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是个工程狗[综无限]》报春鸟

84、第 84 章 “天底下于

　　“天底下于人有益无害的吃的多了，难道每样都要打成汁子天天喝下肚？恐怕就是大肚弥勒也喝不下的。”
　　林黛玉正笑着，恰好厨房又送来了两碗酸乳，正是宝玉前两天交代下去，才做好赶紧送了过来。
　　“妹妹，你看既然送来了，咱们是不是也喝了它？”
　　贾瑛挠了挠头苦笑，对方笑得更欢了。最后不忍见宝玉尴尬，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旋即眉头皱了起来。
　　“又腥又酸的，我喝不惯它。”说着往桌上一掷。
　　“哎，浪费不好，你不喝我喝。”贾瑛拿起碗一口闷到底，气得林黛玉又羞又窘，咬牙跺脚。
　　“人家用过的碗你也用，叫别人看见还不知道怎么说道呢。”继而，又看向了另一碗没动过的酸乳，赌气道，“看你如何再吃你的那一碗。”
　　说着，坐下等着看他的笑话，不想的贾瑛不急不忙吩咐袭人：“听说晴雯这两日点灯熬油的忙到半夜都不歇息，这碗酸乳给她送去，和她说万莫熬夜了，刺绣要紧得就是一双眼睛，熬坏了得不偿失。”
　　袭人自去不提，回头就见黛玉捂嘴直笑，竖起了一根手指说：“我又学到一招了。”
　　她自是知道宝玉是吃不下第二碗的，万万没有想到转头就给晴雯送了去，行事之真诚自然想来收到酸乳的晴雯会无比感动。
　　贾瑛知她的意思，挠头苦笑，林妹妹的嘴巴当真和刀子一样利，索性装傻。不想林黛玉又竖起一根手指：“我又学了一招，叫假痴不癫。”
　　贾瑛只好继续傻笑。
　　闹至晚饭时分，贾母那头传话过来令他们自己吃，林黛玉越发觉得奇怪了。自从来到贾家，老太太还是第一回让他们自己吃晚饭，以往哪怕她那吃斋不便带着小辈一道吃饭也是让他们去跟王夫人一起吃。
　　压下心里的疑问，和宝玉一同用过饭，生怕宝玉又要拉着自己去走路，忙趁着人都不注意甩开众人，自己先回屋里。
　　到了门口，发现周围不见一人，不由奇怪起来，正要回自己屋里。忽听暖阁里传出王夫人哽咽之声，隐隐约约说些子什么可怜的，我的儿，如何等上三年……听得她迷迷糊糊。
　　而后是老太太的安慰，好事多磨，该得的造化跑不了。
　　她本就心思细腻，万般事物都放心头的性子，如何能不细细思量？正琢磨着，又听里面有动静似是有人要出来。心下先是一惊，怕让人知道自己偷听一事，接着又安定下来，只道自己确实偷听在先，岂有再躲避得道理。
　　人出来自己大大方方上前问好打招呼就是了，如此想着，便站在角落里静等人出来。
　　片刻，只见王夫人出来，眼圈泛红似是哭过的样子，正要上前问好，对方丝毫没有留意到角落里的林黛玉，快步离开。
　　心下更是纳罕起来，不是说北静王薨了，怎么太太难过成这个样子？她本就心思沉重，想到半夜也没想出头绪来，反而因此又染了春寒，第二日又咳嗽起来。
　　贾瑛急得不行，直至王太医上门看过并没有大碍才稍稍安心一些，仍然不放心交代紫鹃：“虽然家中规矩是生病期间清淡饮食甚至净饿，但对林妹妹不适用，万万不可那般行事。
　　妹妹本就体弱，生病当多吃多睡才是。那个酸乳，妹妹虽然不爱，但对她养病却是极好的东西，又开胃又养身。再有，鸡蛋、鸽子蛋也让妹妹多吃些，如果她胃口可以，酸笋鸡皮汤也能来上一小碗。”
　　巴拉巴拉交代了一堆，才在钱启、周瑞两个大仆人陪同下前往天齐寺斋戒去了。
　　他出门略晚，到了天齐寺已经是正午时分，周瑞忙去找寺中执事安排净舍和午膳事宜，贾瑛则打着去大殿拜佛的名头寻找空慧法师。
　　空慧法师可是潜在的大客户，他如何能忘记？
　　因为他不用工具就准确丈量出寺内巨柱的事在小和尚中广为流传，一进入大殿就被认出，有人去报了空慧法师，一盏茶后他被引进一间静室内。室内传来幽幽琴声、笛声，他进入时戛然而止。
　　进门一看，除了空慧法师另有两人，其中一个他认得，正是恒亲王，他旁边是个身着九品绿色海马官服的女人。略一思量，就猜出她的身份来，定然是那个让老圣人破例封了九品左韶舞的林四娘，日后的恒亲王侧妃。只见她手中持着一支碧玉笛子，显然之前就是她和空慧法师一琴一笛演奏。
　　正准备拜见众人，恒亲王率先笑道：“自上次一别，每每想找你都因琐事耽误，不想今日有缘倒是在此地一见。你不必多礼，且坐下听曲。”
　　恒亲王都如此说了，贾瑛只好略略欠身对空慧法师见礼，便坐下。古琴铮铮之音响起，似是流水潺潺，顺着河道缓缓流淌而去。忽而，笛声响起，清亮悠远似是浮云，随水漂浮。恒亲王嘴角不由流露出一抹笑意，沉浸其中，一曲终了才回过神，发现对面的贾瑛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他不禁奇怪起来，“你怎么哭了。”
　　贾瑛听恒亲王说了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何时流下了眼泪，连忙掏出帕子擦掉泪水：“小子失礼了，实在是此曲动情，不免情之所至，请王爷万莫怪罪。”
　　恒亲王越发奇怪，曲中并无悲意，怎么就把人给听哭了。不由又有些好奇他一个小人儿到底听出了些什么，便问：“你且说来听听。”
　　贾瑛又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缓缓开口解释：“初听闻水，再听有云，水流不息，云雾翻腾，当是一曲水云间。”
　　恒亲王抚掌笑道：“正是水云间。”
　　不过贾瑛接下来的话却也让他陷入了沉思当中。
　　“然而小子眼中，并无世间其他杂物，只剩那流水和浮云。水汽上升成为浮云，云结成雨，复又进入流水之中，万般折腾却是所谓的无来也无去。”
　　他话音落下，空慧法师忍不住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好佛性。”
　　忍不住地，他又深看了几眼贾瑛，心中再次感慨：“天生佛子相貌，又有如此悟性，合该皈依佛门，怎么就投身到那等人家。真乃佛门一大憾事。”
　　这样想着，他又念了一句佛号。
　　一边林四娘已经泣不成声，想到自己的挣扎，想到不日恒王即将回青州，想到现今又因北静王之薨卡在左韶舞位置上进不得退不得的自己。
　　贾瑛的话如同一把利剑插入她心中，原来万般折腾，竟然是无来也无去。

作者有话说

无来无去是巫娜的一首古琴曲，很多人说听了能让人心情平静，但当时我听了是哭得不行，心情更不平静了。人生贵在折腾，但折腾来折腾去，竟然又回归了起点，这就是当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