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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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无端牵扯到人命案上，茗烟又急有怕，偏偏李贵去了葫芦窑，他不敢惊动别人只好用老爷考学问法子把二爷从后宅里请了出来。
“二爷，您看是不是先找琏二奶奶悄悄拿府里的帖子出来把这件事给压下去？”
茗烟单独找二爷出来为的就是这个，别看他在荣国府算是风光人物，实际上手里没权，更没有去和官府交涉的资格。不像赖大管家和林管家乃至周瑞几人认识官面上的人，偶尔就是没有府里的帖子人家也给他们一两分面子。
索性二爷和琏二奶奶关系极好，可以不惊动老爷太太就能拿出府里的帖子，茗烟暗暗庆幸着，以琏二奶奶的性子只要二爷去说了□□能成。
“先带我去看看。”贾瑛没有同意茗烟的说法，他知道府内的男人遇到事基本都是如此操作，让管事下人拿着家里的帖子去摆平，自己则继续日常生活。不过他却不想那样做，人命案子再经过他人传述，哪怕茗烟忠心不会趁机谋取私利混肴视听也会因为其看问题的角度、叙述方式影响自己的判断力。
遂决定亲自走一趟。
茗烟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哪里能带您去那种脏污的地方，万一惊着您，老太太、太太还不剥了我的皮？到时您惊着了，老太太和太太也气着了，我就是万死也不能让老太太和太太消气啊！”
胡破虏现在可还在衙门大牢里关着，那里是什么地方，岂能让二爷去？
“废话少说，赶紧带路。”贾瑛出门一趟可不是说想多久就能多久的，超过时间范围老太太和太太肯定会派人找。况且他现在是带着茗烟溜出门，时间更短，他可不想把有限的时间耽误在和茗烟废话上，茗烟见状，也不敢狠劝，只好带着他去了东城的顺天府署。
荣国府在西城，顺天府署却在东城南锣鼓巷一代，挨着前海。不想走船的话只能从城南绕到东城，又要躲开政老爹所在衙门的范围，便从东牌楼大街走。行至大十字路口，路被堵死了，马车过不去。
贾瑛倒是不急，堵车对于后世呆过的他而言，实在太正常了，京城堵车更正常。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却罕见了，小街道胡同里堵车正常，但这可是东牌楼大街，京城东南西北四条最大的街道之一。
茗烟过去打听，回来脸色古怪道：“据说恒王接到太上皇旨意进京贺寿，结果刚一进京从宫里请安出来就去教坊司闹着要放林四娘归良，那林四娘不但身属教坊司贱籍，还是犯官之女，恒王爷居然要抬她回去当侧妃。”
茗烟只觉得活久见，恒王因为母妃早逝因祸得福被无子的皇太后抚养长大，地位高出其他王爷一大截。
是以，当今登基大封兄弟时也不得不封他一个单字——恒，要知道前朝和后宫可不一样，后宫是双字封号尊贵于单字封号，甚至有传言如果哪个妃嫔一旦得了双字封号死后会越级得到六字谥号。
王爷们可是单字封号最高，特别是恒王的恒字来自周易第三十二卦，意味着亨通没有灾祸，久也。太上皇的所有儿子中只有恒王是单字亲王，其他哪怕盛宠未衰的吴太皇贵妃的儿子忠顺王都是双字，顺字听着也不甚好不说，还只是郡王，不是亲王。
哪里想到恒王如此不靠谱，进京第一件办得事不说为太上皇、皇上分忧，反而逼教坊司放人，谁不知道进入教坊司的女子只有年老才能放归良籍。偏恒王和别人都不一样，要娶一个教坊司的女人当正儿八经的侧妃。
恒王侧妃，若非他年龄太大，恐怕当初府里也要为大小姐谋划那个位置呢。整个大庆朝才有几个亲王，加上娶亲王侧妃往往意味着亲王妃身体不好或者去世才有机会抬一个受礼部镀金银册正式册封，持有铜制宝印的侧妃。
所以，亲王妃的位置就是对荣国府这样人家的女儿而言也是极为不错的前程，对于恒亲王要娶林四娘当侧妃，茗烟只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他家二爷和他的关注点果然不一样，贾瑛一听到林字注意力就开始偏了：“林家的女儿怎么会进教坊司？你快去打听打听，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茗烟哎哟一声，知道自家主子的痴病又犯了，不过想到宝玉有多稀罕林姑娘心下也了然，谁让林四娘恰好姓林呢。
“姓林的多了，可不是谁都像姑老爷家一样家风持正。”茗烟虽然没见过林姑娘，却也听内宅的姐姐们说过，听说那品貌可把自家的几个小姐都比下去了，更有小丫头说九天玄女下凡也没那相貌气质的。
林四娘不过占了好姓，就让二爷关心起来。
贾瑛却不然，正色道：“林四娘能让恒王不顾身份也要迎娶回去当侧妃定然有其不凡之处，能培育出她的家人岂能是那等小人之家，想来中间有什么冤屈才是。”
贾瑛的话让茗烟彻底无语，硬着头皮正要下去打听，忽然旁边响起一道声音：“这位小兄弟和我所见略同，那林四娘武艺超群英姿不凡，眉宇间还带着浩然正气，岂非一般胭脂俗粉能够比拟，教坊司那么多年也没见培养出一个和她一样的，想来是家风影响甚多。”
贾瑛和茗烟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头戴玉冠年近四旬的虎背熊腰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再一细看他身上的亲王冠服，猜测这人就是恒王了。
皇权之下，他也不能免俗，忙上前拜会。
“小子贾瑛见过王爷。”
恒王没等他行完礼，而是亲自上前扶起了他，含笑道：“你的提议很好，是个脑袋灵活的好孩子，你是哪家的？”
贾瑛报上家门，又怕他告诉政老爹自己出门去顺天府署的事，扭捏了半天才说：“您要是见到我家老爷可千万别说我去顺天府署的事啊！”
此地无银三百两，恒王脑中闪过一串字后哈哈大笑起来，再看贾瑛婴儿肥的脸颊差点忍不住手痒要去掐掐他的脸蛋。好歹忍住了，憋住笑意道：“东牌楼大街可不止去顺天府署一个地方，我又不是神仙会掐指算，怎么能猜出你要去哪里？”
贾瑛愣了愣，明白过来，他是太害怕贾政知道自己和人命官司牵扯到一起，进而限制自己出门耽误外面的工程才导致疑神疑鬼。摸了摸鼻子，晒然一笑。
“小子失礼，让王爷见笑了。”
哈哈哈，恒王又是一阵大笑，对着才赶过来准备劝说自己的长史道：“还不赶紧腾出路，京城可不是青州能让咱家堵上一天路，回王府！”
恒王府长史惊异地看了一眼贾瑛，能让自家王爷那么快改变主意，他得把人给记住了。自从封了亲王王就藩青州后王爷一日比一日昏庸，短短三年时间王府里就多出了上百个通房，名声极差。
长史心知王爷是在自污，即便皇上亲封，但不能否认的是恒亲王仍然是皇上最大的威胁，没有之一。
可是这回也太离谱了，居然要纳一个教坊司的女人当侧妃。教坊司是贱籍不说，最重要的是，即便绝大多数人不齿教坊司，它却属于礼部，王爷闹教坊司其实就是在大闹礼部衙门。那可是礼部，勋贵虽然还名义上掌事宗人府，实际上的职权在太上皇当政时期就已经挪给了礼部，可以说世子想要娶妻就是皇上点头了，还得看礼部安排在什么时候。
本来皇家人定亲结婚就晚，藩王世子更是如此，等皇上权衡好赐婚，男女双方都十七八岁了。加上礼部出于限制皇室人口发展、减少朝廷开支的原则，基本上都会拖上一两年。晚点结婚少生点孩子，这点皇上心里都默认，藩王孩子太多那得封多少爵位郡主，他们的俸禄、宅子不都得朝廷出资。
王爷得罪了礼部，礼部还真能干出把婚期安排在三五年之后，让人家黄花大闺女熬成黄花菜梗子的事来，就这还是看皇太后的面子呢。
以前就有过一个偏远地区的藩王世子一直等了十年才终于把人家姑娘娶进门，夫妻两人结婚时一个二十八岁，一个二十九岁。婚后十个月就产下一对双胞胎，第二年，又是一个儿子，直至那个世子妃四十二岁两人已经生下了十三个嫡子女，恰逢藩王去世，世子继位，被太上皇改封号为福王。
礼部面对那个地方的巡抚时也很无奈，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所有能拖延婚期的理由都被他们用完了。可是福王夫妇实在太能生，也是那个地方的百姓太不幸，本来就穷，还要出钱出徭役养那么多宗室。
至于说不管礼部直接迎娶，那么对不起，不上玉蝶人家姑娘家也是不干的。不上玉蝶的王妃是不被承认的，她所生的孩子被算做奸生子，最后继承的财物比婢生子还要少一半，且和婢生子一样不能继承爵位。
即便那个藩王只有那一个儿子，宗人府这边也按绝嗣算，要么至此一支彻底消亡，要么从皇上所出的子嗣中选上一人过继过去。
当然，不结婚不代表没有女人，甚至可以纳妾，但是这个妾也只有等王妃进门才能被礼部承认，连带只有她在王妃进门后生的孩子才算是妾生子，在无嫡子的情况下皇上酌情会允许妾生子继承爵位。否则一样算作婢生子，只能分家产不能继承其父的爵位，若是他父亲是亲王、郡王，按照规矩降等另赐为辅国公爵位，另开门户。
基于以上原因，恒王府长史对于自家王爷和礼部叫板的行为很是头疼，可怜的世子被自己的亲爹给坑了啊！不知道会不会成为福王第二，拖到二十八九才能大婚。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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