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里当发牌员》朝关梦

115、主脑艾维尔 你为什么两

　　无限游戏，小秘书站外。

　　云上云，天外天，白雾如水，路如云。

　　宴九擦掉滴落的鼻血，整理了衣服从中行走过，白雾自动往两边散开。

　　走不到百步仰头便能看见高耸的巨大白玉门，宴九站定后通过门把上方的人脸识别，大门自动打开。

　　他步入最接近主脑的小秘书站。

　　小秘书站在一个开阔无边的空间，周围是触摸不到尽头的辽阔风景，而在这空间之中唯有一张豪华办公桌，桌面上摆着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手提电脑。

　　宴九先前经过无限游戏培训得知，这台电脑一是游戏的数据库，二是由主脑亲手制造，帮他处理无限游戏杂事的工具。

　　目前只有小秘书站才拥有，也只有小秘书站的总秘书丁丁能开启使用。

　　待走近，果然看见电脑后的丁丁。

　　丁丁是小秘书站唯一的工作人员，职位是秘书，因为长得小所以又称为小秘书。

　　他的形象是一位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别看他看起来年龄小，实际上是长期跟在主脑身边已经有数不清的年头了。

　　他的真实年龄：未知。

　　见到宴九，丁丁十根短粗手指敲打在虚拟键盘上，口里念念有词：“呀，宴九大人，你总算愿意来小秘书站了，你可不知道自从主脑沉睡后，我忙得都要起飞了，可你总是给我添乱，可恶。”

　　他看起来确实如自己所说的一样十分忙碌，敲击键盘的动作就没有一秒钟是停止的。

　　宴九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总算等到丁丁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叫你来的不是我，而是主脑大人。”

　　他跳下老板凳，整理了一下身上因长期坐着而褶皱的衣服，他身高不足一米三，十分迷你可爱，走路时罕见的黑色布鞋若隐若现，似乎绣着奇特的花纹。

　　“你不是说，主脑沉睡了？”宴九垂眸看向丁丁。

　　丁丁带着他走向无边空间的东方，头也不回地说：“是啊，在召唤你回来无限游戏之前，他确实沉睡着，不过当我把游戏封印你记忆的事情上报后，他就有苏醒的迹象。”

　　“那我很荣幸。”宴九笑着。

　　丁丁忽然顿住脚步，看向宴九：“主脑大人对你寄以厚望是因为你是发牌员，而不是其他什么身份哦，希望宴九大人明白这一点。”

　　宴九只是保持微笑，没说话。

　　想要见到主脑，只有通过丁丁的人脸识别，打开无限游戏最神秘的一扇纯白大门，那是通往主脑空间的唯一入口。

　　这扇大门通体洁白，设计成一双翅膀的模样，打开时如同展翅的天使，放眼望去，专属于主脑的空间浮现眼前。

　　宴九在丁丁的陪伴下走入其中，很快就进入到最深层，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被床幔遮盖的床铺，待两人走近，丁丁掀开床幔，扶着一个比他自己更小的人坐起来。

　　那人模样不过三岁，十分显眼的二头身，板着黑白分明的死鱼眼在见到宴九后从床上跳下来。

　　宴九垂下眼眸：“艾维尔。”

　　艾维尔是主脑认证过的名字，只有发牌员有资格叫他本名。

　　又短又粗的莲藕手背在身后：“你迟到了，在无限游戏里，发牌员必须在主脑召唤时准时出现。”

　　丁丁抬手看了看表：“主脑大人，严格来说并没有哦，我们展开呼叫到现在没有十分钟，所以宴九大人是在规定时间内出现的。”

　　艾维尔瞥了一眼丁丁，清清嗓子：“好吧，当你准时了，不过……”

　　他拖长音，声音奶呼呼的：“已经第二次了，你在窥探自己的记忆吗？”

　　明明是小婴儿的外表和声音，但是他说话时却不怒自威。

　　宴九仿佛没感觉到话中的威严，歪了歪头：“自己的记忆，也是窥探吗？”

　　艾维尔生气地瞪了瞪宴九：“当然，那些记忆你不应该想起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

　　那是宴九第一次来到云上云，天外天。

　　那天，艾维尔罕见地离开主脑空间，进入小秘书站。
　　他焦急地搓搓手，在期盼之下等到丁丁。

　　丁丁小小的身体，推着硕大的蛋壳进来。
　　说是蛋壳，其实破了三分之一，开了一个可供成年男人进出的口。

　　丁丁搬来高脚凳子，让艾维尔站上去，然后推到蛋壳洞口边缘，让主脑艾维尔能看见壳内情况。

　　艾维尔手脚并用，趴在蛋壳边缘，便见到全身被浸泡在修复原液中的宴九，那时的宴九双目紧闭陷入昏迷，如果不是原液续命早就一命呜呼了。

　　“果然好看，而且……好强大的能量，”艾维尔触碰宴九裸露的手臂，一道看不见的线从两人接触的地方相连，“他的执念既纯净又深刻，言诺能发邀请函给他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丁丁在一旁频繁点头：“是啊，可惜言诺想要的太多了，不然也许……”
　　他顿了顿，不再往下说，在无限游戏世界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不然的事情。

　　想到言诺，艾维尔拍了拍蛋壳边缘：“我本来看中的是言诺，结果到手的鸭子飞了，肯定得来个人补上。”

　　他眼睛发光看向宴九：“那就由你来吧。”

　　十五分钟后，修复原液全部被吸干，仅剩的原液粘黏在宴九身上，不多时，他终于睁开双眼，身上的粘腻令他不适地皱眉，从蛋壳里站起来后伸出大拇指抹去下巴滴落的粘稠液体，一抬眸就与蛋壳外的艾维尔视线齐平。

　　艾维尔伸手：“你好，我是主脑艾维尔，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No.9发牌员了。”

　　艾维尔并不觉得自己外表有什么问题，见宴九不与自己握手，便自己伸长手去够，好不容易几乎自己都要跌进去，终于引得新任发牌员的一点怜悯之心。

　　两只手终于握上了，艾维尔十分满意：“当了发牌员就要遵守发牌员守则，千万不要违规了，否则必须得接受惩罚，当然还有一件事，是艾维尔对你的私人提醒，成为发牌员就意味着失去以前的所有身份，你以往的故事，无论是在人类世界还是无限游戏世界都会被抹去，你将是一个没有从前的人。”

　　“以前的身份？我有以前吗？”宴九右手和艾维尔相握，空出的左手食指弯曲，抵在下巴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在蛋壳睁眼后的记忆，“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了。”

　　艾维尔捏了捏宴九富有弹性的手心，忽悠到底：“那肯定没有，你现在只有零岁，没什么过去啊、以前的，对吧？丁丁。”

　　丁丁可看不见宴九，只当自己日常应付主脑，自然应和：“是的，主脑大人。”

　　艾维尔露出纯真笑容，将一只圆嘟嘟的小团子递给宴九，介绍道：“它是我制造的二代贴身AI小助理，我将它送给你作为你成为发牌员的新人大礼包。”

　　“谢谢，”宴九双手碰过小助理，视线里是小团子肉嘟嘟的身体，嘴角不自觉上扬，“很可爱。”

　　“对了，”艾维尔对目前为止的一切都很满意，他扬起骄傲的下颌，双下巴消失，“作为发牌员的特权，你可以称呼我为艾维尔。”

　　·

　　回忆结束，艾维尔一如那天，扬起下颌展露双下巴消失术：“你知道我对你寄予厚望吗？宴九？我可十分希望能看见你成为专业的发牌员，在游戏中尽自己的职责，发放福利，可是你为什么两次窥视自己的记忆呢？”

　　“这样……很不乖哦。”顶着这副小孩子的模样，艾维尔努力装作凶狠，可出来的效果却不如人意。

　　至少宴九一点都没害怕，他神态轻松：“但，我想这并不是我故意的吧，艾维尔，你可以查看当时的情况。第一次是游戏设定，将我记忆封印，而今天是因为亚当让我出现了不良反应，是外界的刺激让我的记忆在恢复，而不是我主动窥视从前的记忆。”

　　当然，宴九所说的记忆恢复仅仅是偶尔闪现在脑海里的画面，他现在缺少能将所有记忆连在一块的点，根本谈不上恢复记忆，之所以用这个词就是想看看主脑艾维尔对此的态度。

　　艾维尔语塞，丁丁在一旁点头：“宴九大人说得没错。”

　　“你到底哪一边的？”艾维尔给他一记眼刀。

　　丁丁作闭嘴状。

　　艾维尔收回视线，嘴巴却翘得高高的。

　　宴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对艾维尔的态度有了低，他没忍住勾起嘴角：“艾维尔，你在演戏吗？如果仅仅因为我两次‘窥视’了从前的记忆而让你很不满，为什么不在第一次时就给我警告，而选择今天，我想你的目的并不主要在此。”

　　艾维尔目露严肃，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故意发出脚步声：“你知道我一直在沉睡，但在睡梦中，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很多游戏世界在崩塌，驻守游戏的守卫消失不见，虽然这些消失的守卫在浩瀚的游戏中属于沧海一粟，但我并不认为是偶然，我知道游戏中出现了蓝色魔方，也看见蓝色魔方的作用，我怀疑这和守卫消失有关系，所以这次召唤你进来是为了给你一个私人任务。”

　　艾维尔站定，看向宴九：“我会提高发牌员进入游戏的几率，特别是你，我需要你在游戏中找到守卫消失的原因，以及……查出他们的去向，你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吗？”

　　宴九没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他正好需要这次机会去履行自己的交易。

　　先前他还觉得交易进度过于缓慢，现在艾维尔简直在给他送枕头！

　　宴九：“艾维尔，我不能拒绝你的委托。”

　　但是，在宴九离开前，艾维尔提醒道：“在人类世界中，亚当身上也有蓝色魔方的能量波动，你需要注意他。”

　　亚当？
　　厉星序的爷爷？
　　宴九表情略微凝重，他对亚当的感觉十分不好，不单单是脑海中闪过的几段仅几秒钟的回忆，更多的是对亚当这个人。

　　·

　　同一时间，出租屋。

　　金彩艳守着自家会长寸步不离，她凝神思考眼前的状况。

　　在她的印象里，厉星序可是十分强大的存在，怎么在人类世界就成了弱鸡一个？今晚见面，还手无缚鸡之力，至今昏迷，难道厉星序还是个双面人？

　　她再一次伸出手，准备放在厉星序鼻间，试探呼吸，谁知下一秒被冰冷的大手抓住，厉星序睁眼：“你要做什么？”

　　“！！”金彩艳被吓了一跳，发现厉星序清醒后，她迅速找回对付这种铁石心肠男人的必杀技，无辜的表情，“会长，你醒了。”

　　“再不醒来，就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了。”厉星序掩住眼底的凉意。

　　金彩艳嘟囔一句：“是会长你游戏内外差别太大了。”

　　厉星序：“什么差别。”
　　金彩艳：“模样还有说话语气都很不一样。”

　　厉星序低头看着自己只比金彩艳粗一圈的手臂，眼睛微微眯起：“这副身体……也只能这种方式了……”

　　“什么？”金彩艳完全没听懂，这回答和问题有关系吗？

　　·

　　重新进入人类世界。

　　还未等身体完全进入，一记不锈钢垃圾铲就往脸部攻击，宴九抬手准备挡下，忽然反应过来是垃圾铲，立即转而后退一步，不锈钢垃圾铲擦着鼻间而过。

　　“宴九，你回来了。”金彩艳将垃圾铲扛在肩上，对突然出现的宴九停下攻击。

　　而在金彩艳身后，则是清醒的厉星序，他捂着嘴巴咳嗽，虚弱得就要消失一眼，终于见到宴九，第一句话是：“亚当跟你说了什么？他是个人模狗样的骗子，你千万不要信他。”

　　金彩艳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靠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八卦。

　　宴九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说道：“他说……他手里有能让你从此对我不信任的证据，你看了以后就会乖乖继承他的爵位。”

　　厉星序拖着虚弱的身体，双脚重如千斤，几乎把最后的力量都耗费在接近宴九上。

　　最后，他距离宴九很近，在身体即将滑落之前，对宴九说：“这种话，他对我说了两次，每一次都不可能成功，宴九，你可以尽情使用我。”

　　目睹全程，金彩艳顿时觉得自己很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