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的小夫郎》金跃

8、26年修文 护短，残忍

　　安家村，
　　羽哥儿外婆带着儿媳和孙女孙子来看婚事筹备情况，看到那件大红嫁衣赞不绝口。

　　“你们来看看，这就是红绸。”外婆让孙辈来长见识。

　　一辈子没见过红绸的舅妈隔远了点观看，“乖乖，这嫁衣一点明显褶皱都看不到。”

　　安妤赞同地点头，“很神奇，料子像长了骨头的肉一样，柔和舒适不易折。”

　　“你这孩子，哪有这么形容的。”这些人哈哈大笑，屋子里气氛很好。

　　除了羽哥儿，羽哥儿不喜欢舅舅舅妈，干脆躲到厨房以做饭为由待着。

　　“当年翠儿成亲没这个条件，找邻居借红裙撑场面。”外婆旧事重提，颇为遗憾。

　　“都贫苦人家，哪有这些好东西。”柳翠知道羽哥儿这次婚事能嫁邱家是个意外，一般人也没邱家这么大方。

　　十里八乡知道安大同家的曾经都背地里瞧不起他们。
　　安大同夫妇省吃俭用让姑娘哥儿读书认字，异类；
　　安大同夫妇只让姑娘哥儿做家务活，很少让俩孩子下地，异类；
　　安大同夫妇从小给俩孩子买‘没用’的牙粉刷牙漱口保持干净，异类；
　　…………

　　都瞧不起他们，觉得他俩穷讲究，太惯孩子。

　　曾经柳翠也后悔过，后悔是不是把孩子惯坏了，但是安大同不后悔。
　　让孩子识字是因为安大同曾经因不识字吃过亏被骗；
　　花钱买牙粉，每年多一笔开支让孩子用刷牙子保持牙齿干净，不是穷讲究，是因为见识过有人被牙疼折磨得生不如死；

　　当然，很少让孩子下地干活这点确实有点惯孩子了。
　　安大同和柳翠干活利落，是远近闻名的能干，两口子伺候那么多亩田地，早出晚归比老黄牛更勤劳。
　　除了农忙季节忙不过来会让俩孩子帮忙，其余时候俩孩子没下过地。

　　乡亲们背地里曾骂这夫妇俩不会教孩子活该累死，亲戚们也曾劝过。

　　柳翠偶尔会动摇，但是家里丈夫做主，她也没法。

　　曾经为家里操碎了心，现在俩孩子都有了去处定下婚事，柳翠意气风发，没了往日的愁苦。

　　“妹妹，嫁衣上的刺绣是羽哥儿的手艺吗？精进不少。”
　　“嫂子说笑了，羽哥儿哪有这般好的天赋，是竹哥儿手把手教的，大部分刺绣都是竹哥儿和妤儿完成。”

　　“竹哥儿？”安其羽的舅妈总觉得这名字耳熟。
　　“张芃竹，和羽哥儿一向玩得好。”柳翠解释。

　　“哦，是他啊，他嫁人了吗？”
　　“没呢，比羽哥儿还大，也是个不让父母省心的。”

　　这几个人又开始聚集在一起议论张芃竹。

　　安妤走进厨房和弟弟一起做饭。

　　她也和长辈们一样，不自觉说起张芃竹的闲话。

　　“弟弟，你说竹哥儿一直不成亲，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才不是，”安其羽反驳，“他只是看不上那些俗人，他想挑个好的。”

　　在安其羽眼中，张芃竹很厉害。

　　与安其羽恋家恋家乡不同，张芃竹迟迟没成亲的原因就是想找个看得上眼的。

　　可惜挑来挑去这么久，张芃竹就是没找到如意郎君，他自己也急过哭过。

　　“他眼光那么高做什么，我听说邱家媒婆曾找过张芃竹的爹娘，直接被拒了。”安妤道。

　　安其羽也知道此事，邱家请的媒婆确实上过张芃竹的家门，但是邱家少爷名声不好双腿残疾坐轮椅，张芃竹直接让爹娘回绝，曾把媒婆气得不轻。

　　“姐，竹哥儿打小就聪明有主见，家里条件也比我们强一点，有自己的几亩地，他挑一挑也能理解。”安其羽从不质疑好友的决定。

　　“你怎么站在他那边？我才是你姐！”安妤吃醋。

　　“我没站在他那边，姐，在我心中你肯定比竹哥儿重要。”安其羽保证。

　　这才差不多，安妤心情变好。

　　“竹哥儿就是太傲了，以前还说蓁哥的坏话。”安妤记仇。

　　安其羽撇撇嘴，“姐，这也不能怪竹哥儿，姐夫有些地方确实不好。”

　　以前和村里那些打媳妇儿的粗鲁汉子一对比，安其羽觉得孙百蓁挺不错的，人也斯文有礼，听学堂里的先生说，他学问也好，以后肯定有出息。

　　孙百蓁小时候被他娘送来安家村一阵子，安其羽经常跟在他后头玩，喊孙百蓁‘哥哥’。

　　只不过孙百蓁迟迟不娶姐姐进门，让安其羽心里也对孙百蓁的人品开始质疑起来。

　　“弟弟，你也帮着竹哥儿欺负我。”安妤失望。竹哥儿议论自己未来夫君不好也就算了，弟弟也这样，都欺负自己。
　　“姐，我哪里欺负你了。”安其羽喊冤。

　　“你瞧不起蓁哥就是欺负我，你即将嫁到邱员外家就看不起我们了是吗？我可听说了，你当初独自一人跑去邱家说亲，连个媒婆都没有就自己上门，大家背地里议论你，亏我还帮你说话。我就不该帮你说话，活该你名声不好。”
　　“姐！”安其羽也恼了，立马反击，但到底心疼姐姐，不愿意直接戳姐姐伤疤，只把矛头对准未来姐夫，“我再不好也比孙百蓁强，他算屁的神童，现在连个秀才都不是。哦，还有，为了银子连姓氏都可以出卖。”

　　“你！你给我记着你今日说过的话！我不会原谅你！”安妤吼完弟弟拔腿就跑到自个儿房间里哭。

　　堂屋里聊天的几个长辈都跑去房间安慰。

　　“羽哥儿！”柳翠气势汹汹要找人算账。

　　安其羽见大事不好，脚步飞快地溜出家里。
　　跑得远了还能听见娘在身后叫喊。

　　在村子里闲逛的安其羽走来走去就走到了好友家中。

　　张芃竹正拿着书读，见羽哥儿上门也只是点头示意，然后继续读书。

　　羽哥儿趴在好友腿上，玩着地上的蚂蚁。

　　和好友爱读书不同，羽哥儿读书识字是被爹娘逼的，目的是识字能不被人骗。
　　识字的目的达成，安其羽就很少再主动拿起书本。

　　张芃竹读完书有了心得体会，满足一笑，这才有空搭理人。
　　他用书本轻敲羽哥儿的脑袋，“你惹你娘生气了？”
　　大老远都能听见柳翠婶子的吼声。

　　“嘿嘿，和我姐吵架了。”

　　“为了什么？”
　　“就一点小事，”安其羽烦躁，“她喜欢护着孙百蓁，不让人说孙百蓁一点不好。”

　　“这不挺好的？说明她护短，这样的媳妇娶进门是幸事。”
　　“什么护短，我才是她亲弟弟，她护短不应该护我吗？”安其羽吃醋，“明明我们姐弟俩才是世界上最亲的人。”

　　姐弟俩从小关系好，只差一岁，不管是识字还是干什么，从小都是一起的。

　　张芃竹笑了笑，并不插嘴此事。
　　嫁了人成亲后就是俩家人了，不管是安妤还是安其羽，以后嫁了人就脱离安家。

　　恋家的安其羽明显不懂这个道理，还在为了姐姐向着‘外人’而吃醋。

　　张芃竹看破不说破，总有一天，好友会自己明白这个残忍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