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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奶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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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摄政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来蜀州大半年明王府都没办过什么喜事,这临近过年倒是直接迎了一位群主入谱。
明王府择了良辰,大赦蜀州百姓,在蜀州最大的酒楼摆了三天的宴席,全城百姓皆可免费去喝喜酒,不分白日与晚上。
一时间蜀中大街小巷的谈资无一不是围绕着摄政王的爱女,皓月郡主。纷纷感叹她的好时运,能被摄政王看上,从此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用管是不是亲生的了,就光光是身上顶着的那个头衔,也能保证吃喝无忧一辈子。
“甜甜,甜甜,咯咯,看爹爹。”王府偏院内易星辰手里抱着元皓月正逗得开怀,眉角眼梢都是笑意盈盈。
今日天气好,阳光晒得正盛。暖暖的微风佛面而过竟是丝毫感觉不到此时已是冬天。越临近年关反倒是没那么忙了,元涩难得的早早回府,还未踏入院子便听见易星辰略带着些傻气的笑声。
“甜甜是谁?”他可不记得自家府上还有一位叫甜甜的。
易星辰回首,见到元涩时眼睛一亮:“世子,今儿回来这么早?”
阳光打在抱着孩子的男人身上,将他的一身锋利统统与温暖融成一体,此时的他和那个叱咤商场的易星辰完全判若两人,俨然就是一位傻傻憨憨的为人之父模样。元涩被这样的易星辰给惊艳到了。
“甜甜就是皓月呀。”易星辰走到元涩身边,将怀里的皓月递给他看,脸上骄傲一目了然:“喏,世子你瞧,甜甜咯咯咯给爹爹笑一个。”他刚说完,皓月很配合的咯吱一声笑了。果真如易星辰所说,元皓月笑起来很是甜美,只一眼便能叫人融化了般。
“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易家主还有如此慈父的一面。”这要是让三月看到自己爹爹这模样不知心里该作何感想。至少元涩就从未在三月身上看到易星辰如此温柔的一面。
“哎呦,以前若叫世子你瞧见了我这样,我们之间可就没有以后了,您可不得见到我就绕道而行。”欢喜归欢喜,自己对着元皓月时这傻傻的形象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元涩挑眉:“打算何时接三月回来?”
年关将至,那些将领自是离不得军营的。既然当了兵,他们也就有了随时待命的觉悟。不过军营里那些小子倒不必守在那里,只要他们愿意,还是能给他们放几天假的。
“算了吧。”易星辰敛起笑意,叹了口气:“我恐今年不太平,北昂皇坐不住了。世子,我过几日得回去一趟。”元皓月笑着笑着便睡着了,易星辰怕她冷了,又给她包了层软毛毯,轻声继续道:“慢的话可能要数月,此次我打算让古瑜先接管易家,恐怕没那么简单能解决。”易三月现在尚小,放回北昂也是被那些伪君子给吃的不吐骨头。如今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便只有古瑜了。
离开的太久人心难免动荡,能拖这么久已经是出乎易星辰意料之外了。
“我同你一起。”听他这么说,元涩并没有表现得多意外。虽然易星辰说过他不会再回北昂,可有些事情不是能按照个人意愿来的。无论从商从政,都有太多不得已。他完全理解易星辰的处境,可他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元浅没关系吗?你此番和我一起去北昂见北昂皇,他该怎么想?”
“你将易家重担交给古瑜可有考虑过他怎么想?”元涩叹了口气,略有些自嘲道:“你信任古瑜,希望他也信任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果元浅到如今依旧忌惮于我,那我作甚么都无用,不如不去管得好。”
朝中事元涩已经完全不再过问,摄政王这一名号实则有名无实。元浅不再是那个需要元涩为其出谋划策少年,抡起手腕他并不比元涩少,心思也是越发活络。元涩从收集到的情报来推断,再过不久元浅也能完全脱离他的控制了。
只希望到时元浅不要太过疑心对他赶尽杀绝。否则,他一定也不会手软。
怎奈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还不等易星辰传信给古瑜让他做好回北昂的准备,便收到了古瑜的来信。
蒋一修被元浅压入了大牢,罪名是刺杀将军府的大少爷和将军夫人。说起将军府老爷蒋良帅可能知道的百姓不多,但若往上数,说起蒋良帅的父亲,那可就是元朝人尽皆知,举国上下都要竖起大拇指的风云人物。蒋忠,蒋家开宗立府之人,当年和元浅的祖父还有元涩的外祖并称元朝三杰。其在元朝的地位可想而知。
那是元浅见了都要将面儿揣进荷包的人。
蒋一修怎么会去杀这么一个功勋家族的小辈?一修哥从小是在北昂长大的,能和元朝蒋家有什么恩怨?易星辰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蒋一修和蒋家除了都姓蒋外,还能有什么联系。
但是他坚信,蒋一修不是会轻易动怒的人,更何况是打打杀杀的事情。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或者不可为人知的秘密。否则以蒋一修的个性,是万万不会与人有什么过节。
“世子,今晚我就要去嘉定一趟。”易星辰将古瑜来信的内容和元涩大致说了一遍后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蒋大哥不能有事,你能不能先传信给元浅让他稳住蒋老将军?”蒋一修入狱后对自己的罪行统统认了,问其作案动机却又不置一词。易星辰知道其中必定有猫腻,他不能放任蒋一修自我放弃。
就算坐实了蒋一修的罪名,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易星辰也要保他平安。
“放心,我已经传信给元浅了,我们没去之前他不会动蒋一修。”这件事他比易星辰知道的还要早一些,这些年在元浅身边他也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目的自不是为了监视他,只是很多时候他需要知道元浅的动向才能安心,被人背叛的次数多了,自然也会生出异于常人的戒备心。
“可甜甜怎么办?舟车劳顿我不想带着她受苦,可若留在王府我又不放心李管家带着。”李管家是元涩身边为数不多的老人了,这么多年对元涩一直是忠心耿耿,倒也不是怕他亏待了元皓月,只是李管家年纪大了,若让他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来照看一个月大的娃娃,只怕还没等易星辰回来李管家命都要去半条。
“找个乳娘便是,现在给皓月哺乳的那个就可以。”
现在皓月的乳娘确实各方面都可以,易星辰眼睛一亮:“好,待会她来了我问问她的意思。”
皓月的乳娘是有家世的,她就负责皓月一日三餐,按时上门喂好母乳便可自行回家。她家中也有小孩不便住在王府,正好易星辰和元涩暂时也没有请人常住府中照顾皓月的想法。他们是打算等皓月再大一些,断了奶便请女傅带着长大。
夕阳还未落下,奶娘便来了。易星辰正坐在偏厅等奶娘哺乳。元皓月与旁的小孩不同,她一吃便是吃个饱,若不让她吃饱便能没日没夜哭闹不休。一旦吃饱就是一夜安眠到天明。相比起三月小时候,实在是不知道乖了多少倍。
“易公子,外面有位姑娘跪在外面怎么拉都拉不走。”易星辰正喝着茶,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就见府中守门的侍卫来报。
“姑娘?她说了要找我吗?”易星辰寻思着最近自己也没出门啊。
“那位姑娘是个哑巴,用手笔划些什么小的也看不懂。”那侍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哑巴?易星辰一时间更是懵了,他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哑巴了。但是想想最近发生的事,易星辰也不知怎么,感觉心里堵得慌。他起身决定去会会这个不速之客。
明王府门口,一个束着两个羊角髻的姑娘跪的笔直。她目光炯炯的看着明王府内,彷佛透过层层墙面能看到那个自己日夜都在思念的人。
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易星辰远远看去感觉地上那跪的略有些理直气壮之感的姑娘有些眼熟,却无论如何都在脑海中搜索不到半点有关于对方的记忆。他这人有个习惯,生意做久了除了非必要记住的之外,他不会多费一分神去记无关紧要的人或事。是以现在除了身边亲近的人外,旁的都是听过见过转身即忘。
“姑娘……”易星辰刚开了口,又不知该如何问了,只试探性地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吗?”哑巴也分很多种,如果是从小就落了病根的别说是比划手语了,就是听力都会受其影响,也不是说听不到声音,就是会听不懂对方说的是什么。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姑娘是先天性的哑巴还是后天意外而致。
哑女一看易星辰的样子便知道自己是被对方彻底给忘了,眼神中不免添上了些许失落,眼眶立马现红。双手不断地比划着易星辰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你先别急,我这人不记事儿,看样子你该是听得懂我说话。这样吧,你会写字吗,会的话写给我看。”易星辰刚要吩咐人去拿纸笔,只见那哑女一抬手,食指伸进嘴里上下颌一用力,竟是眉都没皱一下。
鲜红的血液从哑女手中滴滴答答的流出,哑女似是感觉不到疼痛,右手飞快地就着血液在青石地面上写下了醉乡里三个字。
“是你!”易星辰恍然:“哎呦,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的姑奶奶,我不都和你说清楚了吗,报恩也没有你这样的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寻我报仇。”
距离那天的事都过去大半月了,他早就将此人忘得一干二净。但是看到醉乡里三个字时那些被抛弃在角落的记忆一下便都被捡了起来。
哑女使劲摇摇头,咬着唇继续在地面上写着什么。眼泪随着她手的动作缓缓落下,血水与泪水混在一起,让人看得不免心生怜悯。
“无,处,可,去……”易星辰将她写的字缓缓读出。“哎呦我的姑奶奶……”易星辰叹了口气,从胸口掏出一叠银票递给哑女:“这些够你维持一段生计了,快些走吧,我不可能收留你的。”
哑女看着那叠银票,视线缓缓上移,最后落在了易星辰的脸上,四目相对,就那么互相直视着,一场无声的较量悄然进行。
易星辰刚要败下阵来,乳娘正好出来,瞧见易星辰忙道:“易公子,方才您说有事找我,不知何事?”
来的早不如来得巧。易星辰移开视线,将银票放在了哑女的身旁便领着乳娘往里走。
地上的哑女看着那叠银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守门的侍卫见易公子没下命令也不好擅作主张将人赶走,便任由她跪着,心里想着银子都给了,过会该会自己走吧。
易星辰叹了口气:“当真不行吗?你可以把你孩子接到王府照看。”
“易公子,我家还有公婆要我伺候,我真的……您还是找别人吧。”奶娘面上挂起一层为难,双手搅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无法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