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当发牌员》朝关梦

89、苏醒 等我们出去

　　阳光真好，带着暖意的微风从远处的玉兰树上吹过，最后吹进病床的窗户，将一室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吹散，带来清新的玉兰花香。

　　一小片莹白的花瓣随风吹来，落在厚重的被子上，无法给被子下带来任何压力，它静静躺在那里，如同厉星序躺在病床上。

　　花瓣颜色和被子颜色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被子多了一小片花瓣，但偏偏宴九看见了。

　　他捻起洁白的花瓣，手指微微摩挲，感受指腹细腻的触感，忽然笑着朝毫无意识的厉星序弯下腰。

　　离得近了，心声也变大了。

　　[宴九……宴九……]

　　一手撑在厉星序枕头边，柔软的床铺下陷，另一手将花瓣放在他的光洁的额头上，洁白花瓣和苍白皮肤交相映衬，如此纯洁的画面，宴九抱着欣赏观看片刻，不带任何负面情绪道：“你真的，很吵诶。”

　　这六个字像有生命一样进入厉星序耳朵里，瞬间入侵他的大脑！

　　霎时间心声骤然消失！

　　发牌员的世界安静了。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滴答……”
　　“滴答……”

　　忽然！病床旁的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猛地加快！警报声也随之响起。

　　这回，真的很吵了。

　　医护人员以极快速度推开病房大门，然而病房内除了依旧昏迷的病人外并没第二个人。

　　最后进来的巡房姑娘发现敞开的窗户，连忙走进去关上：“奇怪，我明明记得关好了。”

　　不过，窗户并不是什么大事。

　　年长的护士给厉星序开展全方位的检查，她们掀开了被子，露出他身上密密麻麻连接仪器的管子，她们精准检查每一个在厉星序身上的接口。

　　在他昏迷的日子里，想要活着只能依靠冰冷的仪器，这里面少一样他都不可能活到现在。

　　病房里的这一切都被倒吊在窗户外的宴九看见了。

　　他不禁感叹，没想到在游戏里身材健硕，富有安全感的人在人类世界里瘦弱得还没护士强壮。

　　几分钟后，护士检查完毕，并没发现松动的地方，给他盖好被子，这组专为他病情而来的医护人员就要离开。

　　先前关窗户的护士依旧落在后面，临走前不放心再看一眼厉星序，然后便看见本来昏迷的人睫毛轻颤，竟然缓缓睁开眼，她震惊地喊道：“醒……了……”

　　专业素养让她迅速回过神：“病人睁眼了，对外界有反应！”

　　已经快到门口的医护人员又迅速扭头，果真看见厉星序半张的双眼，因为长时间昏迷，眼睛无法完全张开，哪怕睁开也被光亮刺激地闭上，他比昏迷时更虚弱，但却让大家产生了希望。

　　“厉先生！你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吗？有印象吗？你已经昏迷一年多了！”
　　“厉先生，你能听见声音吗？”
　　“小李，快通知亚当先生！”

　　医护人员因为厉星序的突然清醒而兵荒马乱，但很快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下开展。

　　植物人醒来在现在的医学界已不是神迹，更何况厉星序并非真正的植物人，医生一直有为他的苏醒做预案，尽管这预案准备了一年才派上用场，但这难道不是万幸吗？

　　医护人员的欣喜厉星序感受不到，他听不进任何话，对外面的刺激给出的反应极低，身体任由人检查，呆呆的像个木偶。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有所反应，微微偏头一片花瓣从额头落下，他不在意，只看向窗户的位置，可被一个医生挡着。

　　医生见他嘴巴张张合合，知道他有话要说，但因为昏迷一年，身体机能无法跟上，便贴近他的唇边试图从气息中识别。

　　医生：“z……走……k……开？”

　　护士立即反应过来，拉开挡着窗户的另一名医生。

　　于是厉星序漆黑的双眼满怀希望盯着窗户，良久又失望的合上眼睛。

　　是错觉吗？
　　不会的，是宴九。

　　他听见宴九的声音，立即从危险的游戏里厮杀而出，第一时间回到这具一年多未回来的身体里，一年多以来都没认错人，所以……那只可能是宴九。

　　宴九来过。

　　合上的双眼再次睁开，他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狼狈起身，被搀扶着难看地走到病房外。

　　冰冷的走廊安静得有回音，这里只有他，并没宴九，也没其他人。

　　就在厉星序难掩失望要离开时，他看见有两个黑衣男子捧着一个用红布罩着的奇怪东西鬼鬼祟祟从走廊的一边走过，不知为何，内心有一个强烈的指引，让他一定要跟上去，不然肯定会后悔的。

　　他十分顺从地在搀扶之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来到十二楼的第二个病房外。

　　没人守在门外，或者说本应该看守的人被叫了进去，这让厉星序的查看十分顺利，只有身旁足足十来个医护人员想说又不敢说只能任由他一个病人跟小偷一样看着别人病房。

　　透过并未完全盖上的门缝，厉星序看见里面乌压压的有七八个高大威猛的黑衣保镖，安静如鸡低头站在病床床尾。

　　而在病床上，年轻的女孩一脚踩在床下，一脚不文雅地翘着，她面前摆放的正是刚才被红布罩着的东西。

　　在厉星序的注视下，女孩拽着红布一角扯开挡住视线的东西，然后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形物体出现了。

　　以厉星序的角度，只能看见人形物体的三分之一侧脸，但仅仅这一眼他能确定，这是宴九。

　　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捏着，厉星序不悦地拉直嘴角。

　　——她是谁，为什么雕像和宴九那么像？

　　病房内传来女孩爽朗的声音：“这次的很像，按照这个版本，把神像都换成这个。”

　　保镖们沉默了一会，还是领头的那个站出来：“这样不好吧，我们黄河口小组向来都是祭拜祖神像，贸然换掉会引起大乱的，大小姐三思啊。”

　　“怎么？我的话不好使了？”女孩单手拍了拍床铺，眼神凌厉吓人。

　　那些保镖被吓得满头大汗，立即九十度鞠躬：“大小姐！我们知道错了！这就去把整个黄河口小组的神像换掉！”

　　“嗯，对。把神像换掉后，每组人每天早中晚都必须好好烧香拜拜，谁偷懒就去惩戒堂领罚，知道不？”

　　黑衣保镖异口同声：“知道了！大小姐！”

　　对于他们的听话，被称呼为大小姐的人很满意，余光瞥见在门外浩浩荡荡的十来人，嘴角抽了抽：“那现在……把门外偷听的家伙抓紧来。”

　　病房大门迅速打开，被搀扶着的厉星序和医护人员暴露在病房里所有人的面前。

　　刚才还对着大小姐唯唯诺诺的黑衣保镖们立即面露凶相：“你是谁啊？偷听我们大小姐说话！”

　　要不是看对方弱不禁风，保镖早就揪起他的衣领恐吓了。

　　不过，厉星序是医院里最高级别的vip之一，医护人员有责任保护他的安全，当即奋不顾身拦在厉星序身前，当然面对这样看起来一拳一个的保镖医生们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不敢真的做什么。

　　被保护着的厉星序嘴巴微张，盯着与宴九相似度高达99%的神像不肯离开，他……真的好想要一个。

　　最终，在医护人员的努力下，厉星序安然无恙回到病房。

　　他如梦初醒般找到在枕头上的花瓣，轻轻握在手心里，沉沉睡去。

　　他知道宴九出现过。

　　无论在游戏里，还是人类世界。

　　真的回来了。

　　——“通关编号100000之后就能许愿了，我已经想好愿望是什么，你呢？”
　　——“……带着‘光’走下去。”
　　——“等我们出去以后就回到江城吧。”

　　没关系，他会再次找到宴九。

　　·

　　宴九不知道十二楼因自己发生的事情，因为他倒吊在窗户外时忽然想起自己正在兼职，楼下住院部有一个老人家正等着自己。

　　于是他以极快的速度到达楼下，在医院附近才买了李爷爷住院的必需品。

　　账单发送给李先生后宴九回到住院部。

　　在药物的作用下李爷爷呼呼大睡，根本没注意宴九离开了多长时间。

　　宴九将物品全部摆放好，然后调高了空调温度，在病房里等到了一会，李先生终于赶到了。

　　他对宴九表示感谢，并结清了尾款。

　　宴九上午的工作就此结束。

　　只是在离开医院之前，他往顶楼的窗户看去，那扇窗户没有人站着，他却总想起厉星序在病床上昏迷的模样。

　　好像，似曾相识。

　　·

　　晚上，此间夜店。

　　托盘中的宴九穿梭在桌子与桌子之间，身手灵活的他很快引起人们的注意。

　　特别有几桌看起来身份不简单的客人，视线凝聚在他的脸上，不像被他的模样惊艳，反而像被吓到，他们一桌子人本来最大声，到后面竟然分贝小到几乎听不见。

　　宴九觉得奇怪，看过去几眼，均把对方吓得坐笔直。

　　“我今天脸上有什么吗？”宴九疑惑地问蝶仔。

　　蝶仔左看右看都没看出问题。

　　[没有啊，主人今天依旧很帅气！]

　　这就奇怪了。

　　宴九领了工作，端着盘子又经过他们一次，这次吓得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坐在靠近过道的位置。

　　太反常了。

　　宴九注意力分了一些给他们。

　　很快就听见他们几人小声议论。

　　“是他吗？”
　　“看起来很像！”
　　“大小姐竟然把神像换成了真人？！”
　　“是大小姐的暗恋对象？”

　　“不会吧！大小姐都二十六七八了，这小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
　　“老牛吃嫩草还得是我们大小姐厉害。”
　　“不过……大小姐不是才二十四岁吗？”

　　“有吗？！”
　　“是二十四吧……”

　　话题被他们聊得七扭八拐，宴九听得云里雾里，但好歹听懂了，他们口中的大小姐似乎喜欢自己到把他做成了可以祭拜的神像？

　　啊……
　　那他会不会成为神仙呀，如果被供奉的话。

　　无人发现，黑暗中，宴九双颊泛红。

　　其实他觉得发牌员福利超好的，当神仙有编制有福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