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之物》水甚君

5、05

　　云盏回到银湖山庄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她赶紧换了衣服把头发绑好又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在路上云盏已经和保姆打过电话，让她们帮忙先做一些简单的食材处理，等到家后她就能直接进行烹饪。

　　成玉蔻大概八点半到家，云盏正好把叉烧拿出来切块装盘。
　　她让保姆把煲好的竹荪鸡汤端过来，等成玉蔻坐下站在她身边帮忙先盛了一碗。
　　桌上有鸡汤有海鲜，还有成玉蔻点名要吃的叉烧以及一盘滑蛋。

　　云盏在成玉蔻旁边坐下后，成玉蔻拿起汤勺喝了一口汤，问云盏怎么没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她记得云盏偏爱那种浓油赤酱的菜式。
　　云盏朝成玉蔻笑了笑，“这些年我口味清淡了很多，你吃的我也都喜欢。”
　　成玉蔻点点，很满意的模样，“不错，你年纪慢慢大了，口味清淡些对皮肤好。”
　　“……”

　　成玉蔻很喜欢以自己的喜好去要求云盏。

　　云盏和成玉蔻在一起的第二年，成玉蔻让云盏参加了一个厨艺比赛。
　　那个比赛汇聚了三十位明星，还请来了国内很有名气的三位大厨，每期还会有飞行嘉宾过来露个脸。
　　云盏虽然有厨艺基础，但是她没做过高端菜品，摆盘调味都很家常，没什么令人惊艳的地方。
　　成玉蔻有意让云盏通过这个节目打造人设被更多人熟知，云盏却以为成玉蔻是嫌弃她厨艺差让她来进修，所以云盏在综艺里特别认真，成功和另一位在家当了许多年的煮夫在决赛PK，角逐冠军宝座。

　　当时评委给出的主题是“乡味”，那位煮夫来自海南，做家乡菜对他来说得心应手。
　　但云盏理解错了题目含义，用一碗猪油拌饭遗憾输掉比赛。
　　那天比赛结束后，云盏被接到银湖山庄。
　　成玉蔻显然看完了全程直播，她表情一言难尽，皱着眉问云盏的脑子是不是被猪油淋过。
　　“就算你要卖情怀装可怜也没必要做猪油拌饭吧？给你准备的宣发全都变成了废纸，你不是上海人吗？本帮菜稍微改良一下摆盘精致点不就行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云盏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痛骂，她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说，“我……不是装可怜，虽然我户籍在上海，但我是上海的穷人，我家在只有几平米的弄堂里，对于我和我妈来说一碗猪油拌饭就是奢侈，我知道你瞧不起这些，可是对于我来说……”
　　“我没兴趣知道这些。”成玉蔻冷声打断云盏。
　　泪珠从云盏眼睫砸到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水渍，成玉蔻没有看见，而是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对那边的人吩咐了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成玉蔻的私人助理拎了两袋子猪板油过来。
　　成玉蔻指了指那两袋板油对云盏说，“你不是喜欢熬猪油吗？去熬，熬完之后让这别墅上上下下的人都吃到你的猪油拌饭。”
　　云盏听不懂成玉蔻的意思，却还是乖乖去做了。

　　她才录制完节目，这些天为了比赛高度集中，精神已经疲惫无比。
　　切板油的时候云盏手都在发颤，一不小心切破手指也只能赶紧去洗手上药，带上手套继续做事。
　　把一切做完已经是凌晨，云盏按照成玉蔻的意思拌了一大锅饭，厨房里飘荡着油脂和米饭的香气。
　　成玉蔻下楼看见云盏做好的那一锅说，“既然做了这么多，那你就全吃了吧，你不是觉得吃这玩意儿是奢侈吗？吃吧。”

　　云盏脸上满是震惊，她嘴唇都有些抖。
　　全……全吃了？

　　见她没动作成玉蔻还亲自上前拿勺子喂她。
　　成玉蔻有着一张清冷昳丽的脸，那双绿色的眼睛更是如同宝石一般熠熠发光。
　　可云盏觉得她像恶魔。

　　成玉蔻没有节制，直到把云盏喂吐才扔掉勺子，掐着她的脸没有半点儿怜悯地说，“我们都在一起了，以后你的视线就得向我看齐，别再想你那没有任何意义的过去了，知道吗？”
　　云盏捂着胃跪在地上呕吐，她脸色苍白，哑着声音说了句“知道了”就彻底昏厥。

　　因为吃了太多猪油拌饭，云盏被带到医院去洗胃。
　　当天还有八卦新闻说她痛失冠军借酒消愁，被人送到医院之后甚至还吐了两口血。
　　但这消息只在热搜挂了一会儿就撤了，没引起多大风浪。

　　那次之后云盏认真报了个厨艺班，第一阶段结束不久，她立马给成玉蔻做了一大桌饭菜，希望能从成玉蔻嘴里听到两句夸赞。
　　可是没有。
　　这么多年来成玉蔻只会在云盏意乱情/迷时说一声“好乖”。
　　后来云盏渐渐明白了。
　　成玉蔻不是希望她厨艺变得有多好，她只是喜欢掌控她的感觉。

　　饭吃到一半，成玉蔻问云盏怎么会和颜意枝遇见。
　　云盏简单把事情经过说完，成玉蔻突然很认真地看着云盏，“你不会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之后，真的开始喜欢女人了吧？”
　　云盏彻底没胃口了。

　　她垂着头没去看成玉蔻，放下筷子长长叹了口气说，“我从来就没有选择。”
　　就在云盏起身准备收碗的时候，成玉蔻抓住她的手腕，“我不该提这些，你再吃点儿。”
　　“我吃饱了。”
　　“听话。”

　　云盏对成玉蔻的指令向来不敢违抗，她拿起筷子吃了两口饭，成玉蔻又亲自给她剥了只虾。
　　吃完饭两人牵着手去院子里散步，成玉蔻问云盏大提琴学得怎么样了。
　　深冬时节，寒风凛冽。
　　月色掩盖在厚厚的云层里，云盏穿着羽绒服鼻尖泛红。
　　成玉蔻的手很温暖，云盏握紧了成玉蔻的手说，“好像有点儿进步了，你要听听看吗？”
　　“难得有进步，你去拿琴吧。”

　　好歹云盏学了这么多年大提琴，她下午才练习过，晚上演奏的时候也很流畅，没什么错处。
　　成玉蔻坐在软椅里端着杯红酒品尝，看着台阶上正在拉大提琴的云盏目光悠远深邃。

　　室内光线昏暗，唯有一盏顶灯打在云盏身上，明珠生晕，如同天使一般神圣。
　　成玉蔻有些看痴了。

　　云盏是圈内公认的顶级美女，她去上海戏剧学院报道的那天只是被镜头简单扫过而已就狠狠出了圈。
　　少女肌肤洁白似雪，双眸波光潋滟，软唇不描而红，好一个天然去雕饰。
　　在这种只看脸的圈子里，长得漂亮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现如今她还是那副令人惊艳的样貌，却褪去了稚嫩，多了些成熟忧郁的韵味。
　　让人移不开眼睛。

　　深沉细腻的大提琴声催人心肝，这首《杰奎琳之泪》让成玉蔻又开始怀念。
　　等云盏演奏完，成玉蔻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她起身走到云盏面前，俯身给了云盏一个红酒香气的吻。
　　云盏闭上眼睛承受，成玉蔻帮她把琴弓放在一旁，两人上楼后成玉蔻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放到云盏手里，云盏细声问能不能不吃。
　　成玉蔻吻着她的脸侧，声音虽然轻柔语气却不容置疑，“bb，别破坏我兴致。”

　　那药云盏还是吃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发烫和敏感。
　　细腻的水声在房间内响起，云盏在极致间只感觉到了痛苦。

　　泪珠沾湿了枕头，云盏早就知道她从来都不是她自己。
　　而是成玉蔻的玩物。

　　那年成玉蔻问云盏要不要和她在一起，云盏双眸含泪不知所措。
　　成玉蔻当时哄着她说，“和我在一起可比跟那些肥头大耳的男老板要好多啦，我不会让你出去陪酒，也不舍得把你送给别人，更不会让你交什么入场劵，我想你成为我女朋友，真心的。”
　　“可我不是男孩子啊……”
　　“你还真是傻得可爱呢，同性恋没听过吗？我记得你是上戏的学生，连这点儿世面都没见过？”

　　云盏吸了吸鼻子。
　　听说过，但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成玉蔻是真正追过云盏一段时间的，云盏沦陷得很快，很符合清纯愚蠢的大学生形象。
　　可谁又能猜到，她真的和成玉蔻在一起了七年。

　　七年之痒。
　　云盏觉得她没能跨过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被cpu的有些深了属于是（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