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平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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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火焰在每一个角落燃起，空间变得虚幻，原本的墙壁、盛放的花、繁茂的枝与叶，都脱离了原本的形体，成为了秘境的一部分。
火焰最先凝结而成的，是一棵参天的巨木，翡翠般的叶子浸泡在无穷无尽的光辉里。
世界树，伊甸园。
梅塔特隆四下望去，宝石间生出青草，金色的河流蜿蜒。
“对这里有印象吗？”
梅塔特隆回头，金发的先知也从白色的火焰中现身，他穿着亚麻的长袍，赤裸的脚踩在青草地上，在这片秘境中，他似乎重新有了实体。
小孩低头，紧紧横抱着落到他手中变小的黄金杖：“嗯……”
他抬头，看向先知，带着悲伤：“伯拉河。”
书上所说的，拉结尔消逝之地。
先知露出一个微笑，向他伸出手，梅塔特隆把手搭了上去，他们开始顺着伯拉河，向西方走去，走向那白玉与黄金的耶路撒冷，走向那曾见证那永恒盟约的故土。
“是这里。”
拉结尔说着，指着一颗矗立在河边的橡树，粗糙盘结的枝桠伸展着，就像所有的普普通通的橡树那样。
“它的生命来自于古拉奇亚，我恨他，不想他的尸体生长在伊甸园里，”先知顿了顿，“可我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他了，就不免觉得难过。”
“所以我把他的生命给了一根世界树的枯枝……那是我第一次夺取生命，杀死的便是我的朋友。”拉结尔的指尖转向那看似平静地河面，“然后我在那里，跳了了进去。”
金色的水流似乎也听见了先知的言语，卷起了一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梅塔特隆看了那溅起水花的河面一会儿，有些难过地转过头：“为什么要这么平静地和我说这么悲伤的事呢？”
太阳天总是明媚的，落在先知的面上，竟有些苍茫。
“……因为这对我来说，并不是悲伤的事。”拉结尔缓缓开口，“我保护了我的国度和兄弟，代价只是我的生命而已——命运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抉择。”
他们沿着伯拉河的河岸行走，这里不是真正的伊甸，创世纪的历史被凝结在这小小的秘境之中。
无忧无虑的伊甸园，光之海中的开拓与探索，最终成就了这浪涛中升起的太阳天。
紧接着，为看守创界山、阻隔吹入光之海尘风而建造的第五天；为追寻真理与神的建起的第六、第七天；为治理混乱的星之海，星象天使们离开光之海，建立了下三天……
新世界的开始是如此浩瀚与荒芜，一切都在等待来日，一切都充满希望，一切都在为命运的降临积聚力量——这力量将支撑他们所有人前行，即便痛苦、即便不幸。
“选择权在你手里，梅塔……我的兄弟，选择你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答应路西了……即便你们都不说实话，我也猜得到，他已经支付了牺牲。”梅塔特隆握紧了手中象征盟约的杖，“何况你在这里，说明你也同意了……我做不到看你那么难过，也做不到看他那么难过。”
“……也许，”拉结尔顿了顿，“等你恢复，你会觉得他活该。”先知难得尖刻，“并且绝对不会想要理他。”
梅塔特隆抬头，那还带着泪痕的小脸绽出一个笑来：“我也觉得。”
见证盟约的光之瀑布从天空的东极落下，利卫旦卷起浪涛，米迦勒与红龙征战，乐园园的历史即将走到尽头，拉结尔也在伊甸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该告别了，先知死去的前方他只能独自前往。
“我以后能来看你吗？拉吉。”
拉结尔沉默了一瞬：“那时候如果你还想见我……你随时都可以来。”
“我一直都有想你。”梅塔特隆道，“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我一直都很想很想你。”
他的眼睛早不似记忆中的他明亮了，面容也面目全非，命运待他们的蜜糖残忍又刻薄，但他还是努力地对他笑，努力地向他分享最后一点甜蜜。
拉结尔蹲下身来，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祝福你，我的兄弟，祝福你……”
先知的声音哽了一下，落在他额上的双唇微微发颤。
“我们的新王。
米迦勒踏出时空之门，迎接他们的是拉哈伯。
准备好的红十字剑就这么被摁了回去——路西法一直都很知道怎么对付他。
拉哈伯和拉结尔狼狈为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米迦勒越想越气、越气越想，但转眼看拉哈伯那一副我错了我有罪的模样，这口火就怎么也发不出来——现在也不是发火的时候，
米迦勒黑着脸，瞪了拉哈伯一眼，问清楚路西法所在，拉着加百列和拉斐尔，一行人就往秘境之塔去。
拉哈伯和后面匆匆赶过来的爱尔麦蒂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堕天使们都很自觉地躲得远远的，他们中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妨碍他们读一读几位大君周身的空气。
米迦勒一行直接飞到了高塔最高的窗台，上了一层台阶，才进入了空中花园。
他们首先看见的是利卫旦阴阳怪气的脸，他旁边的萨麦尔则满脸“你们终于来了快用红十字剑或者蛇杖给路西法这个傻x治治脑子”的崩溃。
路西法坐在阿斯莫杜和别西卜之间，不远处站着玛门，贝利亚则百无聊赖地靠着一棵月桂树，周围环绕着数颗宝石。同样的还有阿斯莫杜，两个魔神都需要些外力才能在火湖外的潘地曼尼南停留。
魔王依旧是那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端庄和矜持，垂着眼睛，呼吸又轻又浅，甚至带着小心。
米迦勒的怒火有一瞬间的冷滞，随即更汹涌的翻腾起来。
篡改盟约、剥离王权，哪一条的反噬都足够魔王受得了，何况是一同——路西法完全是自作自受。
他冷眼扫过去，刚刚还在给魔王施放治愈术的阿斯莫杜默默后退了一步，举着双手，睁着那双桃花眼无辜地看着几位炽天使。
然而，不等火之天使的手按上红十字剑，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冲了上去，金色卷发的天使一只手上还握着折起来的缰绳，另一只手揪住了路西法的领子。
是沙利叶。
月之君主怒气腾腾，灵魂之眼亮得惊人，居然也骂起了地狱流行的脏话：“【地狱脏话】你【地狱脏话】居然又【地狱脏话】给我【地狱脏话】搞【地狱脏话】这套！”
骂的真的很脏了。好几人的眼神都不由的落在了萨麦尔身上，这些词沙利叶从谁那里学的不用多想。
路西法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抬起眼睛，扫视了一圈。
“都到齐了。”他道，“那就开始吧。”
白色的火焰伴随着先知的叹息再一次出现，空中花园再次与秘境重叠，燃烧着白焰的先知身影飘渺：“沙利……”
沙利叶转头看向拉结尔，他失去了躯体的兄弟如一团光雾，那双总有些雾蒙蒙的眼睛更加地看不真切。
沙利叶恨恨地松开了路西法，对拉结尔骂了一声：“连你也这样！”
说完便背过身去，手里紧紧握着缰绳，几乎可以看见手背凸起的青筋。
沙利叶这一闹，米迦勒反而冷静下来，他的手搭在红十字剑上，冷眼看着路西法：“你又要玩你那套手段了吗？路西法。”
“誓约已经许下。”
路西法理了理被抓乱的前襟，伸出右手，手心向上摊开，安静地注视他们：“依照我们的盟约，你们如果想要阻止这一切，表决是唯一的方法。”
路西法从来不会做无准备的事，他如果做了决定，所谓的“表决”，也不过是他将他的独裁合法化的工具——米迦勒早已见识过多次。
正义天使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所有人面上表情不一。
在场的天使当中，十位创世天使有九位在场：贝利亚、萨麦尔、路西法、加百列、尤利尔、拉斐尔、米迦勒、沙利叶、拉结尔。
别西卜、阿斯莫杜、利卫旦、玛门、拉贵尔、亚纳尔，六个七宗罪与御前天使同样手握君权，而爱尔麦蒂和拉哈伯则作为见证。
加百列开口：“路西法，以欺骗为起点的誓言，真的有资格成为盟约的基石吗？”
“这份情意是否真挚、奉献是否无私，”路西法望着神之力眼睛，“盟约自己会给予我们答案。”
“那就表决。”米迦勒道，目光凛冽，“我们曾以无私的爱与信任构建盟约，它也只能由此延续。”
拉结尔叹息，上前一步：“那么依照我们由神见证的旧盟，诸君，赞同右手，反对左手。”
话音甫落，米迦勒已经竖起左手，紧接着是沙利叶和萨麦尔，他们同样举起了左手，加百列稍后，也举起了左手。
路西法和拉结尔则举起了右手，随后是别西卜。
让人没想到的是亚纳尔——他居然也举起了赞同的右手。神之美的作风总是让人意想不到、又似乎有迹可循，面对米迦勒难以置信的目光，他也只是抿抿唇，眼神坚定。
利卫旦看着他，嗤笑一声，随即举起了左手。拉贵尔也有些惊讶，紧跟着举起了左手。
一直没说话的贝利亚“啧”了一声，懒洋洋地举着右手打了个哈欠。
玛门左看右看，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举起了右手。
现在，赞同一方包括路西法、拉结尔、别西卜、亚纳尔、贝利亚、玛门，反对的有米迦勒、萨麦尔、沙利叶、加百列、利卫旦和拉贵尔。
六比六，平票。
现在便只剩下拉斐尔、尤利尔和阿斯莫杜三票了。
面对众人投来的视线，拉斐尔垂下目光。
——“如果你还愿意尊重我……”
回忆中的话语响在耳侧，他抬起头，对上路西法的视线，然后缓缓地，举起了表示反对的左手。
六比七。
阿斯莫杜盘算了一番，在尤利尔带着点被背叛的愤怒瞪视中，飞快地举起了——双手。
“饶了我，我弃权。”
旁边的玛门一脸“原来还能这样我怎么没想”的表情看着他。
现在只剩下尤利尔了，在场之中敏锐的人已经明白过来，开始叹气。
尤利尔并不是心思深沉的人，他之前的反应就表明，他虽未必参与了路西法的计划，却也并非一无所知。
米迦勒眼神锋利，拉斐尔面无表情，加百列则满是无奈。
纯白的大地之君心虚地避开了他们的视线——举起了右手。
七比七，一票弃权，平票。
“那么——”
路西法放下手，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稍微胸腔的震动稍微激烈一点，都会带起巨大的痛楚，但他的语气仍是平静的，挑不出一点错漏。
魔王环视一圈，目光在与米迦勒对视时停顿了片刻，最终落在了秘境的深处：“就让梅塔自己选择吧。”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平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