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
-
六月二十六日，大雨。
唐泽岚应邀和橘吉平一起去涩谷的地下街道观看梓川和千叶的表演，谷原以有事的原因给推脱掉了。橘吉平的伤并不严重，很快便出了院。跟千岁见过面的他，打球的时候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一般，球风也更加具有了攻击性。虽然在半决赛的时候惨败于立海，但不动峰也算是以优秀的成绩拿到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关东黑马，不可限量。
网球报刊的井上先生如是撰文评价。
白天的时候，唐泽岚撑着雨伞去探望了幸村。由于明天要动手，他已经进入了禁食状态。依旧挂着笑意的脸上，丝毫看不出对手术的惧怕、对明天决赛的担忧，以及也许依然在他身上潜藏着的脆弱。
唐泽岚怕打扰他休息，没有多留。临走归还衣物的时候，遇见了幸村的主刀医生，和一旁瞧见唐泽岚才挂上和往常一样笑容的忍足侑士。父子俩长得不并十分相像，忍足先生更为严肃冷峻一些。唐泽岚和忍足侑士匆匆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医院。
梓川真依和千叶梨央的演唱会定在了晚八点，由于风雨的缘故，夜色更加浓厚。这让唐泽岚想起了梦里不断在坠落的那片深海，她把双手缩进了雨衣的袖口里。
东京是座不夜城，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即便是如此大雨，依然有行人游乐。出租车的后视镜，橱窗的玻璃，甚至是地上的积水，到处都反射着令人眩目的光，还有其中交织着的纷乱错杂的结缘。
唐泽岚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凑在了橘吉平身上，交握的双手是她此刻唯一的暖源。直到进入了地下街道，唐泽岚才抬起了头，飘忽的视线也重新定了下来。这是一条几乎全是livehouse的街道，其中还穿插着店面很小的小吃店，和一些看起来就不是很正规的小旅馆。尚未进入任何一家livehouse之前，就有穿过店门也依然很激烈的音乐声传来。
日本的偶像文化很盛行，有不少人或是为了梦想、或者为了出名、或仅仅因为好玩而成为了地下偶像，然后日复一日的在各个livehouse或者地下商城、广场街头进行唱跳、表演。
一路走来，唐泽岚和橘吉平皆收到了不少演艺传单。
唐泽岚跟着橘吉平来到其中的一家，店门口抽着烟的男青年随意瞟了一眼，就放二人进去了。一进店门的同时，里面的热浪就把唐泽岚面上的水汽给蒸发了。唐泽岚把雨衣脱下，跟橘吉平的一起堆放在了门口。而后又把那些传单好好叠好，放进了橘吉平的背包里。
这家店里不可能是只有梓川她们这一个组合在表演，现在还未到八点，台上是三个少女偶像在唱甜系的歌。
“是橘君吗？”
说话人是原先梓川驻唱的那家livehouse的老板娘。黑裙带着檀香的小姐姐，也许是为了映着这家店的气氛，今夜穿得嘻哈不良。
小姐姐带着唐泽岚二人绕过台下的人群，去到了后台。后台吵吵闹闹的，地上散落着不少杂物，大多数人都是在自己给自己化妆。
唐泽岚和橘吉平到的时候，梓川正在给千叶编头发。像她们这样年岁的偶像并不算多，不过一打扮上，倒也不算是独特显眼。千叶仍是显得很羞涩，只是点了点头，就把视线错到一边。
“恭喜啊，成功进军全国。”梓川给千叶编的头发并不复杂，这边说着话，手上的功夫就已经完事了。
唐泽岚没有留意这俩人说什么，瞅着千叶编好的头发发呆。
唐泽岚从小就是短发，有的时候橘母心血来潮，也会给她编编辫子，不过当时的她欣赏不来，编完就给拆掉了。后来干脆编了一半，就直接跑了。至于再往前一点的事情，唐泽岚自己也记不清了。
等唐泽岚回过神来，就到了梓川二人表演的时间。
临上台的时候，千叶的眉眼间有些慌张之意，梓川拽着她的手，凑过去低声说了些什么。再往后，唐泽岚就跟橘吉平去往了前台。转身之前，唐泽岚向后撇了撇，只看见了千叶手上拿着的那把吉他，弦枕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的自己的名字，很清晰，应该是新写上去的。
观看地下偶像的好处之一在于，你会离台上的偶像非常近。所以说是台上，其实只是按习惯把表演的地方这么叫罢了。
唐泽岚几乎是和梓川二人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周身的观众们在表演未开始的时候便纵声呐喊，只顾快乐只念今朝。
上了台的千叶完全看不出台下时的羞涩与慌张，冷着一张小圆脸，手指向下一扫，一个滑弦算作开场，梓川的电琴音带着其主人沙哑的嗓音随后跟上。周遭仿佛静了一瞬，然后尖叫声直冲屋顶。
梓川二人弹唱的曲子节奏破快，韵律感很强，身边的观众们几乎都摇摆了起来。亏得橘吉平护着唐泽岚自己，不少这个小矮个早不知道被撞哪去了
有的时候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一个衣着体面的女人一下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把抢过千叶的吉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弦撞击地面发出难听的巨响，人群从静止状态下脱离，窃窃私语汇聚到一起便不叫做私语。
这种如同□□，暴晒在阳光之下的尴尬感却没有使一些腼腆害羞的千叶面上泛起一点的波澜。
“你跟我回家。”这女人显然是要比千叶更感觉到了这种尴尬感，说着话也不管回应，拽着千叶的手臂就要拉走。
这女人，唐泽岚有过一面之缘。是当初一打照面，就觉得不好相处的，千叶的妈妈。
千叶一声不吭，拽着不肯动。
女人气急，举起手掌一巴掌就挥了下去。不过巴掌并没有打到千叶的脸上，橘吉平两三步迈了过去，准确地抓住了女人的手腕。
“抱歉，请您冷静一下。”橘吉平说。
梓川趁机把千叶往她那边带了带，唐泽岚也过了去，和她一起护着千叶。
“我的女儿，你管得着吗？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客人们是不是什么好人我不知道，大妈您要不看就出去吧。“
人群刷的一下让出一条路，刚刚出声的门口那位检票的抽烟青年，身后又跟着好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小混混，黑裙小姐姐站在其中，冲着唐泽岚她们眨了眨眼睛。
女人一看这情况，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在这也不是，下去也不是，一时间就有些僵在了台上。
“我唱完这一首就跟你走。”千叶说，然后捡起了地上的吉他。
女人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就下了台。
曲声重新响起，人群随着摇摆，就好像刚才的那个插曲并没有发生过。只有站在人群之外和黑裙小姐姐谈笑的青年，和他双指间冒出的星火才应证了事情的的确发生。
一曲终了后，千叶跟她的母亲冒雨离开。梓川特地找了那位抽烟青年去道了句抱歉。这个时候唐泽岚才知道，他竟是这家livehouse的老板。
橘吉平穿上雨衣，去街口叫车。于是就只剩下唐泽岚和梓川站在门口，前方是大雨坠地，后边是曲声不歇。
“梨央的祖父在做网球教练之前是地下乐队的吉他手，因为这个职业，她们一家原先过得并不好。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梨央的母亲一直不许自己的女儿碰跟音乐有关的东西。”
“那以后呢，”唐泽岚想起千叶在台上的自信，那种自信是由于快乐才引发出来的，“她还会弹吉他吗？”
梓川沉默了好久，久到唐泽岚以为她几乎都不会回复了。
“不可能万事都顺意。”
梓川用拇指擦掉了自己的唇彩。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