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是个工程狗[综无限]》报春鸟

74、第 74 章 请安如常不

　　请安如常不必叙言，贾瑛没有直接回屋里，而是先去了二门，他有事交代李贵。不管他出不出门，二门外每日都会有两个小厮并一个大仆人在值班，李贵是他的男仆之首，多数时候都是他。
　　果然见李贵在那候着，一见到他来，立刻过来问：“哥儿今天有什么安排？”
　　“正是有事要交代你，之前我不是说了以后你专门负责土木建筑工程试验检测处，现在工程也拉起来了，你那个试验检测室也该分割出来，不能继续和施工队混在一起。你琢磨下在哪里合适，要多少，需要多少银钱？”
　　要想督查工程质量，除了需要比施工员还懂施工的监理现场时时检查，还必须有专业的第三方检查机构。毕竟影响工程质量因素太多了，建筑材料、温度、湿度、时间、施工过程中的不当操作等等都有可能导致豆腐渣工程。
　　特别是一些地方仅仅靠肉眼和简单工具很难检测出来，所以设立一个独立于发包方、施工方、监理方的专业检测机构大有必要。
　　李贵办事干练、进退有据，又是他最信任的奶兄弟，是试验室院长的不二人选。
　　对于贾瑛的问题，李贵早有想法，现在的临时试验室还在前院，离老爷和二爷的书房太近，进行抗压试验时噪音稍大就会传到老爷的书房中去。好在老爷日常不在，不然他是万万不敢吵到老爷的。
　　“后街西北角有处二进的空院子，园子颇大，倒是可以用来安置检测器材。”
　　贾瑛闻言不由奇怪起来，后街虽然不像前面的宁荣街繁华，在京城却也算不错的地方，加上贾氏亲派八房繁衍生息，人口越来越多，怎么会有二进的空院子？
　　似是看出贾瑛的疑惑，李贵连忙解释：“那里原分给了八房贾代儒老太爷，然而十来年前他唯一的儿子突然一病去了，正巧有个算命先生路过说那处宅子克子克孙是个凶宅，老太爷怕独孙也被克死便找老爷给他换了处外面的宅子。
　　后来六房分家住了进去，谁知道竟然大冬天喝酒醉在外面冻死了，好歹还留下了个根，不至于绝后。菌哥儿满月那天娄氏抱着孩子求到老太太跟前，说哥儿小，那处凶宅是万万不敢再住了。
　　老太太见她可怜，就从嫁妆中捡了个宅子和她换了过来，又做主让六房大房和娄氏换了房子免得孤儿寡母在外面受人欺负。如此，那座房子就空了下来。”
　　说完，李贵悄悄看了一眼贾瑛，又说道：“我寻思着那处宅子克子克孙，但用来试验正好，试验每天敲击个不停，时不时再来个燃烧试验，阳气足，再大晦气也驱散了。”
　　贾瑛对此不予置否，不管是后世还是当下子不语怪力乱神的教育都让他对鬼神那套没有兴趣。只是点点头：“那行，回头我和老太太说说，以后试验室就交给你了，如果检测不合格就是不合格，谁说情都不能改。你千万要守住本心啊！”
　　李贵正色：“二爷放心，我李贵别的不说，一份忠心还是有的，没有二爷发话，谁的话在我这都不好使。”
　　随着贾瑛表现得越来越成熟，李贵也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那就是完全忠于自己的小主人，而非贾家二房。
　　对于他的表忠心行为，贾瑛不禁皱起了眉头，忽然意识到对于李贵而言，其所作所为产生的价值是附着在自己身上的。这一点特别不好，李贵的能力毋庸置疑，他应该拥有完全的自我意识。
　　深吸一口气，贾瑛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贵，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奶兄弟，不是下人。让你负责试验处也是因为我觉得你能够在这上面发挥自己的价值，人来世上一趟只有发挥自我价值，对社会做出贡献才不算白来一趟。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试验处这份工作，但是我希望你能够通过这份工作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
　　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聪明和踏实能够为这个世界上创造出独有的价值，我不能自私地一直把你绑在我身边，让你一直我一个人服务。过上几年，等我有了话语权我会要到你的身契，要是那时你干得不错，试验处就算我送你的一份礼物，切记，一定要遵从本心，尊重检测结果。”
　　他的话真诚，甚至决定以后把试验室单独分割出来赠与李贵，却也把李贵吓得不轻，心里发慌，手脚都不知道摆在哪里。
　　“哥儿可使不得啊！你不让我伺候了我又他能去哪里呢？”在他记忆中，自己一家子能过上吃饱饭、吃上肉、穿新衣的好日子是从母亲李嬷嬷进入荣国府成为二爷乳娘开始的，让他离了宝二爷，那不是让他再回到以前那种日子吗？
　　贾瑛以为他是担心日后谋生问题，笑道：“不用担心，以后检测项目会收试验费的，不过你可不许乱收费，更不许为了利益弄虚作假，不然我转头就能再建一个试验室。好了，我还有事要忙，你也忙你的去吧!”
　　一挥手，贾瑛再次进入了垂花门，留下李贵徒然长叹。宝哥儿的好意他明白，下人当中不乏有志气的，不想让自己儿孙当奴才。比如赖大管家求了老太太把孙子赖尚荣放了出去，如今也和公子哥儿似的上着学，有仆从伺候着。再比如周瑞就把独生女儿嫁给了古董商冷子兴，衣食无忧，颇有几分体面。
　　宝哥儿是真的把自己当亲的奶兄弟，还要送自己产业，李贵感动之余心慌得很，要命得是还不能告诉自家老娘，不然依老娘的性子定然会误了二爷的事，只能先在自己心里装着。
　　“哎！”李贵心事重重一步三回头拐进西直角的马道，从西便门出了荣国府。不管怎么说，他先得找几个靠谱的人把试验室的架子给搭起来，现在用得人除了临时拉来的几个粗使男仆主要还是宝二爷的小厮。
　　试验室正式筹建，那么人员就得定下来，不能再临时抽调粗使男仆。他常常用的那几个粗使男仆就挺合适，也熟悉了试验器材。另外，月钱和待遇也得拟定下来，至于二爷说得试验费用问题，得好好核算一下成本，以免哪天问起来自己不知道如何回答。
　　很快，李贵就顾不上愁了，实在是事情太多闹得。
　　贾瑛的心情有些沉重，通过李贵，他猛然发现原来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一直在浑浑噩噩过着日子。不说李嬷嬷、袭人、晴雯，她们对自己
　　甚至包括王夫人在内的女主人都不会看重自身的价值，他们把自己附着在其他人身上，比如他，比如老爷。
　　女人，能够活得像老太太那样就已然是顶尖了。
　　正想着，一条帕子扫过他的眼睛，贾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只见林妹妹笑吟吟在他面前。
　　“呆子，想什么呢？你不是说时间紧任务急，咱们得抓紧时间，怎么自己发起愣来？”
　　贾瑛顿时把之前的心事抛之脑后，即使在后世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追求自身价值，他何必因此忧虑？
　　至少林妹妹是不同的那个人，他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哎哟了一声。
　　“眼睛疼！”
　　林黛玉见状只是嬉笑并不上前查看，倒是袭人急得团团转，上前就要扒拉贾瑛的眼睛仔细查看。
　　“你可不要被他骗了。”林黛玉笑够了见二人一个急着要看，一个转着圈躲，忍不住说道。
　　袭人顾不得看林黛玉，嘴上说道：“姑娘快劝劝二爷吧！好歹让我看看他眼睛到底如何了？迷了眼可马虎不得，若是因此得了沙眼，得了那迎风流泪的毛病可怎么办？”
　　贾瑛不好继续嬉闹，撤开手：“妹妹洞若观火明察秋毫，这都看出来了。”
　　林黛玉下巴轻抬，哼了一声，甩着手先进了屋。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玩闹，再这样我可不帮你了，我也很忙的。小心完不成任务舅舅教训你。”
　　贾瑛忙跟着进了屋，袭人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跺了跺脚。
　　这都是什么事啊！
　　什么事都没有反而把她急出了一头白毛汗，这时，晴雯晃晃悠悠走了过来。对着她嗤笑一声：“叫你上杆子巴结，两头不落好。”
　　袭人听多了她的酸话，也不分辩，甚至连丝气恼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两遍，不禁后退一步。
　　“你的脚？”
　　晴雯年龄不算大，脚没定型，所以时不时还得紧上一紧，里面是厚厚一层裹脚布。可今天她穿了别人的鞋出来，里面只穿了一双足袜。
　　“我放了。”晴雯别过脸。
　　在众多丫鬟中，只有她裹了小脚并且被默许留长指甲，她一直以此为傲，直到昨天晚上宝玉那一声声的放大脚敲醒了她。
　　回到屋里，她松开裹脚布偷偷看了自己的小脚，发现其实一点都不美，甚至很丑很臭。宝玉那么一个爱美的人，要是让他看到小脚不堪的一面……晴雯的骄傲消失了，恰好早上又被贾瑛说越活越回去，仅存的傲气让她无法面对自己因为小脚被人指指点点的场面，于是一狠心干脆自己给自己放了脚。
　　袭人吓了一大跳，连忙上前扶住了晴雯。
　　“你也太毛躁了，放大脚是说放就能放的？我听说裹脚是把里面骨头掰断的，你要放脚少不得请人来正骨才行。”她想了想说，“这事也不好打扰宝玉，正好到了我娘来看我的日子，我托她打听打听该怎么办？你这两天先别出来，只管在屋里做针线，我帮你支应过去。”
　　缠足多发生在民间，脚越小，越容易得个好姻缘，像荣国府等侯门府邸嫁妆丰厚底气足，反而并不让家中女儿缠足。是以，晴雯到了该重新缠足的日子都是找赖大奶奶，从外面请人去后街，去他表哥多浑虫家重新缠上一遍。
　　可放脚却是从未听过，恐怕那些会缠脚的婆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袭人觉得该找正骨大夫，可是人正骨大夫也不会给一个女孩正脚。
　　晴雯颇为感动，却故作满不在乎：“就你会当好人，好了，我知道了，正好老太太屋里交代了绣活下来，我得回屋忙去了。”
　　袭人知道她嘴硬，摇头道；“你呀，下回可不能这么莽撞了，万一弄不好变成瘸子看你怎么办？”
　　晴雯这才知道害怕，将全身的力气压在袭人身上：“快扶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