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是个工程狗[综无限]》报春鸟

26、第 26 章

　　还在上课的贾瑛可不知道袭人不声不响就在赵姨娘院里给自己安插了个眼线，他的业师最近不满他天天张罗马棚的事，对他的课业抓紧了几分。偏偏贾瑛是个学习认真的，即使不太喜欢，但习惯使然也认认真真的听课做笔记。
　　业师看在眼里，顿时觉得贾瑛还有救，想到他的天赋和自己的期许，教学热情高涨，拖堂之余还暗示贾瑛多提问。
　　这就让贾瑛很无语了，有着贾宝玉的底子，经义他懂了，可是却没有多大兴趣。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收集一些常用数据，一段时间下来，贾瑛是深切地感觉到这里欠缺太多衡量标准了。
　　就拿气候来说，找了半天发现只记录了几月大旱，几月暴雨几日，几月酷暑，几月连下几日大雪压倒房屋之类的。
　　笼统到不能再笼统，贾瑛有点抓狂，他想要的是翔实可靠的记录数据，不说按小时记录，至少也要按天记录。大雪一日下了几寸，暴雨一天下了多少毫升，酷暑有多热，大风是几级的，一年大概有多长时间的六级以上大风天气？
　　没有这些记录他根本不能编制地方设计施工标准和规范，还有，安排工期横道图时也无法根据历年天气留出余地。
　　现在只是改建马棚还用不上沥青，要是用到沥青肯定要根据天气情况拌料，否则铺出来的沥青路天热到一定程度就会起泡烫脚。
　　无法，他只好请教业师，对方倒是没有拿捏，给的答案却不容乐观：“恐怕只有钦天监才有如此翔实的记录。”
　　然后他以此鼓励贾瑛：“我观你有翰林之才，不若苦读几年，届时进入翰林院想查什么都方便。”
　　贾瑛眼前一黑，只觉前途无比艰险，翰林院，那是一般人能考进去的吗？就算他在后世被人吹捧成天才也没那个自信说自己能进翰林院。理转文，思维方式可不是随便就转过来的，他现在作诗还在吃宝玉的老本呢，别说提升，不下降就不错了。
　　这样还不如另想他法呢，他想到了交游广阔的琏二哥，或许可以从他身上下下功夫。这样想着，却没有耽误正经事。
　　砖块除了检测外观尺寸，重要的检测就是抗压强度，他当然没有压力试验机，却能用土方法来解决。
　　找来匠人竖起了一个滑轮组，上面吊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铁锤，匀速落下砸到砖上。若是一次没坏，继续往高的吊匀速砸下去，直到砖块产生裂痕为止。因为小厮不会计算，他特别在拉扯的绳子上做了刻度，如果没有超过那个刻度砖块就裂说明其抗压强度不够。
　　他的动静颇大，引来不少人围观，更有不太怕人的小子们当成是好玩的游戏纷纷上前要求自己上手试试。
　　“试吧，注意要匀速砸下去。”贾瑛倒是没有拒绝，土方法虽然也能测出抗压强度，但是缺陷很明显，比较费人力，精确度容易受到人的影响。
　　不过贾瑛不会因为费人力就不进行检测，没有哪个产品会是免检产品，砖块涉及到主体结构问题，是检查的重中之重。以后他经手的工程越大，这种检测只会越频繁越正规。或许，他该设一个正规的建筑建材试验检测室，早点把班子搭起来，省得后面措手不及。
　　他看向了众多跃跃欲试的小厮们，其中多一半是被有脸面的世仆塞进来混个位置，手上没有正经的差事。
　　试验室必须和施工方分开来以免两方串联起来导致虚假试验以次充好，既然施工用了贾家的族人，那么试验室势必不能继续用贾家的人。
　　男仆中他最信任的人当然是奶兄李贵，此外便是王荣、张若锦、赵亦华几个奶兄，他们年龄也够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至于贴身伺候的小厮，茗烟、锄药、扫红、墨雨几个能力都不错，可以当李贵等人的接班培养。不过这事且不用急着说，得先有个章程才行。
　　砖块一块块被砸出裂缝，众人正哄闹着，贾政打发人来请他去内书房要考察学问了。哄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看向贾瑛。
　　“李贵在这盯着，王荣记录，今天务必把所有砖块挨个检测完，我就不回来了。”贾瑛嘱咐一句准备离开。
　　有他交代，试验的人继续试验，记录数据的人记录数据，李贵又让人把那些试验过的砖搬出去扔掉。
　　听见这头动静跑出来看了会儿热闹的铁牛看到那一块块只有裂痕没有彻底烂的砖块，心疼不已，大着胆子追上去问：“二爷，那些砖怎么处理？”
　　他的话不止让贾瑛愣住，就是李贵等人也愣住了。
　　烂砖不扔掉还能干什么？
　　铁牛颇为不好意思：“我看这砖还能用呢，能不能给我。”
　　他家在京郊，还住着黄泥茅草房，看见好好的砖被扔掉当然舍不得。至于府里其他小厮倒是往这方面想过，他们都住在荣国府的下人房里，有脸面的还能混上一处小院子住，自然是不差的。
　　也因此，不许他们私自改造自己住的房子，以免影响到府内风水。
　　贾瑛看了看那些砖：“检测过的已经不能承重了，你拉走可以，但是顶多盖个猪圈鸡舍，不要拿来盖房子。”
　　铁牛忙应下：“猪哪里配住砖砌的圈，我打算拉回家去，包在家里土墙外，一来房子不那么怕水了；二来刷一层粉人家只当是砖墙看着也体面，以后好找媳妇儿。”
　　说道找媳妇儿，铁牛脸红了。
　　听到只是外墙包砖，贾瑛便同意了，不过还是千叮万嘱：“批压过的砖是不能单独砌筑成墙柱的，不然会塌。”
　　铁牛只差举手发誓，贾瑛这才没有继续强调。
　　铁牛当下便和师傅罗老刷告了假，准备雇车把砖拉回家去，李贵想到他做得鹅毛笔得到过宝哥儿不止一次赞赏，不介意给他卖个好，遂拦住笑道：“哪里那么麻烦，我喊人套辆车送你回去便是了。”
　　铁牛忙不迭道谢，李贵挥挥手道：“快去快回，哥儿现在一天都离不得你做的鹅毛笔。”
　　鹅毛笔不止用在绘图上，还用在给四书五经做夹批上，这点也获得了贾瑛业师的赞同，没有老师会阻止学生做笔记，普通笔可写不了那么小的字。再者，贾瑛业师是个极为变通的人，不会觉得鹅毛笔有碍观颜，不适合书写，在他眼里能用方便就是好的。一如他收学生的标准，家境好天赋好，不像一些酸腐文人明明穷得要死却偏偏自诩清高不愿意收权贵子弟。
　　铁牛家在京郊小牛村，土地却不肥沃，别的村庄稼长得好得很，轮到他们这就差上不止一星半点。因而，即便离京城近却也不甚富裕，村中除了村长多是黄泥茅草房。铁牛一个学徒，猛然拉回那么多砖一下子让村人震惊起来，再一问，竟然不要钱。
　　即便铁牛说这砖是压过的，不能砌墙了，但它也是砖，包在黄泥墙外就不怕下雨时被水泡了，体面得很。所有人投向铁牛和送他来的男仆眼神无比热切，不要钱的烂砖他们也想要啊！
　　“这个……东家赏的，下次有没有我也不知道。”铁牛挠着头不敢应下，那个荣国府的男仆却不同，格外享受村人敬佩羡慕的眼神。
　　“嘿嘿，我们荣国府那可是天底下顶富裕的几个大家族之一，二爷更是开国国公的嫡支一脉，他要改建马棚，我看这碎砖还是有的。”
　　村人越发热切，上赶着献殷勤，铁牛不好意思躲着和自己父母说了话，交代好砖的事，也是千叮万嘱让他们切记不要用砖来砌墙，不然惹怒了东家以后别说没有碎砖，就是他也可能被赶回家。
　　铁牛父母自然应下，交代完，他也不能久留，再一看，那个男仆还在享受村人的吹捧呢。那个男仆也是荣国府的家生子，从小生在宁荣后街一代，对自己是荣国府的奴才与有荣焉此时说起来那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铁牛仔细听了听，发现话题不知什么时候拐到吃上了，嘴里口水不禁分泌出来，他弟弟小牛听着羡慕，拉住他大哥的衣袖问。
　　“大哥，荣国府真的连下人也吃得那么好呀！”
　　“是。”铁牛知道男仆所说不假，点头应是，小牛村贫困，多数人家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吃上白面馒头和几口肉而已。比起来真的是荣国府粗使仆人的份例菜都不如，铁牛因为鹅毛笔做得好，贾瑛特意交代给他升到了二等份例菜，可比正在吹牛的那个三等男仆饭菜要好多了。
　　他细细和小牛说了二等份例的饭菜，后者口水直淌，最后下定决心道：“我长大后也要进荣国府当差。”
　　就是铁牛爹娘闻言也期待地看向了铁牛，希望他能想法子把自己弟弟送进荣国府里当差，那样他们就不再为儿子日后发愁了。
　　“我想想法子吧！还说不准的事呢。”铁牛无法拒绝父母弟弟，硬着头皮道，不过还是交代弟弟，“东家二爷喜欢术数好的人，你在家练练，就是不会算数也得能数到万才行。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教你数数，数到19就是不知道19后面是20，那样我们二爷可不会收的。”
　　然后他又悄悄嘱咐自己爹娘：“到时雇匠人来包砖想法子偷学会看营造尺，学会看那个比什么都有用呢。”
　　小牛被美食引诱，决心满满。
　　那个男仆到底是个靠谱的人，看天色差不多不用铁牛提醒就赶着车带铁牛重返荣国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