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的马甲有点撩》阪漆

17、听说要一起录视频

　　赵司罗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高速路上堵得排队的小汽车，急得冷汗一阵一阵冒，谢子期握着方向盘，心里也急，但却没法挪动半步。

　　“没事，哥，”洛阳反过来安慰他，“这个点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等等就好了。”

　　“你现在疼不疼啊？”赵司罗扒着椅背回过头

　　“冰敷好一点了。”洛阳拿开了捂在脚踝上的冰水，试图想动一动关节，结果稍微一动，冷汗就流了下来。

　　“你别乱来！”纪以瑜赶紧把冰水给他按回去，“现在不能动的。”

　　“所以怎么会撞上车的？”谢子期问。

　　“我送完身份证，报道完，想回去的时候一辆外卖车飚过来了，洛阳冲过来把我推开了，”纪以瑜头疼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要考试的人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

　　洛阳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嘛。”

　　“下午考试是几点的？”谢子期问。

　　“两点。”洛阳看着自己的脚，轻轻地说，“可能考不成了吧，所以不用急着去医院。”

　　纪以瑜闻言一怔，看着他有些发肿的脚踝，低声重复着，“怪我，怪我没看路……”

　　“没关系的啊，”洛阳赶紧摆摆手，“我回家复习好了，还有半年呢，我能考上这里的……”

　　车内霎时陷入了沉默，赵司罗盯着前方一停一停的车队，出了神。

　　他考上这所大学之后没多久，洛阳就突然下定决心也要考同样的大学，但以他的文化课成绩离大学录取还差得远，这才想起来体育特长生。由于是半路出家，远远比不上那些从小就训练体育的同学，为此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这一步，赵司罗都看在眼里，眼看着功亏一篑，他都替他不甘。

　　事到如今，说什么考上这所大学，以他当年的成绩都差了几十分，如今为了训练体育落下了不少文化课，怎么可能考得上！

　　“对了，”赵司罗突然想到什么，“纪佬，你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发歌的？”

　　“进b站是大三的时候，不过最早应该是高二吧，为了排遣压力，”纪以瑜不解，“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在网上说过你进了什么大学吗？”

　　“说过吧，高考完之后。”纪以瑜更不解了，“你想起了什么？”

　　赵司罗叹了口气，没有接茬。

　　谢子期扫了他一眼，又扫了扫映在后视镜上的洛阳，心里明白了七七八八。

　　“洛阳，”谢子期开口，“不趁着现在说清楚会后悔的。”

　　洛阳猛地抬起头。

　　赵司罗侧过头看着他，朝阳透过车玻璃落下，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光影晃动中，他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却充满了苦涩。

　　“我开不了口。”

　　“以后会更开不了口。”

　　“……”洛阳怔怔地说，“会吗？”

　　“会。”谢子期眯了眯眼，望着终于畅通起来的高架路，踩了一脚油门，“绝对。”

　　赵母来到实验室的时候，不出意外地扑了个空。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一个男生守在一台电脑旁边，认真地记录些什么。

　　“请问……”赵母轻轻开口。

　　“哦，不好意思，刚才没注意。”男生从电脑后抬起头，歉意地笑了笑，“请问您是？”

　　“我是赵司罗的妈妈，赵司罗在不在这里？”赵母问。

　　“哦，他刚刚着急地跑出去了。”男生解释道。

　　“跑出去了？去哪里了？”赵母皱眉。

　　“不知道。”

　　“这孩子！整天都不着调！”赵母嘟囔着，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就要走，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男生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一笑，“阿姨，您要是着急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一会儿他回来了或者联系上他了，我通知您一声。”

　　赵母愣了愣，随即点点头，“那可真是麻烦你了，交换一下电话吧，你叫什么？”

　　“……”他笑容更甚，“叶眉。”

　　赵司罗和谢子期把人送进了医院，取了号，就没再跟着。一个大男人崴了脚，身边跟着浩浩荡荡的一堆人总觉得有些奇怪，再加上赵司罗得给他妈打个电话，让她把洛阳接回去。

　　可是电话刚一接通，赵母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不是说你在实验室开会吗？你人呢？又去哪里玩了？”赵母越说嗓门越高，“这次怎么不把手机静音啊？还能想得起来给我打电话啊？”

　　“是因为洛阳……”

　　“我知道，你同学都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在搞什么游戏直播的？我看到你的视频了，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赵母责骂着，“我就说你以前喜欢关了房门在屋里捣鼓，半夜都不睡觉，第二天早上又起不来，原来都是在弄这个破东西。”

　　赵司罗放弃了抵抗，静静地听着他母亲的数落。

　　“以后早点睡觉，这种东西不许弄了！”赵母下了结论，才给他说话的空隙，“你刚刚说什么？因为什么？”

　　“洛阳被车撞了，脚崴了，考不了试了。”赵司罗平静地叙述。

　　“啊？”赵母愣了愣，“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啊，我不是在玩吗？”赵司罗说。

　　谢子期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黑得吓人。

　　“啊呀，好了好了，妈妈错怪你了，”赵母放软了语调，“你把他送医院去了吧？哪里？我来接他回去。”

　　赵司罗深吸了一口气，把地址报给了她，扯了两句，才如释重负地挂了电话。

　　“你母亲很强势啊。”谢子期说。

　　“没办法，”赵司罗叹口气，“不过现在问题大了，我妈好像说了不让我直播了。”

　　“那你暂时停一停？先把她哄好再说。”

　　“不行啊，”赵司罗皱着眉，“我跟射月说好了要一起直播的，不能咕咕了他啊。”

　　……咕咕完全不要紧好嘛！

　　谢子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要巧妙的、不着痕迹的让他放弃跟射月一起直播这个想法。对，咬住家里不让做直播这一点！

　　“可是你没有地方直播。”谢子期说。

　　“是哦。”赵司罗惆怅地挠着下巴，“麦在家里不能带出来，否则肯定会被我妈发现的。”

　　“你去跟射月商量商量吧。”谢子期鼓动他。

　　“真是对不起他。”赵司罗叹了口气。

　　不不不，完全没有，完全不要紧！

　　“哎……”赵司罗打开聊天软件，嘟嘟囔囔，“总觉得这样下去我要无家可归了……”

　　谢子期心一软，“要真有那一天，你可以来找我。”

　　多完这句嘴，谢子期心里隐隐浮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诶！这样的话……”赵司罗眼睛一亮。

　　“……”

　　“我记得学长家里有那种直播用的麦克风！”

　　谢子期机械地点了点头，被看到了也不好否认。

　　“所以学长，我去你家直播好不好？”赵司罗看着他，满眼期待。

　　“……”

　　不要卖萌！不要卖萌！

　　“我我我会帮你打扫家务做饭洗碗的！”赵司罗举起自己三根手指头，很认真发誓的模样，“可不可以？”

　　“……”

　　都说了不要卖萌！你敢再卖试试？你、你、你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呢！你再卖我、我我就——

　　答应你算了……

　　谢子期跟他对视了十秒钟，然后非常没有原则地点了点头。

　　“谢啦！”赵司罗如释重负，笑得眼睛都弯了，“我请你吃饭去吧，走走走。”

　　谢子期被他推搡着往前走，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体会到痛并快乐着的微妙感。

　　洛阳的扭伤不算严重，只是这几天都不能剧烈运动了，走路都得撑着拐杖一跳一跳的。

　　纪以瑜知道这算是他的责任，在目前还没买到拐杖的时候，只能尽职尽责地当个人形拐扶着他。

　　正值饭点，医院附近有个便利店，洛阳腿脚不方便，二人就在那里找了个盒饭，拼了个桌子随便应付应付。

　　“你要吃什么？”纪以瑜站在冰柜前，有些选择恐惧症地皱起了眉头，“猪排饭？蛋包饭？唐扬鸡块？怎么这么多……”

　　“随便哪个都可以。”洛阳托着腮看着他犯愁的样子，眼都笑得弯弯。

　　纪以瑜从冰柜前抬起头，刚好对着他的视线，霎时老脸一红，又很快低下了头。

　　靠，没事干放什么电！腿都瘸了啊小伙子！

　　纪以瑜愤愤地随便拿了两个便当，结了账热了一分钟，扔到了洛阳面前。

　　“吃饭。”考虑到是个病号，纪以瑜没有瞪他。

　　洛阳的笑意并没有收敛，反而更放肆了。

　　“喂！”纪以瑜敲了敲桌子，“要凉了！”

　　“让我看一会儿吧。”洛阳笑容淡了下去，“过一阵我就得回家了，我考不上这里的，说不定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你。”

　　纪以瑜一怔，拨拉了碗里的土豆块，“你好好准备考试。”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快点离开？”洛阳看着他。

　　“啊？”纪以瑜抬起头。

　　“你之前是不是就想让我别跟着你了。”洛阳还在笑着，眼里却波动着水光，“我很烦吧？”

　　纪以瑜撇开眼，狠狠戳了一筷子无辜的土豆。

　　“烦，烦死了！”

　　洛阳眼里，水光一动。

　　纪以瑜把那块土豆都快戳烂了，“特别是你现在的样子，想说什么都不敢说，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又垂头丧气，烦得我不行！”

　　“考都没考说什么考不上，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在这里抱怨有什么用。”纪以瑜深呼吸一口，放下筷子，“你想不想考我们学校？”

　　洛阳愣了愣，点点头。

　　“你的腿是我的责任，我会尽力的。”纪以瑜眯起眼睛，“不就是考试嘛。”

　　“你想干嘛？”洛阳眨眨眼。

　　“全天候全学科专业辅导二十四小时在线，免费答疑解惑，支持远程网络教学，云约图书馆自习室。”纪以瑜气势汹汹地把筷子插在饭上，塑料的盒饭壳差点翻掉。

　　纪以瑜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考得上的，绝对考得上的。”

　　洛阳眨眨眼，“你知道我成绩多差吗？”

　　“不知道，但凭我这全市状元、本校保研、虽然不敢自称学霸但对付你们高中生补习还是绰绰有余的学长来说，”纪以瑜一拍桌子，“只要你的成绩不是很差的话——呃，你成绩多差啊？”

　　“……”

　　“500分有没有？”

　　“……”

　　“噗——”洛阳一个没憋住，笑了出来，“你对成绩差到底有什么误解啊？”

　　“我是真的想帮你。”纪以瑜不满地嘟囔着，皱了皱鼻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考这个学校吗？”洛阳笑着问他。

　　“啊？为什么？”

　　果不其然是一头雾水的表情，平时看着也不呆，这种时候却反应特别慢。

　　“等我考上了就告诉你。”洛阳伸过胳膊，拍了拍他的肩，“一定要让我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