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欢[小丑x金克丝][GB]》樱花味可乐

5、005

　　005

　　雨越下越大，砸在哥谭破败的屋顶上，像有无数双手在敲打着一面面裂开的鼓。

　　杰克扛着爆爆穿过狭窄的巷道，污水没过他破旧的皮鞋。
　　爆爆趴在他的肩上，蓝色的辫子湿漉漉地贴在脸颊，眼睛空洞地望着不断后退的墙壁，看着那些涂鸦在雨水中晕开，像哭花了的鬼脸。

　　“杰克。”
　　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雨声切得细碎。

　　杰克没应声，只是托着她大腿的手紧了紧。

　　“我真的是jinx吗？”爆爆又问，这次声音清晰了些，带着孩童特有的、试图求证的语气。

　　杰克停下脚步，侧过头。
　　巷口的路灯恰好照在他半边脸上，化学颜料被雨水冲出一道道苍白的沟壑，露出底下细小的伤痕。
　　他的蓝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jinx是什么意思，爆爆？”

　　“就是……带来厄运的人。”
　　爆爆的声音低了下去，“孤儿院的修女说过，有些人天生就被诅咒了，靠近他们的人都会倒霉。”

　　“修女说我就是这样的孩子，所以爸爸妈妈才会不要我。”

　　雨水顺着杰克的颧骨滑落，滴进他的衣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修女说得不对。”他说。

　　爆爆的身体僵了一下。

　　“jinx不是诅咒。”
　　杰克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平静，“它是一种天赋。就像你能做出那些漂亮的小玩意儿一样。”
　　“只是大多数人太愚蠢，看不懂这份礼物。”

　　爆爆慢慢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

　　“可是S死了。”

　　“是的。”
　　杰克承认得干脆利落，“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的‘小猴子’能释放出那样的烟雾？”

　　“……我用了你桶里的颜料。”
　　爆爆小声说，“紫色的那瓶和红色的那瓶混合，会变成粉色，很漂亮。我还加了一点黄色的粉末，让它能在空气里停留更久。”

　　杰克笑了起来，不是那种失控的、痛苦的大笑，而是一种低沉、满意的轻笑。

　　“你看，你已经有答案了。”
　　他说，“那不是意外，爆爆。”

　　“那是你的选择。”
　　“你选择了用什么颜料，怎么混合，做成什么样的效果。你给了塞琳娜一个‘惊喜’，只是这个惊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

　　爆爆的眼睛睁大了，雨水在里面打转。

　　“所以……不是因为我被诅咒了？”

　　“不。”
　　杰克转过一个拐角，马戏团的帐篷已经在不远处显现，“是因为你比他们强。”

　　“强者创造规则，弱者承受后果——这就是哥谭的真相，也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爆爆没有再说话。
　　她把脸重新埋进杰克的肩窝，这次不是哭泣，而是思考。

　　杰克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那种颤抖不再是恐惧，而像某种东西正在破茧。

　　*

　　马戏团的帐篷里比外面更冷。

　　杰克点亮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角落的黑暗，却让那些堆放的化学桶投下更扭曲的影子。

　　爆爆坐在她平时工作的小板凳上，浑身湿透，像一只被雨打蔫了的小鸟。

　　杰克扔给她一条干毛巾，自己则开始脱掉湿透的外套。
　　他的动作很慢，右臂有些僵硬。毕竟扛着爆爆走了那么远的路，他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会感冒的。”爆爆忽然说，声音闷在毛巾里。

　　“不会。”杰克扯了扯嘴角，“我的身体，对很多东西都有抵抗力。”

　　他走到化妆镜前，开始用棉片擦掉脸上残留的颜料。

　　镜子里的男人眼眶深陷，颧骨突出，苍白的皮肤上有细小的疤痕。嘴唇夸张的红色褪去，变得干裂起皮。

　　小丑消失了，只剩下杰克·纳皮尔，一个二十七岁的马戏团演员，有无法控制大笑的精神疾病，处理化学废料为生，现在还要照顾一个失去唯一朋友的小女孩。

　　他对着镜子试图笑了一下。嘴角机械地上扬，但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不是笑，只是肌肉的收缩。

　　“Ladies and gentlemen……”他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沙哑。

　　没有下文。那句话卡在喉咙里，像卡住的齿轮。

　　右耳的耳钉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紫红色光，下面的皮肤红肿发炎，却奇迹般地没有溃烂。

　　爆爆擦干了头发，走到他身边。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他耳钉周围的皮肤。

　　“杰克，你不疼吗？”

　　“一点点。”
　　杰克没有躲开，“但疼痛是很好的老师。它告诉你你还活着，告诉你什么是真实。”

　　爆爆歪头，收回了手，转身走向帐篷角落那一堆她的“作品”。
　　会放电的小剑、自动行走的牙齿、能放烟花的鱼……现在它们都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蹲下身，从最底下翻出了最初版本的那个“小猴子”。

　　它已经被拆开过很多次了，外壳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粉色的颜料线条在灯光下依旧鲜艳，那双用黑色纽扣做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想把它修好。”爆爆说。

　　杰克擦脸的动作停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它是我的。”爆爆的声音很坚定，“而且我想知道，如果我能控制它，如果我让烟雾只在我想让它出现的时候出现，那它就不是诅咒了，对不对？”

　　杰克转过身，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走到爆爆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告诉我你的想法。”他说。

　　爆爆把小猴子放在工作台上，拿起一把细小的螺丝刀。

　　“现在它是靠发条启动的，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但如果我加一个开关，”她用手指在空中比划，“就像电灯一样，按一下开，再按一下关。烟雾的浓度也可以调节，用不同的颜料比例……”

　　她越说越快，蓝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狂热的光。
　　那是杰克熟悉的光——和他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如出一辙。

　　“你需要什么？”杰克问。

　　爆爆咬了咬嘴唇。“我需要更多颜料。特别是紫色和红色的那两瓶，快用完了。”

　　杰克走到那些化学桶前，掀开盖子。
　　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但爆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早已习惯了这种味道。

　　“这些不是普通的颜料，爆爆。”
　　杰克背对着她说，“它们很危险。”

　　“我知道。”爆爆说，“但我能控制它们。你看，我用了这么久，一点事都没有。”

　　杰克转过身，手里拿着两瓶液体。一瓶是深邃的紫色，在灯光下几乎呈黑色；另一瓶是鲜艳的红色，像凝固的血液。

　　“你说得对。”他把瓶子放在工作台上，“你确实能控制它们。但你要记住，控制意味着责任。你要为你创造的东西负责，为它带来的后果负责。”

　　爆爆伸手去拿瓶子，但杰克按住了她的手。

　　“答应我一件事。”他盯着她的眼睛，“永远不要对自己使用这些。永远不要试图测试自己的抵抗力。”

　　爆爆眨了眨眼。“为什么？”

　　“因为……”杰克松开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因为有些人走了那条路，就再也回不来了。”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

　　杰克迅速把瓶子塞到工作台下，用一块破布盖住，然后往脸上重新涂上白色油彩。他只来得及涂上一半，脸变成阴阳两面。
　　爆爆也本能地把小猴子藏到身后——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帐篷帘子被掀开，是新来的马戏团演员，也是一个叫卡尔的大个子。他手里拿着两瓶啤酒，看到杰克时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嘿，小丑。团长找你。”

　　“现在？”杰克问。

　　“对，现在。”
　　卡尔喝了一口啤酒，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爆爆身上，“还有，团长说以后别让这小丫头整天待在这儿。”
　　“马戏团不是托儿所。”

　　杰克站起身，瘦高的个子在卡尔面前显得单薄，但他的眼神让卡尔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爆爆是我的助手。”杰克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在这里工作。”

　　卡尔耸耸肩，“随你便。反正话我带到了。”

　　他转身离开，帘子落下时还嘟囔了一句，“怪胎配怪胎，真fucking绝配。”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

　　爆爆从工作台下拿出瓶子，小声问：“杰克，你会被开除吗？”

　　“不知道。”杰克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到帐篷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帘子落下，帐篷里只剩下爆爆一个人。

　　她盯着手里的紫色瓶子看了很久，然后打开瓶盖，小心地倒了一滴在玻璃片上。
　　液体在玻璃上滚动，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爆爆拿起一根细针，蘸了一点，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线条很快干涸，变成了深紫色，在煤油灯下几乎会发光。

　　“控制意味着责任。”
　　她重复着杰克的话，又蘸了一点红色，在紫色线条旁边画了另一条。

　　两种颜色在纸上相邻，却没有混合。
　　爆爆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站起身，走到杰克的化妆镜前。
　　镜子里的小女孩浑身湿透，蓝色头发凌乱，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阴影。
　　但她看得最清楚的，是那双眼睛——湛蓝的，像没有被污染的夏日天空，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爆爆拿起杰克的粉扑，蘸了一点白色粉末，轻轻拍在脸上。

　　粉末呛得她咳嗽，但她没有停。

　　她继续拍，直到脸颊变得苍白如纸。
　　然后她找到那支红色的唇膏，小心翼翼地涂在嘴唇上。

　　她涂得太多了，嘴角一直延伸到脸颊，像一个夸张到恐怖的笑容。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小丑对她笑。

　　她也对镜子里的小丑笑。

　　然后她抬起手，用蘸了紫色液体的细针，在左眼角画了一滴眼泪。

　　液体刺痛皮肤，但她没有停下，又在右眼角画了另一滴。

　　“jinx。”她对镜子说，然后歪了歪头，“不，是创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