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照片 妈妈说，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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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星序不太愿意和陌生人有任何接触，抬了抬下巴示意小光头跟上。
小光头和两人待了一会儿，信任度提高了很多，蹦蹦跳跳跟着，在厉星序身后说：“我住在301，其实我可以自己走下去，不过既然是好看的哥哥让你带我回家的，我就让你跟我回去吧~”
踩下几个阶梯，小光头来到自己熟悉的地盘，一下超越厉星序，迈着大步子走到301门口。
“妈妈，我把鸡蛋都卖给四楼的哥哥了。”小光头的声音清亮童趣，很好分辨。
女人沙哑的声音响起：“是403的哥哥吗？”
“嗯对！”
“那你和他说了谢谢吗？”
“小光忘记了，不过哥哥就在楼上，我去给他补。”
“等下，妈妈和你一起去，”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来到门口，见到厉星序先是一愣，女人有些迟疑地开口问：“你是小阿九？”
厉星序：“我不是，他在楼上。”
小光解释道：“是403的哥哥让这个大哥哥送我下来的。”
女人点了点头，对厉星序道了声谢，带着小光上楼。
宴九还在门外等，听到楼下隐约有声音传上来，但走廊和楼梯还隔着楼梯间，听得并不真切，等了一会便见楼梯间里走出三个人。
在前头的是一位牵着小光头的女人，她面容苍老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但其实今年才不到四十，只是长年操劳和不要命的工作使得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许多。
见到宴九，女人有些愣神，但很快她掩饰好，双手按在小光肩膀上，露出怀念的笑容：“好久没见，小阿九。”
【阿莫姐姐，年龄三十八，曾照顾过小时候的NPC宴九。】
宴九眼神从迷茫到清明，似想起来般称呼：“是……阿莫姐姐？”
“是啊，我们都十几年没见了，”阿莫姐没有牵着小光的手拧了拧衣角，“其实前几天就知道你回来了，但是因为厂里要赶工抽不出时间与你见面，现在周末放假，我本想晚些时候找你，没想到小光倒是先找你卖鸡蛋了。”
“没关系，”宴九摇摇头，“顾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只是……阿莫姐姐你怎么变了个样？”
阿莫目光遥遥看向远方：“你好久没回来，不知道我的事情不出奇。前几年我生下小光，本以为幸福的日子就要来了，没想到小光被诊断患有白血病，一听到是这病需要很多钱，我男人就跑了，剩我一个人……为了给小光治疗，只能拼命打工赚钱，这些年多亏周围邻居帮忙，不然我也撑不下来。”
她眼眶湿润，又不想在旁人面前滴下来，只好强忍住转移话题：“听说你和你母亲出了事故，哎，人各有命，你也不用太伤心，当务之急养好身体，争取早日痊愈，这间公寓里有很多你母亲的回忆，甜的、苦的、心酸的……都是她成长的碎片，包括我们在这群被命运折磨的老邻居。”
阿莫说完笑了一声，又想到什么，声音略微低了一些：“不知道小洁长大后是不是和你很像？”
宴九回答：“也许会很像。”
厉星序双手插兜，眉毛一挑，他对每一个邻居都要提到小洁而感到不开心，好像宴九只是他们缅怀小洁的工具似的。
阿莫姐和宴九寒暄了几句便离开。
厉星序侧身让她下楼，然后才上去推着宴九进家门。
宴九一进门便看见餐桌整齐摆放的早餐，从豆浆包子再到蒸粉全部还保持温热，轮椅推到餐桌边，厉星序洗了手忙着剥鸡蛋，他很熟练，不一会儿鸡蛋壳堆成小山，鸡蛋一个二个摆放好，各个光滑嫩白。
蝶仔按捺不住探头深吸一口，十分没骨气流下口水。
【主人快吃，记得给我留一点。】
宴九确实饿了。
之前没吃过好的，就不怎么惦记，但自从试过2元的肉包子、贺家公馆豪华晚宴再加上厉星序昨晚的家常菜，直接把宴九的馋虫吃了出来。
如今又见到了那么多新鲜玩意儿，根本把持不住。
甜口豆浆入口，味蕾绽放，再加上葱香肉包以及嫩滑蒸粉，蛋黄细腻醇厚，无一不是宴九喜欢的。
厉星序一边剥鸡蛋，一边嘴角含笑，不一会儿十个鸡蛋剥完，宴九也吃得差不多了，他瞄了一眼剩余的鸡蛋，为难着：“怎么办，我吃不下了。”
厉星序回答：“放冰箱里，中午给你做金钱蛋。”
吃完早餐，宴九就自己转着轮子回房间，厉星序柔和的表情瞬间变冷：“没良心。”
不过还是自动自觉清理好桌面。
宴九赶着回房间看电视，昨晚没看的一集今早上会重播，还是蝶仔设的闹钟。
他欣赏极具美感的动画片，伸手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余光看见床下有个先前没发现的木盒，木盒被一块蓝色的绣帕盖着，要不是刚刚喝水看到了也许一直不会发现。
但很显然，盒子的位置很低，他双腿完全不能动弹，拿不到。
吸了一口气，宴九提高音量：“厉星序。”
说是提高了音量，其实只比平时高了两分，他想着，厉星序听见了他就让他看看木盒里是什么，厉星序要是不进来，他就把轮椅推过去，让盒子藏得更深些。
然而，很快敲门声响起。
宴九：“进来，帮我拿出床下的木盒子，在床尾那儿。”
厉星序推门而入，趴下身子才看见宴九所说的木盒，手伸进床下轻易拿了出来，小木盒被保存得很好，掀开蓝色绣帕后露出干净的表面，厉星序将木盒放到宴九腿上。
木盒不重也没上锁，轻轻一抠就开了，里面照片不多就十来张。
摆在最前面是个小婴儿，刚出生没多久，趴在母亲身上睡觉，照片背面写着：1994年7月14日，小洁在我的期盼中出生了，上天是眷顾我的。
接下来婴儿长大了，身体拉长，模样十分好看，和诡奇公寓的其他小孩比起来像小明星一样。
照片里逐渐出现诡奇公寓的其他邻居，直到最后一张，小洁坐在一个穿着西裤的成年男性大腿上，双腿分开，身体往前伸，他一手撑在身下男性的膝盖上，一手对着镜头比耶，笑容天真烂漫，模样与宴九有几分相似，不，或者说是与发牌员宴九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至于身后的成年男性被小洁挡住脸，看不到模样，不知道是谁。
这张相片后，小洁便消失了，只剩NPC宴九的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一头海藻般长发，涂着大红唇明媚动人。
宴九领取到的人设资料里并未提及小洁，但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小洁的名字被提到太多次了，这让宴九对这个十三岁就死亡的“哥哥”心生警惕。
也许，诅咒公寓，是小洁对公寓的诅咒？
可是，林奶奶、阿莫姐姐、202的老夫妻都对小洁很好，这些老人家自己都老得行动不便晚上还会接力给小洁烧纸钱和送糕点，小洁为什么会诅咒他们呢？
但这一切与宴九并无关系。
因为他只是NPC，没必要探索小洁的死因。
不过，这些照片也许是玩家需要的，宴九转动木盒，将开口对着厉星序：“母亲很喜欢我哥哥，她说哥哥是上天眷顾他的……我的照片就不在里面。”
厉星序瞄了一眼木盒里的相片，看见小洁和那被挡住脸男人的照片，丝毫不在意地关上木盒：“有相机吗？我帮你拍。”
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拍照，宴九对着拍立得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相片很快出来，厉星序甩了甩把相片交给宴九：“很好看。”
相片里坐在轮椅的宴九好看得像个天使，拍立得与相机拍摄出来的画面有细微差别，所以相片里的宴九更像发牌员宴九而非NPC宴九，他拿着照片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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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宴九捧着肉包子和西瓜坐在阳台晒太阳，小茶几上摆着厉星序给他买来的葵花瓜子，厉星序放瓜子时还摆了几瓶汽水，紧接着宴九就在公寓下看见他的身影，估计是去探查消息了。
一个上午，公寓里进进出出好些人，昨天在宴九这里露了面的两个玩家也出去了一趟，又过了一会修电梯的工人敲敲打打了十来分钟又成群结队离开。
直到太阳升到最高空，气温高得令人难受，他才慢悠悠转动辅助轮回到客厅。
汽水喝完，零食吃完，宴九抱着蝶仔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客厅大门被打开，门锁发出“哒”一声，宴九睁眼，眼里一片清明。
怀里的蝶仔立即扫描，汇报情况。
【厉星序回来了。】
宴九打了一个哈欠。
他坐在轮椅上，背后是猛烈的太阳，像一幅风景画，厉星序走到宴九身边蹲下，语气放软：“中午吃鸡肉好吗？”
宴九乖巧点头：“好。”
蝶仔就不淡定了，同样被勾起了馋虫，飞在宴九身边，夺命三连问。
【鸡肉好吃吗？我可以吃吗？要用什么方法做？】
仅一会儿，蝶仔就把搜到的几种鸡肉的做法分析给宴九，导致宴九对鸡肉超级期待。
不过，午饭还没好，就有访客上门。
门是不需要做饭的宴九开的，访客是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玩家。
【方可
身份：玩家
装备：幽灵检测器
弱点：体力较差
特点：擅长诡异副本，有专门对付诡异的道具。】
【张子进
身份：玩家
装备：绝对方向感
弱点：暂无
特点：全方位均衡发展玩家。】
见到宴九，性格外向的方可率先打招呼：“中午好宴九，我们给你带了一些外面买的小吃，作为见面礼。”
张子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里面只是一些炸串，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宴九接过炸串，思考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不过理智回笼，还是补了一句常用客气话，“要进来坐坐吗？”
方可自然用力点头。
厉星序在厨房忙活，没人接待他们两，宴九只好自己上了，临急临忙找到待客之道的教程，在蝶仔的倾力文字描述下找到不知过期多久的茶叶。
【主人，这茶叶好像不能喝了。】
蝶仔略微有些担忧，都发黑了。
宴九却挑挑拣拣一些看起来还不错的，泡了一壶浓茶，倒了两杯。
当然茶是方可和张子进自己端的，毕竟宴九是个双腿不方便的人。
不过当二位玩家看见茶的颜色时面容一僵，抬头看向宴九，见他一脸淡定从容不迫，甚至还有些许期待，他们还是一口喝下，方可笑容不减，张子进连咳几声，不太舒服的样子。
方可：“好茶！”
张子进：“咳咳咳……”
“第一次泡茶，你喜欢就好。”宴九又给两人倒满一杯。
这次连方可都没信心能喝下去，她决定速战速决，一边感谢宴九的招待一边打探道：“说起来，昨晚我入住后一直没睡着，半夜十二点还听见了点声响，从楼上往下看见一点火光，等我下去就看见你、厉星序和房东太太在烧东西，是公寓发生了什么吗？”
“没发生什么啊，”宴九眨眨眼，含糊道，“只是林奶奶比较迷信而已。”
方可娇俏地笑：“哈哈哈，老人家确实比较信鬼神之说啦，总是会做一些无法理解的事情，比如烧纸钱，他们会觉得死去的亲人可以收得到，我先前去扫墓的时候还给太奶奶烧了八个亿！不过……我们通常都是过年过节拜祭，昨晚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宴九食指弯曲抵在下巴处，似乎很用力的思考这个问题，“昨天并不是很特殊的日子，我回来以后每天晚上都和林奶奶他们一起拜祭他，并不挑日子。”
方可问：“是小洁吗？”
小洁这两个字一吐出来，沉默不言的张子进都紧张地注视着宴九，眼睛紧紧盯着这位漂亮得不似常人的NPC。
宴九并不掩饰，直接承认了：“是啊，小洁。”
方可：“他是你弟弟吗？”
恰此时厉星序把做好的鸡端出来，鸡肉的鲜香飘到客厅，宴九视线不由自主看进去，他的肚子饿了。
“宴九，吃饭了。”厉星序摆好碗筷。
蝶仔率先进入饭厅，宴九就像被召唤的发牌员一样转着辅助轮赶往饭厅，在即将远离玩家视线前顿住手，偏头对他们说：“不是哦，小洁是我的哥哥，妈妈说，他在三十年前就死了，那时我还没出生。”
一个早早死在公寓里的哥哥。
被妈妈爱着，视为珍宝的哥哥。
忽然阳台吹进一股寒风，方可和张子进不约而同打了一个寒颤，方可反应最大，下意识地说：“快走。”
他们不知道，在两人离开后，客厅角落忽然多出一个小孩的影子，而他的双脚踮得高高的……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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