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祭拜 主人你千万 ...
-
三菜一汤被端上餐桌，厉星序挂好围裙，来到宴九房间外敲门，得到批准后才打开。
一进来便见到小狗模样期待午饭的宴九，他面上冰冷，心里却柔软：“可以吃饭了。”
于是在蝶仔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下，宴九差点没坐住轮椅，任由厉星序推着到饭桌前，还没等轮椅固定就拿起筷子夹向香喷喷的话梅排骨。
酸咸口感刺激味蕾，话梅的酸香与排骨的肉香完美结合，令人惊讶的组合让人流连忘返，宴九一连吃了几块，等反应过来便见到厉星序正看着自己，他勉强控制放慢速度。
万万没想到厉星序厨艺那么好，三菜一汤甚至米饭都令人食指大动，对方要是不当玩家还能去当个厨子，自己肯定每日捧场，到时即便是多打几份工都得吃上。
吃饱喝足后，宴九稍微想起了人类的礼仪：“谢谢。”
厉星序对他的客气挑眉，十分主动去洗碗。
【主人你千万不要被他的小恩小惠迷惑了，他就是在讨好你。】
蝶仔纷纷不满，直到被投喂了一口肉，然后闭上了嘴。
好吧，蝶仔承认厉星序的手艺确实不错。
因为厉星序在，蝶仔不方便帮忙，所以宴九可以有很长时间把自己关在房间，看起来是个孤僻的房东，实际上房间里各种各样的动画片轮番换，还不需要自己换台。
当天夜晚，月亮升到高空。
公寓大部分人都熄灯睡觉了，宴九还没睡，他转动辅助轮到小杂物间外。
杂物间长年没主人，门锁坏了没人修，一推就打开。
门内厉星序脱了上衣，背对着宴九，听见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的背挺拔，从肩到腰有一道已结痂的伤口，狰狞刺目，宴九欣赏了几秒，淡定开口：“准备睡了？”
厉星序抓起挂在架子上的衣服穿在身上，从最下面一颗扣到项圈处，纤长的手指在夜里白得发光，他十分自然走到轮椅，蹲在宴九脚边。
他太高了哪怕蹲下来也只是比宴九矮一些，目光自下而上望着他：“是腿疼睡不着，还是需要我帮忙？”
没人和他说厉星序的双眼跟猫一样，在夜晚还那么明亮，像宝石一样闪着光。
“需要你出点力气，”宴九丝毫不觉得深夜使唤人是什么不礼貌的事情，“我要去二楼，你带我去。”
出乎意料，所有人都觉得是坏脾气冷脸不好相处的厉星序竟然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轮椅被推着，对方贴心地放缓速度，特别是拐弯的时候，宴九一丝不适都没感受到。
下楼时，厉星序直接抓住轮椅扶手，连人带轮椅一起抬起下楼，他看起来丝毫不费劲，宴九平稳坐在轮椅，没有一丝晃动，但立即装作害怕，身子靠后转身双手环住厉星序的颈部：“你可得稳一些，我怕。”
厉星序手臂一顿，下颌收紧：“好。”
环住人颈部的手臂传来酥麻的感觉，宴九疑惑抬眸看向那被项圈围住的脖子，现在已泛红一片。
2楼的感应灯亮着，从楼梯间走出来便看见201的大门敞开，再走过一些就看见林奶奶坐在小竹凳上，面前放着一个火盆，火盆里烧着已变黑色的纸钱。
宴九很自然地在厉星序肩上拍了拍，于是他被放了下来，轮椅也推至林奶奶身后。
“小阿九来啦。”林奶□□也不回地说道。
轮椅来到火盆边，橘红的火焰照的宴九五官艳丽动人，身上的阴郁少了许多，厉星序看得入神，直到宴九弯腰接过一沓纸钱才回过神。
林奶奶往火盆里放了一双红色纸鞋，嘴里念念有词：“……小洁，你安心投胎吧，一定要记得找个好人家，好好长大……莫要再遇见那种人、那种事情了，等你长大后会和普通男生一样找个喜欢的女孩子，生一个或者好几个小宝宝……”
纸鞋顷刻被火舌吞没变成灰烬，林奶奶眼眶里泪水打转，双目在火光照射下似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她交给宴九一沓纸钱：“给你哥哥烧点，他命苦，没来得及长大。”
宴九闻言听话地在火盆里丢入纸钱，橘红的火焰‘唰’一下窜得老高，似要烧到他的眉毛一样，厉星序不动声色蹲在轮椅边，靠近火盆帮宴九把剩余纸钱丢入火盆中。
老人家习以为常双手合十拜了拜：“小洁啊，听林奶奶的话，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不见歹人。”
语毕她握住宴九的手，忆起往事，徐徐道：“那时候，他最喜欢跑来二楼了，遇见了爷爷奶奶们都会乖乖问好，有时候他会给我们跑跑腿，帮帮忙，别提多孝顺，如果他还活着……就好了……”
老人家潸然泪下，哭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这时202的门被打开，一对老夫妻走出来，比起需要拄着拐杖的妻子，老头身体更硬朗，从林奶奶那里接过一沓纸钱，一张张放入火盆中。
两位老人家眼中满是怀念。
直到202一位挺着肚子的女人走出来，她表情无奈，扶着两位老人家：“爸、妈，很晚了先回去睡吧。”
林奶奶也劝说：“孟大哥、孟大嫂你们身体不好，给小洁送吃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做就好了。”
等202一家人回去关好门，林奶奶叹了一口气，她伸手抚摸宴九的头发：“我们祭拜小洁其实是因为愧疚，如果那时我们这帮老邻居能早些时候发现不对，早些怀疑到他，也许一个小小的生命就会被救回来。”
宴九握住她的手，安慰：“这些已经过去了，您也祭拜了他那么多年，他会知道您的心意的。”
老人家长长叹一口气：“是啊，你也好些年没回来了，这次就好好拜拜你哥哥，如果他在天有灵，会保佑你的。”
宴九虔诚合十手掌，当着林奶奶面拜了拜。
火苗在此时升高，如同回应。
“林奶奶，你回去休息吧，我帮你把剩下的烧完。”
“好，明天晚上是七月十四，小洁的生祭，你到时候记得提前来，”林奶奶拄着拐杖起身，她嘴里还念叨着小洁的名字，“小洁，小洁……可惜啊……”
转眼，二楼走廊只剩下宴九和厉星序。
宴九将怀里的纸钱全部交给他，任他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纸钱往盆里烧，火光照应两人的脸，宴九的格外模糊，因为他的影子里似乎有第二个人。
两人并没注意这一变化，厉星序专心丢纸钱，宴九则是抬头看向前方的203号房。
诡奇公寓一共六层，每层三户人家，与其他屋子的大门不同，203的大门贴着两道手臂长的符，符上龙飞凤舞不知写着什么。
听林奶奶说，他的哥哥就是在203里面去世的。
火苗变小，盆里只剩灰烬，厉星序往里面倒了半瓶矿泉水，确认安全后才放好东西推着宴九离开。
依旧是厉星序发挥神力，用完全不会晃着宴九的姿势，连人带轮椅扛上了楼，因厉星序身上有很浓的香火气味，宴九离他远远的，不再搂着他，反而让厉星序的冰山脸更为冻人。
上至三楼，厉星序忽然说：“林奶奶对你很好，对你哥哥也很好。”
宴九在轮椅上揉着蝶仔，抽空回答：“嗯，小时候妈妈没空，林奶奶会帮忙照顾我，至于哥哥……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相处的。”
月光给地面披上一层银纱，两人关系似乎没那么陌生了。
夜深了，为了不吵醒邻居，厉星序不触发声控灯，故而走得不快。
平安夜，一夜平安。
·
翌日，清晨。
鸟儿落在窗前，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宴九并没睡到自然醒，而是被敲门声吵醒，他睡眼惺忪起来，艰难用手撑着上了轮椅。
路过杂物房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还未仔细查看急促地敲门声再次响起。
宴九打开木门，透过门缝往外看，便看见一个小光头站在门外。
小光头大概只有四五岁，举着一枚煮熟未剥壳的鸡蛋：“哥哥，要吃鸡蛋吗？”
宴九看见他口袋里还有三四颗鸡蛋，胸口挂着一个纸板做成的牌子：ji dan 2元一个。
字体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见宴九没说话，小光头垫脚又举高一些，甜甜说道：“哥哥是双腿不舒服吗？每天吃鸡蛋会好得快，妈妈做的鸡蛋可好吃了，需要我给你拿点酱油吗？”
“我不喜欢蘸酱油，”宴九把外边的铁门打开，从小光头手心拿走鸡蛋，当面拨开壳咬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你兜里那几个我都要了。”
小光头赶紧把口袋的三个鸡蛋塞给宴九，末了说：“妈妈那里还有几个鸡蛋，我给你都拿来！”
随后，小光头跑下楼，不一会儿就拿了一袋子熟鸡蛋，他跑动了一下苍白的脸泛起点点红晕：“你试过鸡蛋蘸番茄酱吗？我送你一包试试。”
宴九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摸了摸他扎手的光头。
恰好此时，厉星序上来了，他左手提着十来个包子和豆浆，右手提着打包好的早餐，见到宴九怀里的鸡蛋，眼睛斜斜看向小光头，眼神不善。
小光头被吓了一跳，害怕地躲在宴九的轮椅后，试探地探出脑袋，怯生生问：“大哥哥，你也要买鸡蛋吗？”
问了他才想起今天的鸡蛋都被宴九承包了，忙摆手：“没有，没有鸡蛋了，对不起。”
宴九莞尔一笑，安慰着：“他要买的鸡蛋在我这里。”
小光头似乎很怕厉星序，躲在后面就是不敢出来，宴九不会哄人，只能强行转移话题：“你住三楼哪里？我让那位大哥哥送你回去吧。”
声音轻轻柔柔的，一听就知道是好人，小光头十分信任他，毕竟刚刚可是给了自己二十块钱。
宴九毫不客气把鸡蛋交给厉星序下命令：“喏，给你，放到饭桌再送小孩子回家。”
普普通通的水煮蛋被珍重地放到自己怀里，厉星序的豪华早餐最终输给水煮蛋，不过他还是将所有东西摆在饭桌上，一字排开。
再抬头时就看见轮椅上的宴九温柔地抚摸着小光头刺手的脑袋。
宴九确实喜欢吃鸡蛋，而且最喜欢吃蛋黄。
一点都没变。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祭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