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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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半会儿没有法子却不影响贾瑛的睡眠质量，他早就形成了稳定的作息习惯，来到这里后比以前作息更加稳定。
天色一暗，就是李嬷嬷也不让他点灯熬油的看书，怕熬坏眼睛，睡得特别早。当然，起得也早，几乎没有起夜的现象。
这天晚上却被房外的动静惊醒了。
“怎么了？”不但房内动静大，外面也吵吵闹闹，贾瑛起来问道。
“不相干的，是东府的天香楼走水了。”袭人一面说，一面给贾瑛穿上了大毛衣裳。
贾瑛出去，只见贾母也披着大氅站在房檐下不住往东府方向看去，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恍然想起那天香楼是宁国府中一栋三层高的木质楼，烧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再想正是草木枯荣的时候，天香楼又在草木之间，忙说：“快让人去挖防火带，不要烧到其他地方了。”
宁国府的建筑和荣国府差不多，都是木质的，耐火等级差得一逼，贾瑛担心道。
“二爷不要担心，天香楼的台基有二尺高呢，烧不到其他地方的。”一人忙安慰贾瑛，贾母也从求神拜佛中回过神，转头看见贾瑛忙让他回去继续休息。
“府里还有那么多人呢，哪里用得着你一个小人家操心，快回去睡吧，仔细冻着，明早还要上学读书呢。”12月的半夜格外寒冷，贾母怕孙儿冻着忙赶他回去。
贾瑛被丫鬟婆子推拥着回到房间，看见林黛玉醒来正要出去看情况，拦住了她。
“妹妹别出去了，是东府天香楼走水了，那里还临着活水，没有大碍的。”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烧成这样天香楼是救不回来了。木质建筑就这点不好，怕火。木头属于易燃材料，即便是临时建筑耐火等级也比它高。
贾瑛对住进钢筋混凝土房子生出几分迫切来，要知道他现在住的房子只是涂了普通的漆，连基本防火涂料都没有涂的。一旦哪里蹦出个火星就可能烧着，瞬息间就能烧成一片，他可不认为自己逃脱几率比别人大。
仿佛是看出贾瑛的不安，袭人忙说：“二爷不要担心，我日日守夜看着烛火呢，外面林奶奶也天天带着婆子巡查好几遍，还有二奶奶每日晚间也是满府巡查一遍火烛的。咱们荣国府可比东府安全多了。”
荣国府丫鬟值夜主要任务就是看住火烛，再有，内管家林之孝家的也是带着人在晚饭后挨个巡查好几遍，王熙凤也是个精明厉害的，不像东府那边太太不怎么管事，奶奶又是新妇脸皮子薄一时间难以辖制住张扬跋扈的下人。
贾瑛闻言并没有觉得好到哪里去，这里到处都用到火，甚至丫鬟身上带着火折子里面都是火星子，吹一下子就能点燃蜡烛油灯，实在难以让人认可他们的防火等级。
首先得给自己盖一栋窗明几净通彻明亮的钢筋混凝土房子才行，贾瑛心里暂时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同时，又伏到案前给南院马棚加建了一个水塔，南院中本就有一口水井，只需仆人把水按时抽到水塔中，不但救火方便，就是连马棚里的马也能喝上自来水。
想到这，贾瑛微微一囧，他还没用上自来水，反而是马先要用上了，有种人不如马的感觉。
水塔的设计远比马棚复杂，因为高度问题还得计算风荷载，这个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成的，需要搜集足够的数据。贾瑛做到一半，发现至少得先收集一年的数据，不然根本无法展开计算，只能暂且放在一边，在李嬷嬷的连声催促下继续睡觉。
到底中间醒过一回，后半夜贾瑛睡得不太好，恍恍惚惚间，他进入了一个赤霞堆成的庞大宫殿之中。
这就是赤霞宫吗？
他脑中突然冒出来一个词，梦里的贾瑛仿佛知道该往哪走，抬脚就顺着一条道走到了一间静室。静室正中，红衣袈裟和尚在闭目打坐口中念着不知名的经文，贾瑛一下子就听了进去，不禁跟着也盘坐在另一个云台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经文突然停住了，贾瑛抬头正对上和尚缓缓睁开的眼，只见他双目鲜红似是滴血。
贾瑛愕然，半晌才问：“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记起来了，这个和尚就是神瑛侍者，他的前世啊！
对方淡然一笑，一只手轻举起来遮住了眼：“沾染了红尘业障。”
贾瑛顿住，对方却没有期待他能回答，似是自言自语：“先前离垢、明空赤露、灵明空寂方为大圆满……三生石畔，绛珠仙草。”紧接着化作一束莹白中透着红晕的光束朝赤霞宫外飞去，贾瑛自然是追不上的，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站起来。
耳边回荡着神瑛侍者说的话，直到被李嬷嬷叫醒，他嘴里不禁念出了那段话，来回念了的两三遍。
“我的爷，你这说了一长串离啊空啊的，难不成是要去当佛爷不曾？”袭人闻言笑道，她说者无意，李嬷嬷听着却在心里直打颤。
她可是听儿子说那空慧法师说哥儿有慧根，说不准要化哥儿出家，慌忙斥道：“大早上的瞎说些什么，二爷的书本手炉衣裳可准备好了？有空在这磨嘴皮子，越发惯得没道理了。”
袭人白受一道冤枉气，低下头没有呛声，倒是晴雯似是为她打抱不平，暗自翻了个白眼。等贾瑛上学去了，李嬷嬷无事也家去休息，晴雯同袭人道：“大家都是奴才，就那个老货会拿大，不过是仗着二爷脾气好作妖罢了。”
袭人看了一眼晴雯，无奈道：“你可长点心吧！”
宝玉屋里的丫鬟又不是铁打的一片，就她所知，茜雪就是李嬷嬷的人。
本来值夜该回房休息，此时却睡不着，便找了处少有人走的阳光正好的游廊，坐在那怔怔发呆。就算她是老太太指给宝玉的一等丫鬟，得罪了李嬷嬷以后可怎么办？她是卖了死契进府，以后能不能出去还是两说，再说，就算日后家里情况好转主子也松口能赎她家去又能怎样呢？
贫贱夫妻百事哀，嫁人丢了手上的活计少了进项不说，只怕碰到可恶的公婆丈夫连自己的嫁妆钱也要拿去呢。人家一句看病要用钱，小姑子出嫁让她添妆，她还不得乖乖拿出自己的嫁妆钱填上，不然就是不孝不悌。
那样还不如长长久久留在府里给宝玉当个贴身丫鬟，然而，就算她年龄不大也知道没有哪个丫鬟当到十八二十岁的，少不得退下来被管家奶奶随意配个小子让位给颜色鲜妍的小丫鬟。日后就和府里的其他婆子没有差别，那也不是袭人想要的生活。
想来想去，唯有成为宝玉的房里人才是正途，只是照着老太太的意思恐怕安排的房里人是晴雯而不是她。至于让老太太多赐一个人，也是不能够了，不然就是打未来宝二奶奶的脸，偏生她又是挂在老太太房里的人，只怕到时候太太会另赐一个人过来和晴雯一起给二爷当通房，再加上以后宝二奶奶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就凑够了四人了，哪里还有她站脚的位置。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花大姐姐怎么在这坐着，日头都偏过去了。”
回头一看是赵姨娘房中的小丫鬟小鹊，她们本来不熟，还是宝二爷一回让她去给环三爷送点心才说了几句话，后来赵姨娘遣她一个小孩过来讨要白菊花，见她可怜便悄悄给了她一些白菊花，两人这才有了些微交情。
忙笑道：“正想着昨夜走水的事，倒是没留意。”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一丝冷意，“这个时候你怎么有空出来玩，没在姨娘跟前伺候着？”
小鹊道：“姨娘正和马道婆说话呢，让我出来转转。”
袭人一下子警觉起来，马道婆可是宝玉的寄名干娘，少有几个知道宝玉确切生辰八字的人，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法术，她要是想背地使坏那是一掐一个准的事。
她不敢往下细想，不动声色继续探问：“哦？你可莫骗我，都知道你们姨娘最宝贵银子了，怎么可能找马道婆，那是要花钱的。可是赵姨娘又难为你让你向我讨什么东西？你说来听听，但凡是我能做主就是给你又何妨，省得你回去挨她骂。”
小鹊只是个刚留头的小孩，虽然精明也有限，哪里察觉得到袭人话里的意思，又是感动又是着急证明自己说得是实话。
“上回还谢谢姐姐给的白菊花，不然我就要被姨娘骂死了，不过这回我真是出来逛逛的，并没有要求姐姐的地方。”她走近一步，贴着袭人悄悄道，“姐姐对我有恩，这话我只对你说。听前面伺候姨娘的姐姐说先前姨娘见马道婆当了宝二爷的寄名干娘，也许给她银子让她当了环哥儿的寄名干娘，每月都让她弟弟赵国基悄悄给那个婆子送几百个大钱呢。”
袭人忙追问：“你说的当真？”
小鹊皱了皱鼻子，态度中并没有一丝一毫对赵姨娘忠心的意思。
“姐姐别看姨娘连块点心都不舍得赏我们这些丫鬟吃，对马道婆可大方着呢。”
袭人垂下眼帘略一想，拔下手上的一个细小的银戒指塞给小鹊：“好姑娘，是我误会你了，这个不值什么钱只样式好看，你拿去玩吧！”
小鹊虽然贴身伺候赵姨娘，但却只是三等丫鬟，在赵姨娘那也是罚多无赏，还是头一次收到银戒指，不敢接。
袭人只往她手里塞，一面塞一面低声道：“好姑娘，你就收下吧！也不是白给你的，你也知道我们二爷得老太太、太太、老爷看中，可不就着了那人的眼，这世上枕头风最厉害，要是那头使坏还劳烦姑娘你悄悄过来给我报个信，也让二爷有个准备。”
小鹊这才收下银戒指，点头郑重道：“满府里谁不知道只有二爷最是体贴我们丫鬟，我要是得了消息肯定过来和姐姐说，只是这事干不长久，日后有机会还请姐姐替我美言几句，要是能把我调出那个火坑小鹊我感激不尽。”
赵姨娘刻薄滥骂，生气时还动手又是拧人又是掐人，可不是个好主子。况且跟着赵姨娘顶到头也就是三等丫头，她又不想跟从不体贴丫鬟的环三爷，这么一来便求到了袭人身上。
哪怕是在宝二爷这当个喂雀儿的三等丫头也比在赵姨娘那好。
“我记下了，妹妹放心，只要有机会我肯定想法子把妹妹调出来。”袭人虽然头疼，就是二爷也不方便讨要姨娘屋里的丫鬟，被传出去可没好话，此刻却一口应了下来。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各自散去，袭人困意上来，匆匆回到自己屋里歇息不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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