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
王熙凤见场子热得差不多了，便同贾母道：“今儿个是大年最后一天，咱们女人家也乐呵乐呵，边吃边听曲儿。”
正说着，只见贾政来了，儿子专门来承欢膝下贾母倒是挺高兴，却不想政老爹严肃刻板的印象深入人心。他一来，热闹的气氛放佛凝固起来，就是王熙凤都不敢继续说笑逗乐大家只是闷声吃酒。
三巡酒水之后，贾母有心让孙子孙女们玩得开心些便说：“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你年龄也不小了，合该好好保养保养，赶紧回去歇息，明天还有大朝会。”
贾政如何不知道贾母撵他的原因，连日来东奔西走不得安宁的委屈袭上心头，心中一酸，赔着笑道：“今日听说老太太大设堂戏，特地带了彩头前来助兴，您缘何只疼惜孙子孙女的，却不略赐儿子半点？”
他说话虽然咬文嚼字却也可怜，贾母笑着解释：“你在他们都不敢说笑，倒叫我闷得慌。”
她也知道小儿子和大儿子不同，成日里一个人孤孤单单，连寻乐子都不会，老二。家的自珠儿死后，一颗心就枯了大半，鲜少说笑。赵姨娘倒是年轻鲜活，但是一张嘴只要开口说话除了让人心烦还能做什么？
有心让他留下来又担心他在这里又搞得和以往一样沉闷，一时左右为难起来。反而是贾瑛不怕贾政，听到他的话后接嘴道：“元宵节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不若把大老爷、琏二哥都喊过来，咱们自家人齐齐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只是老爷得出个彩头奖赏我们才行，不然我可不去请人。”
贾政手上私产不少，自然不小气，又是给自家小辈的当即说了几样让众人心动的好东西来。
贾母听了贾瑛的建议越发高兴起来，抚掌笑道：“很是该如此，好东西藏在库里白白落灰，还不如给了他们也让他们长长见识。”
贾政无奈，又说了几样，其中就有一副苏轼的寒食帖。他拿出来有心让宝玉好好练字，在他看来，宝玉的一手字过于匠气，却不想他说：“这是三妹妹的最爱，我便不抢了。”
对待闺女不能像对待儿子一样提条件设考核，贾政只好点头道：“便给三丫头吧！”
不提喜爱书法的探春收到珍贵的寒食帖如何惊喜，贾瑛亲自去请贾赦父子，另一头王熙凤则抓紧时间撤下席面重新布置。
贾母、贾赦、贾政、贾琏、贾瑛、贾琮、贾环、贾兰为一席，邢夫人、王夫人带着黛玉一席，三春一席，王熙凤、李纨一席。一共四桌席面，男人那桌人多，凤姐又命人去找来大长条桌。
贾母怕外孙女和邢、王夫人一桌不自在，玩不畅快，便说：“玉儿也是嫡亲的自家人，让她同姊妹们一席吧！”
王熙凤听了连忙拉着林黛玉并入三春一席，在上首坐下了。
“妹妹且坐着，我先忙去了。”
贾瑛的建议十分考验王熙凤的能力，席面早先便已定下，都是有数的。因是全家宴，刚才动过的席面自然不能用了，只能通通撤下去。好在一些大菜还没上，厨房又常备着些东西，倒还能应付，只是时间得快。
王熙凤蝴蝶似的这一桌那一桌穿过，管事婆子被她使得团团转，好悬在贾赦父子来时将席面备好按序上桌。
贾母上座，贾赦倒没有阴阳怪气，难得还对贾政表示了自己的友善。让苦于弥补兄弟关系的贾政欣喜不已，他却不知贾赦高兴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要开始干坏事了。除了把玩金石古玩，没有比干坏事更让贾赦高兴的。
一想到年后将会慢慢传出继后肚子里的孩子可能是宋徽宗第二，贾赦就十分激动，只有做坏事的刺激才能从还没开始持续到事情结束，带来持久的快|感。
贾母倒是看出点端倪，觉得老大没有憋好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废宅老大除了在家搂小老婆喝酒还能做什么，想来老大顶天就是又要遣散一批小老婆，再买几个女人进府。便将自己的疑惑抛之脑后，专心看起节目来。
不得不说，敢报名上台的下人们表演虽然不是专业的，却也有几分看头。理所当然，当柳五儿唱完一首献上那一背篓林黛玉和宝玉共同采的蘑菇时达到了高|潮。一辈子经历风风雨雨的贾母不禁落下两行泪，紧紧搂住因她落泪来到她身边的宝黛二人。
贾赦、贾政等人见贾母落泪连忙站起身来，要劝说，被贾母止住了。
“让老婆子我好好哭一场吧！这梨香院是你们父亲晚年住的，要是他泉下有知，知道咱家一双玉儿如此孝顺……”
说着说着，老太太泣不成声。
众人一通安慰，过了半日她才停住，看向不知所措的柳五儿，叫她过来。
“好孩子，上来让我看看。”
柳五儿身子弱胆子却大，闻言上了看台，就近让贾母看了仔细。
“是个齐整的好孩子，在哪里当差？”贾母一直都喜欢漂亮伶俐有胆量的丫头，柳五儿一下子就入了她的眼。
柳五儿眼前一亮，忙跪下：“我年纪小身子弱，还没领差事。”
她倒也没有隐瞒自己身子弱的事实，荣国府的石头缝儿都会说话，瞒不住的。再说，她只是身子弱，又不是有病，就是大夫也说日常食用些好东西补补就是了。
贾母又看了她一圈，倒是笑了，对她的喜爱更多了几分。
“是个实诚的孩子，我瞧着倒不像身子弱，想来是小孩家娇气了些就被人传出身子弱的话来。你可愿来我屋里服侍我？”
柳五儿大喜过望，立刻磕头一连说了五六遍愿意，再度让众人大笑起来。
贾母新得一个称心的丫头，当即赐名鹩哥，算是补上了紫鹃的缺。一下子就成为二等大丫头，并且看其名字年龄似乎有接鸳鸯班的意思。柳五儿一下子成为了大红人，她也是个乖觉的，不等让她退下就给宝玉和林黛玉磕了几个头。
“我娘常说人得知恩图报，若不是宝二爷和林姑娘我也没机会入老太太的眼，如今我身无长物，只能给宝二爷和林姑娘多磕几个头。”
贾母和王夫人越发喜爱柳五儿，有了贾母当指向标，其他人自然开始奉承，不管心中如何想嘴上却是没口子夸起了柳五儿。小丫头哪里经过这样的阵仗，被夸得满脸羞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躲羞。
好在有个万年冷场王政老爹，他忽然捋了捋胡须，对宝玉说道：“此曲的词虽然白了些，用意却深，难得你不知从哪里听来。”
贾瑛以为是对自己的表扬，立刻担了下来，借此想讨要好处。开年就有三个工程要忙起来，他手头上的工匠不够，遂把主意打到了政老爹身上。他是工部营缮清吏司员外郎，在其他勋贵眼中工部就是六部中的打工人，好处没多少，官不大，延误工期还有可能掉脑袋挨批评。但在贾瑛眼里却是个了不得的部门，手下掌管着天下能工巧匠，那才是他奋斗的目标。
然而不等他开口，贾政就道：“你不是想要彩头吗？你且以采蘑菇的小姑娘为题赋诗一首，写得好我厚厚有赏。”
贾瑛一下子傻了眼，敢情他还是逃不过作诗，幽怨地望了一眼林妹妹，对方正冲他轻轻哼了一声。意思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是早早听她的作了诗此时也不用坐蜡了。
对上傲娇的押题王林妹妹，贾瑛只能用眼神求饶，期待若是逃不过去，等下她给自己点提示。
偏贾赦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说：“写得好我也有赏。”
连贾母也露出期待之色，贾瑛见实在逃不过去便想拽其他人下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贾政跟前不好叫上姐姐妹妹，只好看向贾琏等人。
贾琏一听要作诗，反应飞速，连忙装醉。贾环不惧作诗却也不想在严肃的父亲面前作诗，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过，偏过脸不看兄长。贾琮事不关己，又让丫头给他倒了一杯清露喝的香甜。只有贾兰有些心动，然而年龄太小，自知还没那个能力，也跟着低下了脑袋。
绕了一圈，还是只有贾瑛一人要面对政老爹的出题，也没个求助的人，只好苦哈哈的展开纸笔琢磨起来。
半晌，才落下了一句诗。
丫头年少未留头，鸡未报晓已出村。
然后又停了下来，作为一个苦吟手实在伤不起，索性众人都习惯慢节奏生活，一面聊天一面饮茶等着。只有林黛玉等不及，轻手轻脚到他身边，只看第一句眉头就皱起来了。
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忘了有女如茶的典故？”
贾瑛心下一动，忙换了纸张将丫头改成了小茶，对小丫头的雅称一上来，顿时有种耳目一新之感。
不过接下来对他而言还是煎熬，当着政老爹的面就是林黛玉也不敢替他作诗，只能他一个人苦熬。
好在似乎和林妹妹说话打开了他的思路，慢慢地也有了下文，好不容易憋完了一首诗，贾瑛都不知道自己出了几身汗。没有多大信心的交给了贾政，只希望他看完迅速划过，就不要让他在林妹妹面前丢脸了。
不过贾政到底没如他所愿，一字一顿吟了出来。
小茶年少未留头，鸡未报晓已出村。
寻菇及至山巅峦，难顾初升日头圆。
如星香蕈入箩筐，不舍食用多攒囤。
及至集市换锄镰，我叹悲苦泪满痕。
女儿言笑喜相传，辛勤方是幸福门。
贾瑛自知写得不怎么样，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然而贾政却没有开骂，让他震惊不已。政老爹不骂，说明他觉得写得不错，居然这样就过关了？
他突然生出一种自以为考了59分，阅卷老师松松手，给了60分的感受。过关了！喜悦之后，他开始想如何和政老爹提工匠的事。
人生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