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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6年修文 下聘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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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其羽和安妤冷战了两日还没和好,安大同和柳翠十分震惊。
这姐弟俩以往冷战不会超过一日,这次是怎么了,这么严重?
做爹娘的都希望儿女能相处好互相帮衬,如今孩子之间有隔阂,爹娘心里苦。
安其羽有心和姐姐和好,敲门问姐姐去外婆家玩。
安妤在房间里犹豫,想答应弟弟,但每每想到弟弟说蓁哥的那些话就无法原谅。
姐弟俩的相处陷入了别扭的境地,没那么大仇也无法做到自然大方地说笑。
八月初六,
从镇上出发的一行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邱家两个护院打手开道,孔武有力的双手敲锣敲得震天响;
打手身后是邱家请的喜乐班子的人吹吹打打,极为喜庆;
媒人身边有两个小厮跟着,各个笑容满面;
最引人瞩目的是邱家十二个杂役全出动,抬着丰厚聘礼。
管事手里则是抱着一个锦盒,锦盒里头放着帖子。
这一行人浩浩荡荡从邱家出发,赌坊的东家听到动静,嗤笑一声,笑邱家。
安家村,
早早起床等候的安大同夫妇俩紧张得手抖腿也抖。
昨晚一夜没睡,睁着眼睛到天明。
一早起来把本就干净的屋内屋外再次打扫一遍,安大同还拉着媳妇儿很勤快地把村里那条连接家门口的大路也简单打扫了。
夫妻俩的精力无处安放,停不下来。
一停下来想到今天这大好日子,又忍不住心情激动想哭。
眼泪流出来又擦干,夫妇俩眼睛很快红肿。
“妹子,妹夫,现在就哭成这样了,真到了出嫁那日可怎么办。”
来帮忙的亲戚笑着调侃。
安家夫妇苦笑,以前羽哥儿不愿意出嫁他们愁白了头,如今越临近出嫁,他们俩更愁了,愁孩子以后会不会被婆家欺负,也愁孩子和自家不确定的未来。
敲锣打鼓声越来越近,刚才还笑话安大同夫妇的亲戚邻居们也都紧张了起来。邱家这么大阵仗,不知道聘礼是什么,肯定差不了。
平日里他们在镇上经过邱家大门都不敢停留太久,对这种差距太大的人有几分敬畏。
今天就要近距离接触邱家人,一个个已经不自觉低头看脚,不敢高高地抬起头颅。
真正见到邱家聘礼的一瞬间,安大同腿一软,差点跪下。
五十两一锭的银元宝,足足十二锭;
另有一包红纸包着的剪碎的碎银,目测有几十两;
酒肉各有双数,装满两箱;
山珍海味各有双数,装满两箱;
金饰头面一副;
珠翠头面一副;
月白绫、红罗、云锦、素纱各十匹;
红绸、花缎、棉布各二十匹。
来看热闹的邻居和亲戚大气都不敢喘,亲眼见到这些聘礼,才真实感受到邱家的财大气粗,才真正羡慕起安其羽一家人。
安大同最先反应过来,让亲戚邻居帮忙快速把放农具的偏房收拾出来,好腾出位置放这些聘礼。
安大同夫妇去接待贵客,柳翠的亲娘带着儿子儿媳死守偏房,一样样清点看守这些财物,避免东西被人浑水摸鱼偷走。
在房间里不能出去的安其羽非常紧张,也不知道这些聘礼全部卖掉能不能凑够赌坊要的那一千五百两。
就算能凑够,又怎么瞒着爹娘和公婆?
自己一个人毫无头绪,趁着家里人多混乱,安其羽从后门偷偷溜出去,穿过菜园子走了小路到达张家。
张芃竹正在家里晾衣裳,看到羽哥儿到来被气笑,“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偷跑出来?”
“竹哥儿,我心里不安,愁啊。”
安其羽帮好友一起晾衣裳。
张芃竹和安其羽一样,爱干净,整洁,做事利落。
虽然相貌普通平凡,但张芃竹性格稳重,不骄不躁,比安其羽更讨长辈们的喜欢。
晾完衣裳,俩人坐在一起聊天。
“你还在愁那一千五百两的事?”
“嗯,邱家的聘礼抬来了,礼银有六百多两。”
这些钱远远不够还债,那些金头面和珠翠头面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张芃竹虽然不赞同好友一直以来的决定,但事情走到今天这步已经没有回头路。
“云锦和提花缎面是最贵的,一匹几两银子到几十两不等,这些料子是大头,也好出手。”张芃竹分析。
但是不管是贵重头面还是贵重料子,都不能在周围小镇出售,太引人注目。
“最好是去县城出售。”张芃竹提议。
“你陪着我。”
“我肯定陪你,别怕。”
直接去县城也太招摇,张芃竹冥思苦想过后有了主意。可以借着探亲的名义去自己外婆镇上,再绕路去县城。
“箱子腾空后该怎么掩人耳目?我怕我爹娘发现。”
“咱们去县城只卖箱子里的东西不卖箱子,箱子原路带回,里面放木柴增加重量,方能瞒天过海。”
因着这事太荒唐,安其羽一直精神紧绷。就连笑起来,也是苦笑,满脸的愁容。
张芃竹为之动容,再次警告,“以后真的要改。”
“我以后一定改正。”安其羽眼眶泛红。
“头发又白了一根。”张芃竹扯掉好友后脑浮现的一根白发。
“竹哥儿,你再细细帮我找,看有没有别的白发,一起拔了。”安其羽趴在人腿上。
张芃竹低头认真寻找,一共扒拉到七根白发。
一开始拔头发挺疼的,拔多了疼得挺爽。
觉得事情好玩起来,安其羽和好友调换位置,“我也帮你看看有没有白发。”
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张芃竹头上的白发比自己还多。
一、二、三…………十一。
“我是因为赌坊的事愁白了头发,你是为什么啊?”安其羽问。
张芃竹没回答,但眼泪慢慢浸湿了安其羽腿间的衣裳。
“…………”
安其羽没追问,轻轻拍着对方的背。
竹哥儿清高,不愿意说。
他自然是愁婚事。
眼看着安其羽这个老哥儿都要成亲了,张家父母急得整天哭,让比安其羽还要大的张芃竹无论如何都要在年底把婚事办成。
张芃竹很愁,他想嫁,但就是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
他想嫁个自己喜欢的,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喜欢的。
爹娘已经够疼他了,这些年忍受闲言碎语没逼迫他,眼下已经等不及了,天天唉声叹气,导致张芃竹压力非常大。
隔壁孙家村,
这里已经传来了安家村的消息,说是邱家给安大同家的聘礼十分丰厚。
“天呐,光是礼银都是六百多两。”孙老娘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娘!”孙百蓁嫌弃谈这些太庸俗。
孙老娘讪笑,“好好好,娘不说了。”
“商人就是商人,喜欢摆阔,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孙百蓁的心静不下来,“更可恨的是那些村民,人家邱家有钱也不会给他们发钱,他们倒像成了邱家的一条忠犬,大夸邱家。”
“我儿说的对,别人再有钱又和我们有什么干系,捧着他们作甚。”
孙老娘忍住和邻居闲聊的本能,去院子里砍柴,这些柴都是安大同送来的,有湿木有干木,得细细劈开晾晒干了才能去码在厨房,方便随用随取。
“儿啊,别的不说,你这老丈人丈母娘是真能干,伺候那么多亩田地,还能把家里打整得井井有条。”
不过也因为太能干太劳累,不到四十的安大同柳翠比同龄人都显老,看上去和五六十岁的老人一样老。
这也是柳翠的亲妈每回想起女儿都心疼流眼泪的原因。
孙老娘又看看自己的手,也很粗糙,但与实际年龄三四十岁相符。
镇上邱家,
送完聘礼回来的大管事在门外传话。
冬儿将管家带来的东西拿进内院,是安其羽亲手做的一对荷包和两双布鞋。
“太太,这荷包做得巧,束口严丝合缝,边角平整。”钥儿陪夫人一起欣赏把玩。
荷包里面是安其羽亲自去山里采的风干草药,细细闻有点混合的药香和清香,让人精神舒缓。
林琇爱不释手,荷包上的稻穗刺绣深入她心。
“谷物是生机,看到心里就踏实了,”林琇评价,“找儿媳妇就要找这种踏实稳重的,说起来人家清清白白的农家哥儿,还是我们高攀了。”
钥儿捂嘴笑,“太太,这话太伤少爷的心。”
林琇才不管儿子受不受伤,让钥儿伺候着穿上那双布鞋。
“正合适。”钥儿面上稍显惊讶。
那羽哥儿只在几个月前见过夫人一次,没想到做出来的鞋正合适,不松不紧刚刚好。
“羽哥儿是个心细的人。”林琇更满意了。
等太太的兴奋劲过去,冬儿才继续传话。
“太太,管事说安家情况不太好,嫁妆恐不丰富,所以今日擅自做主告诉安家不用提前送嫁妆过来。”
林琇点头,这事办得好。
安家能给的嫁妆不多,等迎亲当天挑着担子和羽哥儿一起入门,既是保全羽哥儿的面子,也是保全了邱十瑳的颜面。
林琇扭头对钥儿吩咐几句,钥儿去拿了银子交与冬儿。
“叔,”冬儿拿着银子跑到大管事面前,脸蛋儿红扑扑,“太太额外给你的。”
这次出去送聘礼的队伍中每人都得到了邱家的赏银,现在林琇又额外给管事赏银。
管事掂了掂,目测四五两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