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梅雨季》綿癮

27、第一百零三章

　　103、
　　我睁开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泪水肆意地流淌，浸湿了枕头。

　　“嗤。”

　　我寻声转动僵硬的脖子，瞥见飞坦坐在飘窗上望着不知道哪里，嘴角勾着一抹诡异的笑。

　　“飞坦先生？”我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是被毒哑的人发出的噪声。

　　躺在白色的被单里，像是一具等待火化的尸体。

　　飞坦转过脸看着我，面罩蒙住他的脸，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团长说你是活在梦境里的人。”过了半响他这么说。然后又截住了话头，没仿佛不太适应如此文艺的表达方式。

　　那些文字轻飘飘地滑过我的耳膜，却没有在心里留下痕迹。我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

　　长时间的沉默后，飞坦再次开口了。

　　“「林锜」是什么？你刚叫得很大声。”飞坦问，一条腿搭在飘窗上，单手撑着身体。

　　我愣神了一会儿。「林锜」是什么呢？她对于我又是怎样的存在？

　　“我的妹妹，和我长得一摸一样。”我比划着脸型和头发的长度，“嗯，就是「孪生」。”

　　“她在我，嗯，八岁的时候失踪了。我的妈妈因此，嗯，不见了。”

　　我都不记得妈妈是怎么消失的。

　　在一个宁静潮湿的清晨，我翻身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熟悉的体温。

　　我爬起身在房间里寻找，留下的只有凉透了的被子。

　　妈妈人间蒸发了。

　　当时的心情已经变得模糊。只记得一点点，我的世界只剩下一个人以后的空虚和恐惧。

　　我一个人追忆着过去。飞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

　　我再也没见过她们。

　　只是六年以后，经历了漫长的时光，在很多事物都不再具有鲜明色泽的时候，有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很短暂，满打满算也就5个小时。

　　他问我要不要和他过，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我很清晰的记得当时的景象。

　　在海边的防波堤上，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海面上洒满了暖色的霞。风是温热的，很慵懒。

　　他点燃了一根烟，过了很久。

　　“你妈，”他猛地停下了，神色很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望着海面上的一点，“啊，算了。”

　　我保持沉默。

　　我们沿着防波堤走了好一段。

　　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一对真正的父女一样，但我们都很清楚这中间的鸿沟是多么的宽阔。

　　真的走了很久。

　　防波堤的尽头竖了一块告示牌。经历了太多风吹雨打，早已变的斑驳不堪。黄色的油漆掉得很严重，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危险”“浪”一类的字眼。

　　他掐灭了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蹭了蹭，发出不和谐的摩擦声。

　　“那我走了。”他说，没有转过身。

　　这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吧。可我喉咙里像梗了鱼刺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又是一阵风吹过。他微微向我我点了点头，抬步往来时的方向离开。

　　我在一片海鸥尖厉的鸣叫声中目送他的离去，这个和我流着同样血液的男人。

　　最终，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台阶的转角的地方。

　　我松开了牢牢攥紧扶梯的手，整个身体向后倒去。世界颠倒过来，扭曲而又奇幻。

　　那一天，正值午后四五点的光景。

　　我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为什么有的东西能浮上来，而有的东西不能。

　　CUT，回忆到此结束。

　　我不得不承认，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开始松动。

　　记忆里模糊的碎片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包括林锜的「存在」。

　　她存在吗？她存在过吗？

　　我大概需要花一点时间好好理理那些堆积在一起的陈年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