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
-
贾瑛发现江河不识字后立刻缩短考察期，识字是项大工程，少说也要三五年时间。总不能他自己教对方认字，想了一圈，他将主意打到了家学上。
贾氏家学里的学生并非都是贾氏子弟，多是沾亲带故亲戚家的孩子，其中就有诸如金荣那样是贾璜妻子娘家侄子的远亲。贾瑛觉得自己把江河插班进去难度不高，不过碍于他年龄太小，还需禀告老太太或政老爹。
本来他是想去找老太太的，但进去请安正赶上林妹妹等人也在，几人聚在说了会儿话，等出来时发现自己忘记说了，不想拖延下去的贾瑛便直接去找贾政了。
捐资助学，开明的富贵人家都在做，宁荣二府也不例外，不然家学里也不会有那么多无关学生。不姓贾，待遇却与贾家学生一模一样，茶饭管饱，学费全免。
贾政对儿子要塞个好人家的孩子进家学没有意见，但听到只让对方认字不求其他就不赞同了。
冷笑着：“你才多大，就能替人家父母做决定了？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你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以后卖艺于你？此话休要让我再听见，不知所谓！”
贾政话难听，事却办了，一面使人拿帖子去找塾师贾代儒，一面道：“来家学上学没问题，五年内得考中童生才行。”
毕竟是贾家的义学，本是祖上唯恐的族中有贫穷子弟不能请师入学才建的，江河又和贾家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若是进去厮混心不向学定会被人说道。
再则，自己的种自己了解。宝玉就和他自己小时候一个样，喜好诗词不务正业。他还真怕人家好好的孩子被自己儿子给带偏，不是谁家都有自家的条件，即便孩子不成器走了弯路顶多就是仕途不顺，有祖上荫庇不至于生活不继。
贾瑛想到自己的徒弟以后肯定也会参与治河，并且在治河项目组中占据不低的地位，貌似也需要一些官方身份。考童生乃至秀才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应了下来，大庆就这点不好，有功名和没功名差距太大了。
不过也不能因为功名而本末倒置，主要学习内容还是建筑，因而一再和贾政强调，江河以后的主要方向还是和自己一起学工程营建。
自然又换来贾政的冷言冷语，政老爹知道宝玉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从出生起享受的就是人人吹捧，挫折打击只能自己上。此时抓住把柄当然不遗余力挖苦一番，不过自从发现儿子脸皮有加厚趋势，自己责骂没啥用，他就不在一味骂孽障之类的话，只是阴阳怪气：“快快打住，跟你学什么？学那些精致的淘气？于国于家无望，还想当老师，羞也不羞。”
贾瑛果然没有被打击到，而是眼睛晶亮，因为他发现又能从政老爹兜里掏钱了。
“老爷，你知不知道南城的臭水沟，有五里长，秽臭熏人，容易导致疫疠。我想治理那条臭水沟，也为百姓略尽绵薄之力，只苦于手上没钱，老爷手头要是宽裕不若资助一二？”
贾瑛期待地看向了贾政，政老爹是个再好不过的钱袋子，手头松散，不通经济，从他手里拿钱最是松快，前提是有看似合理的解释。不像他大伯贾赦，马棚改建完后自己去游说几回让他盖个扇子楼专门盛放他的宝贝古董扇子，结果哄着自己画了个效果图后一听要自己掏钱立刻就不肯了。
不像政老爹，不善于理财又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最重要的是，给钱大方不说还只问个大概不管细节。要是有最佳的业主奖项，除了他没别人。
治理臭水沟？
贾政嘴角抽抽，上上下下打量宝玉，实在很难将儿子和臭水沟联系到一起。消息落后的政老爹还没听说自己儿子在给南城百姓盖厕所，否则也不至于接受无能。
“……让我出钱也行，只是……”
贾政话还没落地，贾瑛欢呼雀跃起来。
“老爷英明，那里的居民苦臭水沟久已，沟里的水泛着古铜锈绿色，恶臭不已。听说暴雨时节甚至臭水会漫入家中留一地死老鼠死猫死狗，又因臭水沟渗入地下水污染了井水，不知多少老人、孩子因为长期饮用污染过的井水染上疾病。”
贾瑛说得都是自己调查所得，本来他已经打算哪怕耗空自己的小金库也要治理好臭水沟，没想到中途来了个大金主政老爹，越发动情了。
到底是理科生，动情时间也就持续一两句话的时间，接下来进入正题。简略说来，就是想法子忽悠金主爸爸多投资。
受过专业训练的贾瑛张口就来：“我大致打听勘察过，听说那条臭水沟在几十年前还算清澈，但因大半个南城的污水都会排到此地，加上本就过高的地下水位，慢慢地就成了今天的样子。”
偷偷看了一眼政老爹，发现他似乎懂点，便继续往下说。
“总而言之，臭水沟的问题是地下水位过高，几乎挖上几锹就能挖出水来。此外土质污染严重，可能地下一丈都是垃圾土，必须挖走垃圾土，重新整修水沟、修建沉淀池、渗水井和公共厕所。”
贾瑛的话让贾政不禁深吸一口气，在工部混迹将近二十年的他立刻明白这是一项大工程，一件被朝中衮衮诸公所忽视的关乎民生的大工程。
他倒是有心大包大揽，但又担心自家出钱难免有被人抨击邀买人心，贾政迟疑，想到新帝务实能干的性子，这等利国利民的事或许能通过。
他打定了主意，不动声色继续问道：“看你胸有成竹，莫非已经有了定策？详细说来听听。”
设计方最不怕的就是业主问方案，他只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从前期勘测到如何分段施工，甚至还粗略估算了一下造价。
本以为高昂的造价会让政老爹舍不得出钱，没想到对方只是淡定扫了他一眼，示意他能出去了。
贾瑛暗暗后悔，早知道政老爹手头松散成这样他就多报一些了，要知道他想着为人民服务，一分利润没加不说，还怕报价太高一下子吓住政老爹，准备自己往里面填钱呢。
于是，顿住脚步不走。
“那个……其实，臭水沟两侧房屋特别不坚固，挖垃圾土的过程可能会导致两侧房屋地基下沉坍塌，可能还要给人赔房子……多少钱我也没算出数来……”贾瑛手上的钱不算多，并且都被他规划好做一项项工程，能让政老爹出钱还是让他出吧。
贾政深吸一口气，定定看了一眼贾瑛，他才发现衔玉而生的宝玉实际上是一只两脚吞金兽。如果放任他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搞不好比大哥贾赦还能花钱。
好在这孩子性子没有偏，虽然费钱但也是为了一方百姓而花，贾政虽然觉得宝玉费钱但也颇为欣慰。
“……去吧！”他挥了挥走打发走儿子，心里想着就冲宝玉那份心，哪怕朝廷不同意，哪怕被人大肆抨击，他也要自己出钱支持宝玉做一件为国为民有利的事，也省得儿子一事不成又把心思转到制胭脂上。
在贾政心里治理臭水沟勉强也算一件正紧事，宝玉性情单纯良善又对工程有见地，若是科举入仕入工部倒也不错。
等贾瑛走到门口，贾政忽又想到叫他来的原因，只好喊回宝玉：“你舅舅升了九省统制，不日就要奉旨出都查边，你去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话交代你。”
王子腾素来护短，贾瑛是他的亲外甥，还是长在眼前的，情分自然不同。出都查边耗时不短，临行前有所交代也正常。
舅舅升官，对贾瑛而言简直是双喜临门的喜事。，一来真的为舅舅高兴；二来则是舅舅不在家，舅母和表妹都是冲动消费的典型，或许听鬼故事听上瘾又能发包给他一项工程呢。
他之前提议的湖心别墅就是个不错的策划。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 6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