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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四章 开头与结尾(一) ...

  •   针水换了三瓶,咕咚咕咚规律地冒着一串串气泡,艾可帮梁穆清垫高枕头,拿过一个橘子剥开,清新的橘子香气充满整个房间。

      艾可塞了瓣橘子在梁穆清嘴里,“你得吃点东西,你看看才三天都瘦脱相了。”

      梁穆清咬着那瓣橘子,“有点酸,我只是胃口不太好,也没瘦脱相啊。”说着又接二连三被塞了几瓣。

      裴景明推开门,“今天感觉怎么样?”

      梁穆清微笑,“挺好的,都想出院了。”

      他将一束花放在床头,艾可识趣地站起身,“这病房里怎么那么闷,我去楼下小花园透透气。”

      待她关上门,裴景明在床边坐下,看到桌上的橘子,他随手拿过剥开递给梁穆清。

      “酸。”她调笑道。

      他的脸色沉重,梁穆清也不由得安静下来,静静地吃着橘子。

      “穆清,除了说抱歉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开口,声音低沉。

      “都是朋友,就不要说抱歉了。”梁穆清淡淡说道,“这也不怪你,你已经赶来救我们了。”

      他低头,紧紧抿着唇,“因为我才把你卷进来的。”

      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被子上的褶皱,她支着下巴,“觉得愧疚的话,就请我吃点好的吧。”

      他一愣,“好,好啊。”

      伸展伸展胳膊,梁穆清抱怨着,“医院里的饭菜不太合口味。”

      “你想吃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明天告诉你。”

      “好,想好了给我打电话。”他面上轻松很多,转眼又阴沉下来,“那天我应该先带你走的,至少他不会伤害曼馨。”

      默了默梁穆清安慰他,“当时情况那么紧急,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而且何曼馨吓得不轻,我们也不能丢下她。”

      他静静看着她,“你们身上的□□警方拆解以后发现里面没有火药,他偷取了火药但是没有放进去。”

      梁穆清说不出话来,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残渣,“他其实并不想伤害你们,他是在逼我选择,他想证明我对曼馨已经死心,好让曼馨也对我死心。”

      茫茫望着他,梁穆清嗫嚅着,“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我想要你知道,我和何曼馨以前是有过感情的,但碍于身份和事业我拒绝了她,后来这份感情慢慢也就淡了没了。”他坦然说着,每一个字都石破天惊。

      好半天梁穆清才回过味来,“原来八卦里说的都是真的!”

      他自嘲地笑,“是啊,全网都在真相,只有我们在自说自话,自欺欺人。”

      那夜宿何曼馨家的不是段霖,而是裴景明了。

      心脏收缩,胸口闷得像喘不过气来,梁穆清用手锤击胸口,努力深呼吸。

      “你怎么了?”裴景明见状忙起身轻轻拍她的后背,“我去叫医生。”

      “不用了。”梁穆清伸手拽住他的胳膊,“过一会儿就好。”她的手微微颤抖,手指失去了力量缓缓滑落。

      他俯身拥抱她,轻柔的怀抱,呼吸落在肩胛窝里,酥酥暖暖,冻住心扉的坚冰寸寸消融。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他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嗓音柔柔在她耳边呢喃。

      眼泪就这样决堤,这几日来没掉过一滴眼泪的她此时哭得像个孩子,她趴在他肩头放声哭泣,手臂紧紧搂着他胸膛,手指紧紧拽着衣服,生怕他下一秒会离开。

      心理医生要她学会释放内心宣泄情感,她尝试过,可每每止步于心里画下的那道防线前,好像越过去她就不再是她,她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生怕别人也嫌弃。而裴景明的拥抱和话语就像一把钥匙,悄无声息咔嗒一声打开了她心房的门,防线消失,所有的情感洪水猛兽般冲击而来,那些惊惧、惶恐、绝望被涤荡冲刷,消匿于他那句轻轻的“我在呢”之下。

      哭了多久谁也没去计算,直到声嘶力竭,汗水濡湿衣裳,眼睛肿的抬不起来才渐渐停歇。她软软靠在裴景明肩上,手臂无力地垂下,眼睛眨啊眨撑不住了索性闭上,呼吸均匀,鼻息绵长。
      艾可咬着个煎饼推开门,一见这幅光景悄悄退了出去,小心地替他们把门合上,眼珠子一转又下楼溜达去了。

      出事以来,梁穆清都没睡上个安稳觉,一闭眼段霖空洞的眼睛就在眼前,眉心的花渐渐盛开,遍布整个视野像要将人吞噬。她总是尖叫醒来,心口绞痛苦闷,手指颤抖,而今天她睡得很沉,无梦无澜,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水里,周身轻盈,耳边浅浅的波浪声,一声一声低语呢喃。

      睁开眼,梁穆清久久没有动作,呆愣愣望着屋顶,脑子里断片一样。

      这是哪?我是谁?几点了?怎么了?一连串灵魂发问以后她才神识归位,伸展伸展手臂坐起身。

      “醒了?”

      梁穆清一惊,见裴景明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资料,他戴了副眼镜,头发随意挽起。

      “饿了吗?”他问。

      摸摸空瘪瘪的肚子,梁穆清点头,“好饿。”

      他摘下眼镜,将资料整理好放进包里,“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幕,梁穆清问,“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他收拾好东西起身,“要我帮你拿什么吗?”

      “十一点!我睡了那么久?”她穿上鞋朝窗外望去,“你不用在这守着的,你快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我也没吃饭呢。”他立在不远处,轻轻一笑。

      梁穆清顿了顿拿过包,“走,我请客。”

      他从床尾拿起她的外套,“穿上衣服,外面凉。”

      她把头发胡乱梳了梳,裴景明替她把外套披上,她不好意思地望着地板,“谢,谢谢。”

      两人在距离医院不远的夜市寻了个摊子坐下来,点了几样吃的,没一会儿热腾腾的馄饨就端上来。

      梁穆清许久没这么好的胃口了,吃完馄饨撸着串无意间看到裴景明肩上的泪痕,又是羞赧又是愧疚,“把你衣服弄成这样太不好意思了,你脱下来我拿去洗。”

      裴景明伸手摸上领口濛濛看她,“我现在脱给你?”

      “当然不是,待会儿待会儿。”她忙阻止他的动作。

      他咬着馄饨若有所思,待吞咽下去擦擦嘴,“穆清,因为我的关系让你两次置身险境,我想等过一段时间就在微博宣布我们分手的消息。”

      她咬着肉串茫然点头,含糊着,“好。”

      “多谢你出手相助,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他真诚道谢。

      “不辛苦,很高兴能认识你们。”她忙说道。

      “认识你是一种幸运,对了,这是Rays上海演唱会的门票。”裴景明两手揩干净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VIP区三张。”

      “太感谢了。”她双手接过,激动得想给梁炜彤和艾可打电话,之前就听他们说Rays的门票可是一票难求的,更何况还是VIP区。

      “你也喜欢上Rays?”见她难掩激动,他也笑起来。

      她摇头,接着又点头,“替艾可她们开心。”

      “你们关系真好。”他淡淡赞道。

      “在上海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她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信封上。

      “只要我还是Rays经纪人的一天,你们的演唱会门票我包了。”他也被感染,心情愉悦起来。

      “我发现你的快乐很简单。”他说道。

      “当然啊,我只是个简单平凡的人,简单的快乐,简单的悲伤,天晴了开心,穿新衣了开心,工作有成绩了开心,有好吃的开心,有酒了开心。”她举起手中的羊肉串,咧着沾了油的嘴角。

      “那什么时候悲伤呢?”他问。

      她想了想,“失去的时候。”

      他没再往下问,话锋一转,“你好像很爱喝酒?”

      “嗯,喜欢。”她坦然。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内敛的人。”他点评。

      “所以要喝酒变成不内敛的人。”她眨眨眼调笑。

      裴景明盯着她,“所以上次你喝醉后说喜欢我。”

      手里的肉串突然不香了,指尖细细捻着竹签子,面上呆滞木然,内心狂风暴雨。什么时候的事?她说了?说了什么?记忆里有一堵墙,任凭撞击摸索找不到一丝缝隙。

      梁穆清干笑两声,“大概是你听错了。”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你说第一次见面觉得我好看,第二次见面觉得有好感,答应和我做戏是因为喜欢我。”

      她怎么说了那么多呢?一时间如坐针毡,她光笑说不出话来。

      他神情不像是要同她开玩笑,“我想问,你说的是不是心里话?”

      她矢口否认,“不是,酒后说胡话呢,我一喝醉就爱说喜欢谁。”

      “这样啊。”他笑得极轻。

      “是啊,我这人就是一喝醉就爱说胡话。”她继续掩护,别开眼睛,生怕他从中看出破绽。

      “我还挺吃惊的。”他夹了块肉放在她碗里。

      “惯犯惯犯。”她讪笑着夹起那块肉。

      两人在尴尬的气氛里结束了这顿宵夜,并肩往医院走,五百米的距离硬是走出了五公里的感觉,梁穆清全程不自在。

      来到医院门口,她抢先道别,“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能进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他挥手作别,走向停车场。

      目送他离开,梁穆清松了一大口气,肩膀瞬间垮下来,捶捶绷紧的心口,吓死人了!

      她在惊吓的余波里上了电梯,来到病房打开灯,在光亮遍布整个房间的刹那沙发上现出一道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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