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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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的姑娘们玩得比较雅，林黛玉还没开口说作诗，探春就兴致勃勃说要大家以新居为题作诗一首。
她一开口，林黛玉、迎春、惜春三人立刻附和说好，就是贾环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咬着笔头琢磨开来。
贾瑛一听作诗就头疼，见贾兰抿着嘴为难的样子遂拉过他问：“怎么一直不见你来找我玩？上次给你的皮球可还喜欢？”
贾兰年龄最小辈分最小，却最是老成持重，小大人似的一板一眼回答：“宝叔没有传唤，侄儿不敢打扰。”
贾瑛一听就知道这个侄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便继续说：“你只管过来，我这随时都欢迎你来玩，就是我不在还有袭人陪你玩呢。”
贾兰的回答仍然一丝不苟：“侄儿听宝叔的。”
让贾瑛颇为无趣，小孩子还是天真淘气些好玩，眼珠子转了转，说：“我给你讲个鬼故事，你敢不敢听？”
大家聚在一起不讲鬼故事不玩耍，反而劳神动脑去写诗，实在有违解闷的初衷。况且贾兰小老头似的，贾瑛玩心大起，想吓他一吓。
贾兰平淡地看了一眼贾瑛，似乎在疑惑宝叔为何如此幼稚，本着长辈有问晚辈回答的原则，他还是回答。
“宝叔请讲。”
声音平板地差点让他失了兴致，于是拿过一根蜡烛让烛光从下向上往自己脸上打光营造出一股诡秘的气氛后方开始讲起。
“有一个江秀才乡试落榜了，痛定思痛，决定去村里起一栋房子闭关读书……哐当一声，挖到了一个棺材，那棺材不知经过多少年代已经腐得不成样子，村民那一铁锹竟然把棺材板砸出了一个洞，露出了一个额头上贴着黄纸符的干尸来。”
贾瑛的故事和时下故事有所不同，一下子就吸引住大家的注意，不光贾兰几个小子，就是林黛玉和探春几人也放下了笔侧耳听了起来。偏偏贾瑛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后开始拿大，叫嚷着口渴就是不往下讲，急得贾环差点攀到他身上。
“二哥哥，你就快点往下讲吧！”
在座的几个除了贾瑛，其他人连宁荣二府都没出过，哪里听过这么有意思的故事，一颗心被勾得痒痒的。
见宝叔有意无意扫自己几眼，贾兰抿了抿嘴，跟着贾环学，轻轻拉了拉贾瑛的衣袖：“二叔你就接着往下讲吧！侄儿想听。”
嘿嘿，上勾了，这才像个小孩子。
贾瑛撸了一把侄子毛茸茸的头皮，没想到看着乖巧的兰小子头发怪扎手的。
比起三个臭小子，姑娘们无疑矜持多了，即使她们也很想往下听，却只是笑而不语看着贾瑛，似是吃定了他，其中就包括了林黛玉。
贾瑛还能怎么着，继续往下讲呗。
“江秀才见时间不早便决定明日请法师过来将那干尸送去义庄，却不想，村里有一个傻大胆，和人打赌拼胆气，傍晚跑去揭掉了干尸额头上的符纸……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干尸汲取月光精华，霍地站了起来，一蹦一跳朝江秀才住处蹦去……”
讲到这，贾瑛坏心大作，冷不丁跑到门边打开了门，一阵寒风吹过仿佛故事中的阴风，吓得众人几乎失声。
还是袭人反应快，连忙上前关上了门。
“大冷天仔细冻着，林姑娘身子才好了没几天，冻着了老太太可不饶你。”
袭人将贾瑛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思捏得死死的，果然贾瑛并不怪她关门，而是凑到林姑娘身边摸了摸对方的手，发现林黛玉的手果然冰凉，讪讪地赔礼：“是小生的不是。”
因为故事过于吓人，除了贾环，其他人均不敢继续听下去，一场故事会草草结束。探春提议继续作诗，贾瑛虽然不想写诗，寡不敌众也被按在了桌前。
不一会儿，林黛玉和探春齐齐说道：“我有了。”
两人埋头写了起来，探春的诗短，先写好了，旋即，林黛玉也写完了，两人停手将诗稿放好阴干。贾瑛忙去给林黛玉捧场，只见上面写着：
北里重阁相与邻，侯门廊径不生尘。
西风残雪无情绪，只解年年断送春。
他连忙鼓掌叫好，却不想黛玉已经看过探春的诗，中肯地说道：“还是三妹妹更胜一筹。”
不待贾瑛去看，她已经念出：
月影定新居，何必杳结庐。
庭前白鹤舞，闭关好读书。
“只这一句闭关好读书便胜过我的了。”林黛玉叹道，她的诗也不差，但探春的诗和新居更契合，也更昂扬向上，符合宝玉的身份。
贾瑛分辨不出好坏，在他眼里两人难分高下，不过既然林黛玉都那么说了，他自然不会反驳，只跟着说是。
然而，火还是烧到他身上，二人写完无事，见他迟迟不动笔追问他怎么不赶紧动笔，贾瑛哪里好意思说自己完全没头绪，好在贾环给他解围。
“我有了！”
贾环突然大喝一声，吓了众人一跳，然后就见他握笔歪歪扭扭写出了一首诗来，一边写一边问迎春几个字如何写。
最后还是迎春把他的诗誊写出来：
土木为一体，筑成兄长邸。
儒家讲孝悌，万年好兄弟。
贾环作出了人生中第一首诗，虽然平仄不太对，韵脚却全压上了，得意地鼻涕泡差点冒出来。
探春看不惯，贾环写的哪里能叫诗，打油诗还差不多。
宝玉生怕她们继续说些诗啊干啊的，再把贾环气哭鼻子就不好了，忙说：“要我说环哥儿的诗就写得极好，当为魁首。”一面说，一面偷偷冲着林黛玉等人眨了眨眼。
众人会意，纷纷笑道：“环哥儿的诗确实极好。”
只探春不言语，显然对于贾环只能作出一首打油诗耿耿于怀，好在贾环只顾得意，捧着自己的诗稿笑得见牙不见眼。
贾兰见贾环受到大家赞扬，有心压过贾环的风头，偏偏他年龄太小哪里学过作诗，想了许久才得了一句。
“我也有了，不过只得了一句。”贾兰学着姑姑们说自己有了，他还不会写字，遂一字一顿吟道：“树荫初上月。”
林黛玉斜着看了一眼纸上空空的贾瑛笑着同贾兰说道：“只这一句便知你已得作诗精髓了，你宝叔叔倒现在还一个字都没得呢。”
贾瑛明知林妹妹激他，偏生不愿被她小瞧了去，便入了套，想了想，伏在案上胡乱写了起来。
绿树阴相交，花繁在新园。
众人摇头，残冬腊月，哪里来得绿树和繁花啊！松柏不入门，家中种的多是寓意好的春华秋实一类的树木，冬天叶子早就落光了，至于繁花，外面长不活的。贾瑛才不管那么多，好坏不论，只要写出来就成，接着往下写：
碌碌宴新客，移家近黄昏。
少年爱清谈，齐聚绛芸轩。
忽见烛光影，疑似鬼惊魂。
公子胆气毫，夜深半敞门。
众人见了，虽然匠气十足，却有那么几分意思，联想起之前的鬼故事，迎春的脸色有点发白。贾瑛想着既然不能以质取胜，那就以量取胜，继续往下写：
前庭萱草茂，不见诸天尊。
天恩何处寻，我欲上昆仑。
他还要往下写时，被林黛玉拦住了。
“快别往下写了，都上昆仑了，再往上就是成仙成佛了。”黛玉忍不住笑道，“莫非你还要把剩下的韵脚都写完不曾？”
贾瑛这才讷讷收手，挠头傻笑，他就是这么打算的，反正上平十三元韵有89个字，胡编嘛，再写164句也不是问题。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探春笑道：“如此这般，二哥哥可得诗翁名号矣。”
这是打趣他呢，贾瑛也不恼，被林黛玉这么一逼，貌似他不怕作诗了。胡编乱造嘛，他以前没少干，就是施工组织设计，有时候为了凑字数也没少往里面添些繁杂的内容。诗虽然要押韵，但他能背诵韵脚，捡出合适的韵脚往里填就是了。
“好，好，今日我为末席。”贾瑛对排名倒是不在意，笑嘻嘻端着玫瑰清露慢悠悠饮着。
恰这时林之孝家的领人查夜巡到了这里，见他们还未散去，进门赔笑道：“时候也不早了，哥儿也该散了才是。若是明儿个起迟了被人笑话说不是个读书上学的公子，倒像那起子挑脚汉了。”
林黛玉听了要说话，被贾瑛拉了拉，然后吩咐袭人：“袭人，不拘什么茶给林大嫂倒上一杯来。”
袭人领命就去，却不想林之孝家的不晓得犯什么浑，竟然继续说教起来：“袭人几个虽然在二爷屋里，到底是老太太、太太的人，也该嘴里尊重些称呼姐姐才是。偶然叫一声名字也就罢了，就怕顺口叫起来，以后兄弟侄儿照样学去，被外人笑话说咱们荣国府里的人眼里没有长辈。”
贾瑛知道她‘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自己这来了，若是他手上没有改建马棚项目也就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他现在手下也管着一摊人事，要是被人知道林之孝家的如此和自己说话恐怕威严扫地，日后难免府里其他人有样学样给他的人使绊子不重视自己说的话。
碰地一声将茶碗重重放在桌上。
“老太太以前就同我说过当心婆子拿大，利用我们的孝心辖制主子，我只不信，说咱们府里就是婆子下人也是知礼的人。不想今儿个就遇上了，拿着袭人她们几个说事到我跟前自台身份，莫非也让我叫你一声奶奶？”
林之孝家的唬了一跳，忙说不敢，宝玉房里的二等大丫头麝月怕事情闹大惊动老太太，遂出来劝道：“林奶奶也是好意，她是内管事，少不得常提着些，也是怕出大褶子。”
若是以往，贾瑛会给麝月面子，今日却不行，教训人万没有只教训半拉子的。冷笑道：“她是怕我出褶子给她造成麻烦，却不怕她自己出大褶子。我记得大厨房的掌事是她推荐的，怎么工人才进场几天，馒头里就都是石头子儿？
难道咱们林奶奶的份例饭菜里也夹着石头子？明天我就去问问凤姐姐，看看是不是她的意思，原来我传给厨房的话不用听，可以往里面掺石头子儿，用劣等陈粮？还是采买米粮的人故意买来带石头子儿的粮？这事得查清楚了，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林之孝家的再不敢心存侥幸，跪地求饶。
贾瑛只是端起茶碗，命袭人续上玫瑰清露，慢慢饮完一茶碗，才说：“我虽小，却也有一份志向，所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日后我会不定期的抽查，你好自为之。”
林之孝家的跪得腿脚都麻了，不敢再多言，灰溜溜地出去。
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宝玉发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特别是袭人几个格外尴尬，最后还是林黛玉说自己倦了，大家方才散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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