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逢》风渐

17、17

　　看着微信置顶显示的未接来电。慕挽意倒吸一口冷气，她昨天晚上睡觉开了静音没关。没听见。

　　慕挽意拨了回去，等路嘉亭接通的时候走出宿舍。

　　宿舍的走廊长长的，走廊有一个小茶厅，有沙发。

　　看见电话被接通，慕挽意赶紧说了一声，“喂。”
　　“我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

　　“你在干嘛？”路嘉亭一觉醒来看到慕挽意早上发的一百多张照片。

　　似乎她每走一步就拍一张。

　　“我刚才在整理被子和衣服什么的，今天休息就整理一下宿舍。”慕挽意和他偷偷地说帮两个舍友整理了被褥，她没想到她们不会弄。

　　路嘉亭不懂她的惊讶，只是说，“干嘛帮她们。让她们自己弄。”

　　“都是舍友啊。以后可能是朋友了。你知道吗？就是我们上次在图书馆遇到的那两个女生。太巧了。”慕挽意和路嘉亭说了。路嘉亭也不记得了。

　　“哪个？”

　　“就是给你纸条的那个。很漂亮的。”慕挽意形容了一下倪婉柔的五官。眼睛有点圆，鼻子小小的，脸也小小的。

　　路嘉亭打断她。
　　“不记得了。”

　　“很好看的。”慕挽意帮他回忆。

　　路嘉亭漫不经心，“都长一个样。”

　　慕挽意听笑了，“你有毒吧。”
　　这么漂亮的也当大众脸。

　　“你眼睛不好。”

　　“我视力5.2。”
　　当飞行员有视力要求。

　　慕挽意叹了口气，她说得是他对颜值的评判。

　　“打视频。”他说。

　　“你要看看我们宿舍的结构吗？”

　　“看看你。”

　　他挂了通话，过了一秒打了个视频过来。

　　慕挽意对着屏幕找了角度再接通。路嘉亭穿了一件白T，刚睡醒头发有点微乱，脖子上戴着她校园歌手第二名的奖品项链，喉结线条锋锐。

　　视频接通。他看到慕挽意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慕挽意还以为自己的角度没找好。又换了个角度。

　　“没。”路嘉亭敛了一开始的笑，他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的冷漠。

　　慕挽意还在找角度，视频相机里的她比镜子里难看好多。

　　“别晃。”路嘉亭说。

　　“噢噢。”明明视频相机里的路嘉亭很好看。

　　“你吃饭没呀？”慕挽意发现现在自己跟人打电话就是问吃饭，变得和妈妈一样。

　　“在吃。”视频里，路嘉亭用嘴撕开一包夹心吐司。“你呢？”

　　“早饭吃了，午饭还没。”

　　“去吃饭吧，想吃什么就买，别考虑贵不贵。”

　　说到钱，慕挽意还要问他。
　　“哪来这么多钱？”

　　“中彩票了。”

　　慕挽意才不信。“你自己还有钱吧？”

　　“有。”现在路嘉亭全身上下加起来的钱不超过五块。

　　慕挽意还想问问钱的来历。路嘉亭已经挂了视频，后面打字解释有修车店的电话进来了要去忙了。慕挽意回复他路上注意安全。

　　慕挽意回了宿舍。倪婉柔和蒋寒雨出去买衣服了，她们本来想叫上慕挽意，刚才找不到她就走了。

　　慕挽意继续收拾东西，收拾完后和陈小柯去吃午饭，吃完午饭躺在床上午睡。

　　这几天在大巴车上坐着睡得不舒服，慕挽意一觉睡到了天黑。

　　倪婉柔和蒋寒雨回来了，她们给慕挽意带了外面买的甜品。

　　有一个叫雪媚娘的甜品很好吃。
　　外面是糯米糍，里面的奶油奶香奶香的，一点都不腻味，最里面还有芒果。

　　这个奶油真好吃。

　　慕挽意知道了这种好吃的奶油叫动物奶油。

　　宿舍的床是硬板床，慕挽意第一次睡宿舍，她发现大多舍友的作息都不规律。慕挽意半夜两点还被舍友刷视频的笑声吵醒，不过很快又睡回去了。

　　李梨说过。集训生活很苦，老师管不了那么多人，一定要自己有心努力学才行，不懂的地方一定要问老师，慕挽意常去问李梨，她总是会细心地教。

　　五点的闹钟响了。慕挽意没有起床气，她一下子醒了，怕打扰其他人赶紧关了闹钟。路嘉亭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慕挽意按下静音，跑到外面接。

　　“喂，路嘉亭。”

　　“醒了？”路嘉亭刚睡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困倦。
　　昨天晚上慕挽意把作息表发给路嘉亭看了，他踩点给她打的电话。

　　“嗯。你怎么也醒了呀？”她想听他一句为了叫她起床。

　　“睡了。”他挂了电话。应该是困得不行了。

　　“......”

　　慕挽意不打扰他了，微信给他发了一个太阳的表情。没回。

　　宿舍八个人。慕挽意怕大家一个点醒，然后抢着洗漱浪费时间，她就设早了闹钟。

　　慕挽意换好衣服。蹑手蹑脚地去厕所，开小水龙头用水杯接水洗漱。

　　等她出厕所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细细簌簌的动静了，陈小柯是第二个醒的。

　　慕挽意轻声和她打了招呼。

　　两人收拾好东西，宿舍里还是没有人醒。慕挽意轻声去提醒了蒋寒雨和倪婉柔，她们都说知道了，身体却没有动静。

　　慕挽意只好和陈小柯先去食堂了，她们吃完饭一起去上课。

　　集训的课程很满，有文化课和专业课，还有乐器课。慕挽意选的乐器是钢琴。在集训的前两个月里，慕挽意一节课都没有落下过。

　　三中也到了开学的时间。他们高三了，离高考又快了。

　　晚上在宿舍。慕挽意戴着耳机和路嘉亭连麦，她问路嘉亭，“还有多久开学？”

　　“三四天。”

　　在宿舍里面的时候，他们不打视频电话。

　　晚上他们连着麦，也不怎么讲话。慕挽意会看笔记复盘学的知识和考试的内容，路嘉亭在写作业，偶尔看飞机和飞行员的科普视频。

　　两个人很安静。路嘉亭那边有讲解飞机的话，是外国的视频，说的英文。慕挽意听得懂一点。

　　“开学前我去找你吧。”他倏地出声。

　　“啊？要来吗？”

　　“后天周末你不是休息？”

　　“对啊。”

　　过了一分钟，他说。“买票了。”

　　“这么快？”
　　慕挽意按了静音，从床上探出头。“柔柔，后天能不能借我条裙子穿？”

　　“那个男的要来？”蒋寒雨抢着说。
　　她刚才听到慕挽意讲话了，福尔摩斯一样地推测出来。

　　蒋寒雨知道路嘉亭，她称呼路嘉亭为“那个男的”。之前在图书馆的时候就对路嘉亭印象不太好。
　　有时候慕挽意和路嘉亭打电话，蒋寒雨听到路嘉亭那拽得要死的语气就来气。不止一次对慕挽意恨铁不成钢地说过，“你就是太惯他脾气了。”

　　“对的。”

　　路嘉亭在电话里叫慕挽意，得不到回应又凶。“人呢？慕挽意。”

　　慕挽意打开麦克风，“知道了，那你到了和我说一声。”

　　到了二人约定见面的日子。

　　慕挽意打车去的机场。
　　她去的很早，太久没见到路嘉亭，不知道是不是紧张，一晚上没睡好。

　　路嘉亭是凌晨的飞机，慕挽意和他打电话到登机。

　　北京的路越靠近市中心越堵，尤其是早高峰的时候。慕挽意特意错开早高峰，路上还算畅通。

　　在机场等待的时候，慕挽意一直在看手机，路嘉亭说到了会给她发消息。

　　早上的机场人很多。

　　慕挽意穿了条灰蓝色的吊带连衣裙。是倪婉柔借给她的，她试了十几条，她们告诉她这个颜色最显白。露出线条好看的脖子和锁骨，还有细腻的手臂。

　　倪婉柔还热心地帮她化了个淡妆，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蒋寒雨说她这样一看就清纯好骗。还问要不要陪她一起去，怕她被拐卖了。

　　慕挽意被说得害羞，笑着说不会的。
　　蒋寒雨应该会和路嘉亭吵起来。

　　格格不入的是，慕挽意手里提了一袋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甜杆。机场门口的老奶奶在卖，慕挽意看她像看到了外婆，就多买了一些。

　　机场有人在看慕挽意，慕挽意注意到这样的目光了。她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觉得有些不自在。第一次化了妆出门，她总感觉哪哪不对劲。

　　路嘉亭给她发微信了。【下机了。】

　　【好的。】慕挽意去出口等。

　　围栏边有一排接机的人，有人拿着花有人拿着礼物。
　　慕挽意才意识到自己空手出门的，应该带点什么给他。

　　路嘉亭出来了。他似乎长高了一些，人群中很显眼的颜值。

　　慕挽意大动作挥手。路嘉亭看到她了。

　　路嘉亭穿着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黑领带。像个年轻的商务人士，神情又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五官越发冷冽，又像不良少年。很矛盾。

　　“怎么穿成这样。”慕挽意小声嘀咕。

　　“你怎么穿成这样？”路嘉亭反问。

　　可能穿成这样像是被束缚了什么，与她对视，路嘉亭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闪躲。下意识单手插西裤兜里，一副拽样。

　　接机的人看到还以为是哪个靠脸吃饭的小明星在耍大牌。

　　“这是什么？”路嘉亭看向慕挽意手里的红色塑料袋，顺手接过。

　　她好不容易打扮了。他只潦草地看了一眼，就被红色塑料袋吸引了。

　　“甜杆。”慕挽意打开袋子让他拿一个。

　　路嘉亭拿了一个，又接过红色塑料袋提着。

　　“好吃吗？”慕挽意问他。两个月没见了，顺便好好打量一下他。

　　路嘉亭看起来高大清瘦，不是干瘦。肩宽腰窄，比例很好。

　　“嗯。”路嘉亭斜看了慕挽意的脸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他说好吃。慕挽意出门的看到卖甜杆的老奶奶就又买了很多。

　　路嘉亭付了钱，又提了一袋甜杆。

　　出了机场，之前路嘉亭说过要去航空航天大学看看。他用手机打了车，车就在附近，很快就来了。

　　路嘉亭开车门，让慕挽意先进。他们一起坐在后排。

　　他们坐在后面从上车一句话也没讲，也不玩手机，就看着前面的路况。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他们。觉得两个人好像不是很熟的样子。

　　气氛莫名冷起来。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司机，“两位去航天航空大学干什么呢？”

　　慕挽意和路嘉亭没觉得尴尬，他们的相处一直这样。
　　就算不讲话也不会觉得窘迫。

　　“他打算上这个大学。”慕挽意回答，她还是很和善好讲话的。

　　“小伙子有前途啊！”司机竖起大拇指，“考上可了不得了。”

　　司机是开汽车的。拉了个要开飞机的。

　　路嘉亭和陌生人聊不起来。
　　他看慕挽意披散在肩的卷发，“你烫头发了。”

　　“不是，卷发棒弄的。”慕挽意的发尾烫了微卷。
　　是倪婉柔帮她烫的，这东西看着简单，还是需要操作的。慕挽意之前想自己弄个空气刘海，结果把刘海烫翘起来了，怎么都按不下去。

　　路嘉亭不懂这些。
　　慕挽意给他讲卷发棒，他嗯嗯嗯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明白。

　　“你看G的新发型，就是羊毛卷。”慕挽意拿出手机找到照片给他看，是G&P的成员。

　　路嘉亭接过慕挽意的手机。

　　照片里的男生烫着羊毛卷，穿着潮流。

　　“不好看。”路嘉亭评价，他看了一眼就把手机还给慕挽意。

　　“哪里不好看。多好看。”慕挽意在蒋寒雨的耳濡目染下，渐渐被洗脑。
　　蒋寒雨是G&P的粉丝。她最喜欢的就是里面的G，经常在她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G的照片，微信头像也是G。

　　蒋寒雨每天都在说G怎么怎么好。慢慢的，她们三个多多少少被安利，都觉得G是个不错的idol。
　　慕挽意不追星，娱乐圈水深也不好辨别。她单纯在蒋寒雨的影响下觉得G长得好看。

　　路嘉亭盯着她，像看智障一样。

　　慕挽意闭了嘴。“好好好，不看了。”

　　“在那就好好学习。”他说。

　　“我在学呀。”慕挽意头也不抬地应他，专心在看手机。
　　四人小群里。三个在宿舍的女生关心着慕挽意的进展。

　　【怎么样？见到了吗？】
　　她们发了很多。刚才和路嘉亭在一起，慕挽意都没看手机。

　　【见到啦。】
　　慕挽意发送。

　　【拍来看看。】
　　蒋寒雨忘了路嘉亭长什么样，倪婉柔和她说起图书馆的事她只是微微有印象。

　　慕挽意偷偷看了路嘉亭一眼，她手机里没有路嘉亭的照片，慕挽意只拍过他一次，还是用他的手机。

　　她在群里回复：【不合适。】

　　航天航空大学到了。

　　大学已经开学了，有年轻的学生走动。他们年轻的脸上青春洋溢，女生有化妆打扮，男生也穿的很潮流。

　　慕挽意好奇，“她们天天都化妆吗？”
　　高中是不让化妆烫发的。

　　今天是慕挽意第一次正经化妆出门。之前倪婉柔拉着她练过几次手。

　　路嘉亭看不出差别。
　　他也没发现慕挽意今天化妆了，只是觉得她气色看起来不错。

　　慕挽意参观了一圈，发现大学有很多俊男靓女。路嘉亭一路在看大学的简介和建筑，他们还去了展厅。

　　里面有一架很大的飞机。

　　慕挽意故意走得慢，趁路嘉亭不注意的时候拿手机假装拍风景，然后投拍他的侧面。

　　正好碰到路嘉亭扭头看她，慕挽意准确无误地拍下了一张正脸照。

　　“你拍我？”他不高兴。

　　“呃。你今天穿的好看。”

　　“哦。”他不屑地应了声，又没有不高兴的情绪了。

　　慕挽意在蒋寒雨的再三要求下，把拍的照片发到群里。
　　蒋寒雨回复：【他专门为你穿的西装？诡计多端的男人。】

　　陈小柯说他长得像明星。倪婉柔问慕挽意见到他开不开心。

　　开心。肯定开心。

　　逛到中午，他们去大学食堂吃饭。

　　慕挽意看了微信步数，她走了一万多。慕挽意穿的是小皮鞋，不太好走路，也不合脚，后脚跟被磨破了皮。

　　她忍着，与路嘉亭在一起，也忘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