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孵蛋了吗》有胡

16、一颗蛋 他在这些缭

　　先是大喜过望，接着是惊疑不定。

　　家里的沙发上端坐着一颗巨型的蛋，灰白色，上面也有斑驳的点，看上不是很新鲜的样子。个头非常大，坐着的高度甚至比他那些高个的朋友要来的高；整体面积也非常大，沙发也凹进了一个大坑。

　　原本没细看，还以为是自己家的蛋从外头吸收了巨额营养，所以变得超大，但是再细细看，长得都不一样，没道理吸收了营养，光泽什么的反而更差了。

　　更重要的是，感觉不对。

　　对自己的蛋，他天然有亲切感；这个蛋，令他莫名发麻，有种莫名恐惧感。

　　他想，他应该抽根烟冷静下。

　　那颗蛋转过头，从两侧伸出了两只手，冲着虞先说：“嗨呀。”

　　没有眼鼻耳，手是从圆润的蛋两侧现场变出来的，蛋壳上头还凭空出来一张嘴，裂口大笑。

　　虞先瞬间不冷静了。

　　小马哥的手指颤颤巍巍，他也跟着抖抖索索起来。

　　虞先问：“这谁？”

　　小马哥紧紧挨着虞先，死命摇头：“我不知道。”

　　虞先：“不知道你就让他进来？不会关门吗？”

　　小马哥可怜巴巴看着虞先，幽幽道：“你有门吗？”

　　虞先看了一眼家里那个虚掩的门以及门上的黑洞，尴尬地干咳一声：“那你也不能随随便便让人家进来呀。”

　　小马哥就拿他那宝蓝色的大眼睛瞅他：“你不觉得他和你家的蛋很像吗？”

　　虞先皱眉：“你什么意思？”

　　小马哥回道：“按照一般故事设定，这颗蛋肯定和你家的傻蛋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他是蛋爹。”

　　虞先满头黑线。

　　把小马哥一头金毛揉乱之后，虞先深呼吸老半天，才鼓足勇气直视沙发上的那颗蛋：“你……”

　　对方闻声转过头看向虞先，动作很僵，嘴角慢慢裂开。

　　灰白的脸上除了一张嘴，什么也没有。

　　虞先又被吓得一哆嗦，把小马哥往前推：“还是你跟他说吧，好歹你们俩人都不是人，比较有共同语言。”

　　小马哥仰头：“可是我听不懂他说什么啊。”

　　虞先皱着眉头：“他刚刚不是说嗨呀吗，你也听不懂？”

　　小马哥摇着头，嘴巴开始叽叽咕咕起来，好半天才停下来，示意：“他刚刚就是这么说的。”

　　虞先听不明白小马哥嘴里的叽叽咕咕，只觉得跟之前祖和美人鱼窃窃私语的语气差不多，听不太懂，虞先指着桌上的零食：“那这些你拿给他？”

　　小马哥眼里含着泪，泪眼朦胧。

　　那个颗蛋忽地开口说话，带着股得意劲。

　　它说：“我自己抢的。”

　　虞先搂着小马哥，小马哥也紧抱着虞先，两人面面相觑。

　　虞先：“你听到的是叽叽咕咕？”

　　小马哥摇头，说道：“不是，是唧唧咕咕唧唧。”

　　那颗蛋哼笑两声，再次把虞先的目光吸引过去，露出一张空有嘴的脸，在灯光下看上去，惨白惨白，可怕渗人。

　　那颗蛋说：“不用问了，你只不过是凑巧和我建立了点血缘关系，你才能听得懂我的话。”

　　虞先满脸不可置信，举着手指来回指着，惊叹道：“血、血缘关系？”

　　捕捉到关键词，小马哥飞快地仰起头：“所以这个真的是你对象？”

　　虞先带着苦笑，赠以小马哥正义的铁拳。

　　那颗蛋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圆溜溜的蛋朝着他的方向那么摆放着。

　　虽然对方并没有长出眼睛来，但是虞先还是可以感受到对方若有似无的视线以及带还来的压力。

　　他瞬间在脑海里想了好几种驱赶对方的方法，可碍于种种原因不敢实施。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和这个颗蛋面对面坐着一起吃薯片了。

　　小马哥战战兢兢站着他身后。

　　虞先猜想，小马哥眼里不是佩服的眼光，就是嘲笑智障的眼神。

　　“那个兄弟，你来这里的是要干什么？”虞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特意在某些重点词汇上加重了语音。“呃，享受美好的人间和平生活？”

　　此外，他也十分用心紧盯着对方，倒不是怕他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人单力薄，小马哥呢总归是个孩子，估计也抵挡不了多久。他只是单纯想识别一下对方的微表情。

　　这颗蛋只有一张嘴，虞先根本看不出些什么。那张嘴一张一合，就发出只有虞先听得懂的声音来：“哦，我也不是想干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虞先：“啊？”

　　那颗蛋站了起来，原本弹力十足的沙发上凹陷的坑并没有立马恢复，他用一种近乎滑行的方式飘到虞先面前，还弯了腰。原本圆润的蛋壳就这么折了下去。

　　凑得这么近看，虞先才发现这家伙的材质和他家的蛋差不多是一致。

　　难不成是真有血缘关系？

　　虞先抬头往上看，那颗蛋挨得很近。莫名，虞先额头沁出了汗珠，一滴一滴往下坠落，有一种无形的无压力，像是一座山直接就压在他身上，直接就呼吸不顺畅，几乎喘不过气来。那颗蛋往回退了两步，让出了空间，他如获新生，大口大口喘着气。

　　见他这模样，那颗蛋轻轻摇摆，像是作出摇头的样子，张着嘴说：“啧啧，这么弱不禁风，真是中看不中用。”

　　虞先颤抖着手指，依旧说不出话来：“你、你……”

　　那颗蛋依旧摇摇摆摆，摇头晃脑：“要不是有个家伙在我面前各种显摆你，我才不浪费这功夫。算了，反正人我也见到了，就这样吧。”

　　说完，那颗蛋又滑动了起来，一溜烟动得飞快。除了把原本破旧不堪的门撞出了一个大洞和至今未恢复回原状的沙发外，并没有留下什么存在过的痕迹。

　　望着空荡荡又破旧的屋子，修理预算要再度往上调，蛋失踪的事情和找工作的事情掺杂到一起，虞先烦恼地挠起头来，唉声叹气。

　　察觉到虞先的躁动，小马哥也变得小心翼翼和乖巧起来，他轻声问道：“你是在烦恼没有钱吗？”

　　虞先摊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小马哥哒哒地跑回屋内，抱出了一个纸箱子。他的动作很轻松，随意地把纸箱子往茶几上一放。见他的动作，虞先也好奇，跟着也掂量了几下纸箱，重得不行，差点没把箱子直接就砸地上。

　　他惊恐地问：“你不觉得这箱子很重吗？”

　　别着手的小马哥歪着头，疑惑道：“没有呀。”

　　见状，虞先再次上前尝试着抱起纸箱子，十分吃力。虞先抱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脱尽一身气力，箱子直接从他怀中脱落。

　　在他身旁的小马哥倒是轻轻巧巧就托起箱子。

　　看着手心被勒出的大片红印，又看了一眼单手环抱箱子的小马哥，虞先只能自我安慰：也许是因为物种不同，所以力量也不同吧。

　　他又问起另外一些问题：“你这箱子哪里来的？你家人寄来的？不对，你家里都能知道我这的地址，还不来带你走？”

　　小马哥指了指箱子上的快递单：“是早上你家人寄来的，里面有哗啦啦的声音，我想会不会就是你要的钱？”

　　家人？

　　虞先借着小马哥的力道，摆正了箱子，才看到上头写着虞家村的地址，是虞娜寄过来的。

　　小马哥抱着箱子上下摇晃，让虞先听里头的声音，与其说是钱的声音，不如说是纸张上下抖动的声音。虞先让小马哥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拿了美工刀拆开，里头寥寥无几，几张薄薄的笔记本活页上错乱堆叠，看上去有些陈旧，有点年头。上头抒写的是不知名的语言，写的内容无从探究，字体潦草却熟悉。

　　是虞先爸爸的字体。

　　虞先伸手拿出一页纸来，比起整个箱子的重量来说，轻了不少，但这也绝不是一页纸张应该有的重量，他翻来覆去，一张又一张，还是没分辨出什么信息。

　　小马哥在一旁也很失望：“啊，原来这不是钱啊。”

　　虞先再度试着抱起箱子，还是一样的重量。他试着把里头的纸一页一页拿出来，再次抱起箱子，纸箱子又变回正常的重量。他试着把一叠纸一齐抱起来，果不其然，重的是纸张。

　　虞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小马哥歪着头：“这会不会是重要信息？在大海里，有种说法，当特殊的方法记录特殊的信息，信息就会变得很重很重，大概是你们人类说的一字千斤。”

　　“是一字千金，而且也不是这个意思。”

　　虞先纠正了一句，也不来及为小马哥继续解释，他急躁地拨开虞娜的号码，想问清楚这些父亲的笔记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现在才给他。

　　虞娜接过电话，自己倒是先开口了：“嗨，先哥，东西收到了吗？”

　　虞先闭着眼睛，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揉搓自己的眉间：“你知道你寄的是什么东西吗？”

　　虞娜笑嘻嘻回答：“不知道啊，是周峰从我那堆陪嫁里翻出来的，箱子上面写着给你的，估计是家里给我准备嫁妆的时候给搞混了，我这不是马上就寄给你了嘛！”

　　虞先睁开双眼，纸箱上的确写着“虞先收”几个大字。

　　也因此，他更在意了。他把掺杂在一起的纸张平铺看来，仔仔细细查阅纸张上的信息。

　　原本，他还没决定好还要不要回虞家村。

　　此刻，他下定决心了。

　　他在这些缭乱的字体里隐隐约约看到了“圣婴”二字，还有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