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孵蛋了吗》有胡

21、回家吧 虞娜和周峰

　　河流？

　　照这么说这世上少了条河流，他脸上就得跟着长条黑鳞。

　　那他脸上那一半黑鳞是不是说明这世上少了一半的江河湖海？那如果多了条河流,他的黑鳞会消失吗这样也不对啊，不要说自然规律变化，就这个世界上的河流随时都可能被人为淹没，那他的脸岂不是要呈现动态变化？

　　虞先满脸疑惑，盯着对方的脸陷入了沉思。

　　他怀中的两颗蛋不耐寂寞，蹦蹦跳跳起来，虞先一个走神，差点就要从怀中跳出一个来，他手忙脚乱地赶紧把两颗蛋抱好，收回怀中。

　　龙神在一旁看了半天，等他重新调整好姿势之后，才冲着他说：“走吧？”

　　虞先一脸迷茫：“走？走去哪里？”

　　走在前头的龙神转身：“当然是回家。”

　　哦哦哦，对对对，是要回家一趟。

　　虞先点头称是，似乎他现在的状态依旧没摆脱异度空间带来的不良情绪，他依旧下意识选择信任他，无条件听从对方指挥，陷入一种不可说的着迷。

　　等到他们两肩并肩踱步走回家门口，虞先手握上门锁，冰冷的触感才让虞先猛地回过神来，他看了看家里紧闭的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龙神，问道：“不是，你要跟我一起回家？”

　　龙神的手搭在他肩上，微微俯下身子，银色长发有几根就这么垂落在虞先鼻尖，龙神轻声在他耳畔诉说：“你是我的王后，我自然跟随你左右。”

　　王后，虞先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一脸懵逼的模样。他现在才想起来，他们两个还有个私人关系没处理。得了，原本就有点奇奇怪怪的感觉，现在面对对方感觉更尴尬了。再说这也不太对，在一般意义上，不该是王后追随国王的吗？

　　是风俗不一样，还是他的认知也出了问题？

　　等等，他不会也变得跟那头金鱼和那美人鱼一个性质了吧？那岂不是要他来养他？

　　虞先正要开口询问，这时候，他隔壁家的邻居也开着辆土方车回家，看到了虞先，先冲着他招呼道：“哟，这不是虞先吗？放假回家了啊。你手中的抱的是什么？”

　　虞先敏锐察觉到对方只看得到他一个人和他怀中的蛋，看不见他背后的龙神，也跟着笑了笑，打了个招呼：“李哥，你刚刚回来啊，今天也去沙地了？”

　　邻居李哥下车了，并不在乎虞先没有全部回答他的问题，接着又同他闲聊了几句：“今天没什么事情，就去那边替村里头载点几车沙填河去了。”

　　村里头填河一般就是为了修房子，也不在乎河道上填沙建房子危不危险，安不安全，就想着填了河道，自己的房子面积也会跟着变大。

　　等等，填河？

　　进了屋子先将两颗蛋安置在卧室里之后虞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急急忙忙地问：“你快点，快点抬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也跟着进了屋子的龙神不知道从哪里倒腾了一个本子，正低头看东西，闻言缓缓地抬起了眼睛，他的脸上果然又长出了一条黑色鳞甲的痕迹，较之前那条来的更细小，看上去像是那条河流又扩充出来的分支一样。

　　虞先凑上前去，双手碰住了对方的脸颊，仔细端详，有一种情绪从心尖蔓延开来，像是心疼，不过也许是后遗症带来的错觉。他皱着眉头，满腹疑惑地问：“这个世界上的河流这么多，怎么偏偏我们村里少了一条，就长在你脸上。”

　　龙神抬起了空闲的左手，握住虞先的手，目光灼灼，赤红双瞳里闪烁着别样的光，有星光点点，一闪而过：”是因为只有这里和我有关。”

　　虞先第一个反应却是不可置信，像是听到了个笑话一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村还能和你有关系，难不成咱们两还是老乡，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吧。”

　　虞先的老家在外来人看来的确是沿海城市，可当地人都知道，这个村离海还有十万八千里，其实是个山区，别说海了，平地都少。这里可不太像是个龙的栖息地。虞先想了想，又试探着问道：“难道是因为献龙王吗？”

　　他想来想去，村里要说有什么和龙相关的也就是献龙王，实在也没什么龙元素。要知道，他们这个山里的小村子可是连赛龙舟都没有，也没什么相关的传说故事或者建筑，硬要扯上关联的话，顶多大家都是龙的传人。

　　龙神饶有兴趣地看着虞先脸色变来变去，半天了才吐了句：“你猜。”

　　虞先无语地看了一眼，不过他向来小心谨慎，他暗暗猜想，也许是里头有什么不得了的信息或者知道可能是有什么特别的大危险，他不傻才不去猜呢。这次龙神寸步不离，他就隐隐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可也许是那头美人鱼的异度空间，他到现在都没点害怕的情绪。

　　虞先刚刚随意一瞥，这次往回一看，才看到了对方的手中的本子：“等一下，你从进我家开始就开始在看的东西是什么？”

　　龙神递过他手中的软壳笔记本。

　　虞先接了过来，匆匆翻了几页，是很稀松平常的笔记本，纸质发黄，看上去有些年头；字迹潦草，写的内容看不懂，但不妨碍他认出这是他自己父亲的笔记。而且看上去，这字体同之前虞娜寄过来的那一份差不多。

　　只可惜，之前的那一份还在小马哥那里，可他现在跟着虞娜去帮忙还没回来，否则就能立马做个对比了。

　　虞先按下性子，又翻了几页，还是没有看到他能辨别的信息，才失落地抬头问道：“你是从哪里找到这本笔记本的？”

　　虞先他爸是个海洋学家，经常到处采集相关信息，做了一打又一打的笔记。虞先很清楚地记得，虞先他爸因公殉职了之后，虞先把家里前前后后收拾了好多遍，整理出了好多手册和笔记捐给研究所。家里头按理说是不该有这本笔记本的。

　　龙神指了指家里大门顶上的副窗。

　　这屋子建的年头比较早，部分设计还是沿袭传统老屋子的模式，他们家门顶上留了一个横杠，横杠和天花板有一段距离，配了一块玻璃，就成了一个天然的抽屉。但是一般来说，因为风水等迷信的原因，那上头是不会放任何东西的。

　　虞先就从来没想过那个地方还能放本笔记本。

　　虞先半信半疑：“你真的是从那上面拿到的，你怎么会想到这上面有东西。”

　　龙神身材高大，见虞先有疑问，当场就演示给虞先看，简简单单手一举，顶上的玻璃，将本子放回了角落。虞先默然无语，对不起打扰了，除去考虑传统原因，还可能是因为他矮，一直够不着，所以从来没有注意过。

　　可——虞先道：“一般人进门不会想到就去摸顶上的窗户吧。”

　　龙神眸色平静，面上不见波澜：“我并不是人。”

　　虞先无奈：“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他不死心，又挣扎地翻了几页，还是看不懂，询问道：“这上面的字，你看得懂？”

　　龙神表情平平，语气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虞先当场就急眼了：“大哥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吗？上面写的什么就不能展开说说吗？”

　　虞先炸毛的模样取悦了龙神，他发出低沉的笑声，赤红双瞳里满是戏谑：“这是我们龙族的文字，你真的要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这是当然的，虞先点头。

　　龙神从他手里抽回笔记本，随意翻了页，就开口念道：“7月2日，小先终于又肯陪我去所里了。上次和我闹别扭了好几天，怎么哄都不肯跟我一起去上班，哎，也怪我让他穿女娃娃的衣服……”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极富磁性和传统力，直接略过耳尖透到虞先心里头，真叫人着迷，可这内容又有几分令人尴尬，虞先一听就知道，这大概是他五六岁时发生的故事。他长得漂亮，据说小时候更漂亮，虞老爹特别爱捯饬他。有时候虞老爹的狐朋狗友也会故意送几件女孩子穿的裙子，他也不在意，反正好看就行，直接就往虞先身上套。

　　虞先没猜到这是他老爹的日记本，更没想到还记载着他的糗事。就怕不止这一条。

　　他冲上去，一把盖住了对方的手，合住笔记本，十分不好意思道：“咳咳，行了行了别念了别念了，我大概知道内容是什么。”

　　龙神目光如炬，眼里盛满了笑意，开口询道:”你不想听听其他龙文里写的什么内容吗？”

　　龙神作势又要打开笔记本，虞先料到里头可能还有更多糗事，急得再次紧紧握住对方的手。

　　此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虞娜一行人连同小马哥一起回来。

　　冲在前头的小马哥转头朝着后头，喊道：“哇，哎呀，我们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虞先被吓得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织的双手，跳到一旁去。

　　虞娜和周峰相视一笑，露出了身后跟着他们的一颗硕大圆润的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