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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文治的幸福理论 ...

  •   ***

      这是一片粉红色的雾霭,被它层层包裹着的大楼飘散着不同寻常的粒子,闪着奇异的荧光,。

      隐隐约约间凸显出一位妙龄女子的身影。细看,是一名穿着传统水手校服的女学生,她有一头如鸦羽一般的短发,随风摆动,看起来格外飒爽。

      雾中的少女打着一把老气奇怪的长柄伞,在大楼的高层伫立,煤球一般漆黑的眼睛凝视着地面上的一家不起眼的餐厅,像一名尽职尽责的看守,看守着餐厅的安全。

      带着眼镜的眼睛无论是看哪里都与旁人眼中的景区迥然不同,女孩眼里像似万花简那般的世界,什么脏污也看不到,只有庞大的物体,鲜明强烈的光线映入眼帘,重重叠影间,她也分不清楚什么是存在的,什么是虚幻的。

      女孩喜欢幻想,即便是手中破旧的主人的母亲遗留下来的纸伞,她也可以把其幻想成梦幻里旋转跳跃的复古花伞,幻想着她带着一顶宽帽,宽帽的帽檐上还别着紫堇花,迎着深绿的季节,陶醉在巴黎玫瑰色的华尔兹音乐里。

      女孩爱着这个世界,尽管她并不能称为一个真正的“人”。

      她的外貌,她的性格,都由自己的主人一手贴饰,乃至她的思想,都是和主人完全统一的。

      “果然如此,晚上好啊,阿三。”她听到了十分笃定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颓慵感,和自己主人有着别无二致面容的少年笑容刻薄,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继续注视着脚下的房屋。

      人形异能小姐拥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名字——阿三,那是也她的主人,津岛英治赠予她的。

      在无人的情况下,阿三是格外安静的,仿佛是一名幻想着浪漫樱花的内敛少女,但是周围有了人,似乎就不一样了。

      她将自己的雨伞收起,刚刚还敞开着的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汇织成一把可以远狙的枪支,放在身后,她转身扮了张鬼脸,表示自己对少年的不屑。

      “工作要认真哦,异能小姐。”少年用着仿佛唱歌那般慢悠悠的语调说着风凉话,他把尾音的几个自己咬重。

      “谢谢哥哥大人的提醒,阿三也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您也应该认真工作。”仿佛是没听见,又仿佛是故意地去恶心身旁那个对她充满恶意的少年,阿三的嘴角上扬,学着记忆里那个当着今井田夫妇的面子,用着略带讽刺的语气颇为大胆地喊着“这菜一点都不好吃,只是黔驴之计罢了!”的主人。

      少女的手紧紧地握住武器,即使是与别人交谈,她也丝毫不懈怠地扫视着地面上,那个有这颇长刘海的孩子的身边,是否有危险介入。

      少年完全不怕女孩指着自己左胸口的武器——因为对自己完全没有效果,他的步伐轻飘飘的,像儿童们因为奔跑放飞的风筝,被细线相连,又在不经意间飞远。他越发地接近短发女孩。

      “超认真啊,阿三。你说,如果你和英治一起加入港口Mafia,会不会比我还要被人欣赏呢”少年慢条斯理地问了这样的话,引得旁边的女孩格外警惕。

      “才,才不会呢!恶心!英治永远不会像……”仿佛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女孩的声线放低,本来被天空勾勒出一点异样颜色的眼睛又变得昏暗,最后她幽幽补充着:“英治不会去那种地方的,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啊,那你觉得文治呢。”

      “不会。”

      “圭治呢”

      “……啊啊啊烦死了,闭嘴吧你!”

      说完便像小孩子赌气似地不理会他了。

      少年随着她的目光,有些好笑地瞟一眼地面伫立的房楼,大概是觉得无趣了,又准备把视线收回。

      但很快,他的眼睛被一位有着像老妪一般雪白长发的男子吸引,他勾起嘴角,在少女对他有所松懈的情况下,用手指点了她一下。

      “你……”话未说完,女孩的身影随着消散的雾气一齐如同被强风吹舞的柳絮那样无影无踪。

      耳边只剩下沙沙的风响了。

      ——好了,亲爱的弟弟,让我看看,你会忍耐到什么时候呢?像你这样仔细的人,一定会很快察觉出是我做的“好事”了吧?

      少年越发地兴奋了。

      在昏暗的天台上,少年一双迷离的双眸异样地闪亮。

      眼眦里的孩子开始有些茫然,但他没有慌乱,像一棵植物一样安静地守在角落,蜷缩着身子,贴在墙角上。

      他的刘海颇长,台上无法明确地看见那双与自己形似的眼睛里蕴藏着怎样的情绪。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就连在城市边缘弥漫的墨绿色雾气也缓缓退去,孩子仍然像雕像一般麻木和迟钝,他的异能都按捺不住寂寞了。

      潘多拉的匣子收起自己的灾祸,幻化成黑色的影子在孩子的耳边呢喃细语,轻飘飘的语气仿佛是一条撒旦化成的毒蛇,但不幸的是,很快,影子被一把闪着银光的小刀对准。

      孩子没有一点情绪地用刀子指向黑色的影子,不需要道德缚束的争斗下,他似乎带着莫名仿佛赴死一般的决心。

      【我乐意啊,我就乐意这样活着。】——男孩轻轻地说着像梦一样的话。

      诶,动怒了呢。

      天台少年微微垂眸。

      “乐意吗……果然还是这样。”他像是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对别人说:“果然还是很没劲啊,回去工作吧。”他把双臂交叠,仿佛是不关己事那样走向天台的铁门。

      【砰!】

      剧烈的声响伴随着层层叠叠的薄雾,太宰的手刚刚接触到门的把手,女孩以最快的时间解决掉威胁到文治生命的影子——凭借完全没经过思考的准直觉。

      “阿三!果然……果然最讨厌你啦!”阿三举着自己的武器,对着正在阴暗处拧着把手的少年大吵大叫。

      门被缓缓推开——穿着统一西服的武装组织,七横八竖地瘫倒在漆黑的楼道里,他们还有呼吸,大概是被某种大型武器砸昏过去罢了。

      仅仅扫过一眼,太宰便知道是谁的作为了。

      与太宰对话,仿佛就像与朽木对话一般艰难困苦。

      所以阿三决定仍固执地守望着餐厅,坐在天台边缘生锈的栏杆上,大概是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她发出的声音在雾水里并不清晰。

      “你的行踪被发现了,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了,跑吧。”

      什么嘛……莫名其妙的怜悯心,他完全不需要。

      况且,这群人,是自己故意引来的。

      太宰越发感觉好笑,甚至想在天台稍微驻留一段时间。可惜别在腰间的通讯器响动了,也许自己那个糟糕至极的搭档在什么地方催促着他,又也许是自己的部下们遇到了什么不测,秉持着最后一丁点良心,他还是消失在了朦胧的雾霭里。

      ***

      我在看一面镜子。

      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挂在织田先生洗漱间水槽的正上方,在白炽灯下反射着有些刺眼的光芒。对于我而言,有些高。如果想看清自己的面貌的话,踩在椅子上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计谋。

      镜子里的孩子看起来有些瘦弱,肤色与同龄人相比,呈现出一种极度不健康的苍白,他的刘海很长,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起来那么阴沉,似乎完全没有同龄人的活泼开朗。

      真糟糕。

      那如果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是不是在视觉上会比现在好得多呢?是不是就不会被同伴们疏离了呢?我思索着,并稍做行动。

      我把刘海顺到了一边,镜中的男孩露出了一双鸢色的眼睛。

      鸢色,顾名思义,与鹫鹰科的一种鸟的羽毛的颜色相似。

      这种颜色,大概会让人想起翱翔在天空中的蛇鹰吧?不畏风的呼啸,不畏雨的拍打,骄傲,勇猛,令人羡慕。

      而我呢,我实在不想说出这个伤人的事实。

      随着轻微的叹息声,我试图把刘海整理回原位……

      “其实我觉得刚刚那个发型就挺好的。”可能是因为织田先生曾经从事的职业问题,他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我的身后。

      “你没关门,并且看起来似乎很苦恼的样子。”用着仿佛是“今天准备吃什么”平平淡淡的语调,先生解释着。

      “啊,其实……”我似乎想遮掩些什么,不过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一双有颇多茧子的手贴近我的额头,我甚至可以感受到它发散的使人安稳的体温。

      先生要做什么呢?我尝试着尽最大努力把自己的视线上移,可惜只看了一片因为被手掌遮盖而产生的如同麦田颜色般模糊的影子。

      “好了。”先生看起来很满意。

      视线变得比之前清晰了,镜子里的“我”,那些遮眼的刘海被顺到在一起,被发卡固定在耳边。

      发卡被钩成星星的形状,并且喷涂了一层金黄色的油漆,藏在棕黑色的发丝里,仿若是真的黑夜里的明星。

      在发光。

      “昨天给咲乐买的,看起来也很合适你。”

      先生的语调仍然没有太大的波澜,而后他踌躇了一下,应该是想跟我说些什么,他缓缓开口:“说起来,你似乎是异能力者。”

      我凝视着镜子上的发卡,很久才发觉先生在跟我对话,我思索了片刻。

      我大概可以信任他。

      “是的,是名叫‘潘多拉之匣’的能力……”比平日要清晰许多的视线里,我对上了先生的眼睛。
      记忆里,穿着粗条纹衣裙,年龄尚幼的兄长,凝视着头顶上深绿色的树冠,这是一棵颇有年龄的树了,却依然在夏季的晨曦展现着自己的生机,被绿叶笼罩的枝丫里,似乎还有鸟类居住,仔细点便可以听见清脆的鸣叫声。

      他握着我的手——那双控制不住自己能力而差点闯祸了的手。

      “嗯~我想想……”

      “‘潘多拉之匣’,嗯,就叫这个吧。”所以人都在忙于处理房中的混乱,女工,男工,已经无暇管理两个偷跑的孩子了,不需要当众表演些什么,他好像没有摆出任何令人发笑的表情和动作。

      “真是个好名字。”我还没开始介绍自己能力的用途,突然被先生打断了,“是代表希望的匣子呢,不过遇到什么灾祸,永远对未来存着美好幻想,未尝是件糟糕的事情。”

      希望吗?

      那帮我取名字的兄长,也是这么想的吗?

      不可否认的,镜里的发卡仍然反射着暖色的光。

      “确实不那么糟糕呢。”我又重复了一遍先生的话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文治的幸福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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