然之际越发认定对方是个深具慧根之人。小小年龄在对世界有如此之深的感悟之余，却没有沉浸虚无之中，而是落在实处修行，可见他的人格已经趋于完善，心胸宽广到了极致。
似是长于污泥而绽开于水面之青莲，从诸多烦恼中解脱出来，清净、无染且光明、自在。
空慧法师望着贾瑛的面庞似是飘荡到那无忧自在的极乐世界，有些人仅仅是一个照面就能给人带来顿悟，良久，他叹息一声，天生的佛修啊！
他再次感叹起来，看向贾瑛的目光充满了悲悯之情，一个被家庭耽误的好佛子，要是从小生活在佛门之中未尝不是一代法师，若有机缘成佛成圣也未为不可。
可惜出生在荣国府，还是那样一个身份，作为一个游走在权贵之间的大师，他很是清楚自己若是引贾瑛这个年龄的孩子入佛门必然引发众怒。
再度叹息一声，放下了心中的执念，他是佛门大师，终究还是要考虑世俗之事。可惜了！
然而，见猎心喜却是人之常情，话语间不由带出了几分，无法理解空慧法师的贾瑛最后是失望离开的。
暗暗腹诽老和尚不地道，他说土木建筑，对方和他大谈木石之心，什么修内心不修外境，拜得不是木石佛像，而是它所代表的‘道’，佛乃觉悟宇宙人生真相者。
说得肚子饿得不行就是绕开了工程款，没有工程款干个毛线的工程，挖上几锹土也得给工人付工钱的。
于是贾瑛趁着周瑞喊自己吃饭赶紧离开。
又因吃过斋饭已经过了平日午睡时间，周瑞等人怕他在室内睡着夜里走了困，便想法子引着他好好逛了一遍天齐寺。比起教科书上刻板的佛教建筑群，现场实勘无疑让他收获良多，以至于第二日让他回荣国府时还有种恋恋不舍之感，让周瑞生出警惕之心。
难怪上回李贵如此失态，周瑞心道，就是他，心中亦有种二爷会留在佛寺之感，看来下回不能再让二爷来佛寺了。至于斋戒，道观也是一样的。
他决定回家就和自己婆娘好好商量一番说辞，把这份担忧传达给太太才是。作为王夫人的陪房，他一家的荣辱最终还是得看宝二爷。
北静王薨，皇上辍朝一日却不代表在京朝廷官员可以休假不工作。
作为郡王，一场葬礼有四大项，细分小项多达三十多项，其中最为紧急的是工部负责的棺椁、铭旌、神主、魂帛、坟圹、志石、冥器、仪仗等，工部尚书想到贾家和北静王同为四王八公，祖上有交，便让贾政负责此事。
准备到了一半，圣上有感北静郡王之功勋，遂下令让按亲王的定例来，特地赐下梓木以做棺椁。如此一来，不说准备好的东西废了大半，就连早在北静郡王活着的时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的的棺椁也得从新打造。
落材之日就在眼前，至少先得把里面的棺材打造出来，外层的椁倒是可以拖延到发引的时候。
然则想到工部的效率，以及自从实行匠户制以来，匠人服役时间渐长，空有一手好手艺却连养家糊口都难，怠工窝工甚至质量低劣变成常态。贾政不得不亲自到匠作坊坐镇一方面监督质量和进度，一方面以防下面吏员坐头继续贪污并盘剥导致工匠卖儿卖女补材料。
饶是如此，效率也没提升到哪里去。
到了半下午，还没成型，底下书吏见状谏言杀鸡儆猴，再对工匠下死令，偏贾政想着工匠实属不易又怕闹出人命，没有照着书吏的话去做。
如此，拖到了晚饭时分，仍然不紧不慢，工匠见没有放他们回家的意思，有那富裕些的便拿出从家带来的窝头大口啃食起来，更多人则是叹息一声，去舀了瓢凉水灌进肚子里。
匠人穷困，少有人有吃晚饭的习惯，以往这个时候都是回家，待到天黑空着肚子躺到床上睡着了什么都不想了。
如今空着肚子继续干活，效率更为低下。
贾政正无计可施，又一办事进士笑道：“政老既然心存悲悯不肯一味对匠人用强，怎么不试试以利动之？想必匠人无不景从，眼前之困自然迎刃而解。”
贾政抬眼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对方三旬出头，相貌堂堂，不由眼前一亮对他心生好感：“你是？”
“学生傅试，天德三十四年中二甲一百九十二名，有赖天恩得以入工部观政。”
贾政闻言便知对方的困境，当今登基次年方开恩科，按理这一科士子是当今最为看重的天子门生。然而，当今注重孝道，兼之上皇尚在，硬是又推迟一年才改年号导致那一科士子虽然参加的是当今的恩科，却仍然是上皇年号的进士，身份不可不谓之尴尬。
而傅试名次靠后，又没考上庶吉士，年龄偏大也不占据优势，得以留在京城观政亦然是侥天之幸。
现如今，观政之期早已过，同科的或是留在六部，或是去了地方为官。只有他，因为牵挂家中不肯去地方且也没甚关系而滞留在工部，不尴不尬，不知前途。
贾政的困局倒是让他看到一丝希望，想到被革职的贾化在对方的推荐下竟然能够前往金陵担任知府一职，便打定主意趁此机会攀附一二。
“学生听闻宝二爷雇佣匠人不但一日发放30文大钱工钱，并按贵府规矩包一日三餐，所雇匠人无不卖力，京中匠人更以为宝二爷做工为傲。”
贾政不禁笑道：“他一个小孩哪里能称爷，没地折了福气，你只管喊他宝玉就是。”
又见傅试似是不敢，继续笑道：“盖因家母吩咐恐人小难养活，本官家中就是丫头小子也是直接喊他宝玉的。你喊他宝玉就是了，万万不能说什么爷不爷的了，他年岁小，禁不住。”
接着，又问：“依你看当下该如何？”
傅试见四周没人，放开胆子道：“银钱总共那么多，如今要紧地是工匠，是以，得折损一些吏员坐头的利益补给工匠。如此一来，工匠得的好处可供其数月所生活所需，自是卖命劳作，至于那些吏员坐头，政老出身高贵亦无惧他们矣。”
他的提议未尝没有报复的意思，他入工部观政，期间被那些不起眼的吏员挖了多少坑，栽了多少跟头，此时不报复回去更待何时？
贾政思量片刻，道：“便依你说的办吧！”
吏员坐头于眼下困局无补，更有那贪婪过度的会导致进度拖延，贾政对他们并无同情之心。且只是阻止他们从中获利而已，在贾政看来得罪了也就得罪了，难不成他们还敢跑到自己跟前阻拦抱怨？
心下却把傅试牢牢记在心中，二甲进士出身，有主见能谏言，熟悉部中事物且有同情心，是个不错的人。
待一夜之后，棺材果然完成，对傅试见才心喜，生出一种将其正式收为门生帮他谋划一个前途的想法。
不过因为相识日短，不知对方品行，遂暂且压在心底，不曾提起。那傅试也没有因此贾政无所表示而不满，让贾政越发喜爱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