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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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砂子可是一件新鲜事，大人看了好笑，小孩看了好玩，贾瑛去巡视时就发现不少住在周边的小孩觉得好玩也跟在大人后面洗砂玩，把他吓得不轻。
天气转暖，洗砂的地方是比较和缓的地带，即使是个小孩掉下去也不会被冲走或者冻着，但就怕呛水。洗砂河道的水质可想而知，要是呛一口泥沙进入肺里或者呼吸道，在这年头能把一个健康的身体给废了。毕竟现在的大夫可没有清洗肺部和呼吸道的技术，只要感染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可买来的河砂中有一批含泥量有些高，不洗去里面的泥会严重影响到混凝土的强度和稳定性。没有专业的洗砂机，贾瑛只好找了这处地方专门洗砂：一来是水势和缓；二是这条支流通向的就是公厕不远处的臭水沟，不至于影响下游人们用水。
至于让臭水沟越发浑浊、淤泥堆积的事，虽然住在旁边的人早就习以为常，贾瑛却不会放着不管。
自己污染，自己治理已经深入他心不说，就是他以后想要治河也得先从这些小河开始积累经验。哪怕他学了再多建筑知识，也曾去工地实习过，甚至过来后还经手了两三个小工程，但是若让他一上手去做治河的大工程，管理上万甚至十万、几十万的工人，他心里还是没底，那可是国家级别的总工程师才能做的任务啊！
他还是个肚子里有点货的小菜鸟，不管是在施工经验、工程设计还是管理上都欠缺很多，何况，还没有成熟的建筑人才梯队供他使用。
索性手上有钱，没有和任何人支会，他已经把臭水沟治理的工程划拉到自己怀中。臭水沟周围住得是维持生计都困难的贫困人家，没有好处的工程，想来不会有人跑来同自己竞标。
又多一个工程活计，贾瑛心里美滋滋的同时不忘解决小孩跟在大人身后洗砂玩闹的事。都是附近住户的孩子，半大不大，平时他们帮家里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之后就成群结队在家附近玩闹。
至于叫他们父母来管？
不现实，贫苦人家的女人、老人也天天忙于生计，总不能专门分出个人带孩子，再说，半大的孩子脚底板上犹如长了钉子，在家根本呆不住。好在附近有个叫江河的孩子机灵主意正，是这片的孩子王，有他带着孩子玩也不怕被拍花子拍去。
贾瑛很快也注意到了江河，决定从他入手，让茗烟叫来了他。
“我有个活计给你们。”贾瑛开门见山，让江河愣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到处都是壮劳力，怎么会有活给他们？他不禁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粗糙，掌心几个硬茧子，但并不代表他们能干体力活。
难道是贾公子府里招小厮？
江河又看了看茗烟等人，显然人家也不缺小厮，何况他听得清楚，人家说得是有活计给他们，而不是他。谁家招小厮也不会成群结队招的，富贵人家的小厮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选上的。
不但得机灵会说话，还要看相貌，江河自认自己是机灵人，相貌也不算差，然而不能张口，一口歪牙就是去当店小二人家都不要。
贾瑛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直接说道：“砂子洗过后还需要晾晒，你带着你的同伴帮我晒砂子，不是重活，但是得人盯着时不时翻一翻，晒好后会有人负责过来过筛子装起来拿走。没有工钱，但你们三餐我包了。”
他的方式是让那些孩子忙起来，看着面带菜色的小孩们，贾瑛并不打算和成人一样发工钱。建筑用砂虽然对含水率有要求，但实际上铺开晒就是了，又不是谷物晒不透会生虫，收砂有成年工人干，翻不翻砂子无所谓，所以给孩子工钱不合适，不然其他工人会觉得自己干得活重得的工钱少。
再有给孩子发放工钱还真不如把他们营养补上来，顺带再让李贵几个人没事教他们认上几个字，说不准日后就是自己需要的优质建筑工人。
贾瑛不得不感叹人际交往最是磨炼人，搁以前他哪里能想到那么多，论和人交往的水平还不如之前七岁的宝玉呢。
不过来这久了，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和人打交道。老太太在其他方面对他要求不严，唯一在和人打交道上格外看重。
对待长辈要尊敬孝顺却不能当提线木偶；对待下人既要和善也不能失去主子的威严；对待世交得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对不长眼的人，直捏对方要害的同时得让第三方认为自己是正义合理的……
用老太太的话来说，读书可以不行，但一行一举均得守礼有度，有章可循，不过贾瑛的理解就是得情商高。好在他素来性格稳定，这么些天下来也习惯适应了过来。不说如琏二哥八面玲珑，但基本社交还是能够轻松应对。
所以，在看到小孩子跟在大人身后玩闹洗砂后，他没有急着去警告，而是引导。人家孩子在自家门口玩，要是他还阻止短期内没什么，时间长极容易让周围住户心生怨言，认为他以势压人。
要是有调皮的小孩不听劝告，悄悄下水玩被呛着，说不准还会引发人们的抵制，最终影响工期。贾瑛不缺钱，自然更愿意用钱来解决问题。
听到贾瑛的话，江河惊得嘴巴合不拢，对于他们小孩子而言，管三餐可比给钱划算多了。以他们的年龄就算有人找他们干活工钱也很少，还真不如包三餐，谁不知道贾公子慈善，给工人开的伙食极好，还有肉片呢，可比家里吃得强多了。
江河吞了一口口水，迫不及待道：“我们今天就能上工，能吃晚饭吗？”
对方急切想上岗，贾瑛不禁笑出了声，吩咐茗烟去安排小孩子伙食的事，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得约束好他们，要是不好好干活或者再的下水可吃不上我的饭。你还有其他问题吗？尽管说出来。”
江河摇了摇头，忽又点头，壮着胆子问：“能不能让我负责分发饭菜？要是干好干坏都一样我怕时间一长会管不住他们。”
贾瑛一愣，随即细细打量几眼江河，约莫十岁上下，极深的双眼皮有些精明外露，不过厚厚的嘴唇中和了那份精明。能提前想到用食物奖惩来管制其他孩子，难怪他身躯不壮却成为孩子王。
“这样，我每天多出十一个煮鸡蛋，其中一个是你的管理补贴费，另外10个鸡蛋你拿出来奖给当天认真工作的人。”
江河没曾想自己每天能多得一个煮鸡蛋，大喜过望，拔腿就要去召集小伙伴，跑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有些腼腆地问：“为什么砂子要洗掉里面的泥？”
贾瑛顿时眼前一亮，江河还是这些天第一个问他这个问题的人。
“你的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要明白这个首先要知道什么是水泥，什么是混凝土，什么是胶凝材料、粗骨料、细骨料？
先说混凝土的组成，它是由胶凝材料水泥和砂石两种骨料经水拌合而成，经过一段时间凝结成类似石头的建材。其中，建筑用砂是细骨料，若是含泥量过大的话会导致水泥和碎石的摩擦力减小，内应力增加，产生滑动开裂，降低混凝土的强度和耐久度，甚至产生大裂缝……”
难得有人问到点子上，贾瑛全然不顾对方的接受能力洋洋洒洒恨不得将所有知识塞进对方的脑袋里。这可苦了江河，强行记了半天，最后满脑子里只剩下摩擦力、内应力、握裹力、强度、热胀冷缩等几个听着过于陌生的词汇。
在贾瑛意犹未尽讲完后也不敢继续问为什么既然砂子最终要和水拌制还要晒干的问题，迷迷瞪瞪召集小伙伴公布了好消息和规矩。
刚洗好的砂子被工人一堆一堆地送到干净的草席上，小孩子们光着叫在席子上用工具将砂子铺展开，时不时翻上一翻，想到自己晚饭能吃上肉片倒是没人偷懒。
江河虽然脑子里还在寻思什么叫内应力等，手下没停，和小伙伴一起铺沙子的同时还不忘仔细观察谁干活干得又快又好。比起成年人，孩子的世界更为单纯简单，他能当上孩子王靠得是自身能力，不但要精明能干还得公平公正，说话办事能服众，不然就是财主家的儿子来了一样当不成孩子头。
心中有数的江河在发放奖励鸡蛋时果然得到大家一致赞同，谁都不是傻子，谁努力干活，谁做个样子，彼此心中都有数。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