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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善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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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云水府衙地牢。前任云水县令丝毫没有因为天降灾祸而殚精竭虑,此时的他正蜷缩在地上睡得鼾声连天。
易星辰掷了一颗石子进去,正正打中他的左肩。
前任县令吃痛,猛地起身,左看右看想找出始作俑者。
‘嗨,这儿呢。’易星辰冲着他招了招手。
云水县令猛地转头,面带惊恐,只见牢房外两个煞是好看的男子站得笔直,看向他这边。
‘你们是谁,你们……’
易星辰笑了:‘哟,借摄政王的名义做了那么多事,我还当你见过他呢,怎么本人现在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到啊?’易星辰向前几步来回打量着对方,啧啧叹道:‘还真的是人模狗样。’
摄……摄政王?
几日前,蜀东王刺史受摄政王之命闯入县令府将他拿下,罪名是勾结西疆人意图谋反。也不容他解释,更没来得及让人通知梁刺史,他就这么被关起来了。这几日他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一步。
他紧紧盯着站在那里一派清闲的元涩,略有迟疑:‘你是摄政王?’
易星辰咦了一声,好奇道:‘我不是更像吗?’他指着自己。
前县令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传闻摄政王冷血……’说到这他才忽然想起来这还是自己传出来的流言,旋即闭了嘴。其实他并没有见过摄政王,便又转了口,道:‘传闻摄政王一表人才,君子风雅,你太过妖气了,不像。’这句话是真的,在他还没有和梁刺史勾结前,他所知道的元世子便是所有世家公子之典范,为人正直,书香气浓,颇具大家之风。那时候甚至有人大胆暗想,这么一个人若是坐上那九五之尊之位,一定会是元朝百姓之福。
易星辰笑呵呵的来回走了两步,莫名有些意思:‘算你会说话。’听到自己心上人被夸,那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元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单刀直入,道:‘本王今日来,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他既然已经被抓了也就没想过能金蝉脱壳:‘罪臣有今日,可都是拜王爷所赐,何来给我明路之说?’
‘你的命自是不算什么。’他说话时有一股无形的威严:‘可有想过留下的血脉如何去向?’
郎花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个县令的这点毋庸置疑,在她之前,他有妻妾无数,却无一所处。当知道郎花怀孕了时,他是真的很开心,很激动,心里一颗巨石落地总算是后继有人,不会愧对列祖列宗。可是,当他无论怎么求郎花嫁给他时,她都不为所动,甚至说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要嫁给自己。没办法,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绑了郎蕊,郎花便乖乖就范了。如果不是为了日后能威胁郎花,他也不会还留着郎蕊的命。
‘王爷什么意思?’他自从被关进来,就没了郎花的消息,他以为郎花早就把孩子打掉了:‘我如何能信王爷?’摄政王是在拿郎花肚子里的孩子威胁自己吗?这么说郎花现在还好好地怀着他的孩子?
他这种样子真的很让人恶心,为了一己私欲误了别人的一生,还把这当作自己的幸福。易星辰移开眼,不想再看他,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会用石子打爆他的头。毕竟现在留着他还有用。
元涩勾唇,声音中透着冰冷寒意:‘明日梁刺史会来接你去蜀中,这一路何其漫长,本王觉得可以说些故事出来,给沿路百姓添个趣。’
‘王爷要我嫁祸梁大人?’王爷知道梁大人做的事?那为什么要通过自己说出来?难道是因为碍于梁大人上面那位?
‘哦?’嫁祸吗?元涩挑眉,道:‘县令大人,本王只想让你实话实说。’
前县令拿不准他的意思:‘王爷既然知道,为何不直接拿下梁大人?’
‘这就和县令大人无关了,该如何选择,你自己且看着办吧。’说完,牵起易星辰的手就要走。
临走易星辰还是回头,看着陷入沉思的前县令,继续给他加了一把火:‘要一五一十,详细无比的实话实说,你的狗命已经不保了,死之前还是为你没出世的孩子积点德吧。’说完,和元涩出了地牢。
梁刺史在第二日一早就赶到了云水县,他莫名被召来,本想派人打探一下情况,却是一无所获。只能怀着忐忑的心在云水县府衙的大厅内等着元涩。
王刺史先进的厅,抬手与惶惶不安的梁刺史打招呼:‘梁大人,好久不见,可还安好?’
看到他从府衙内走出来,梁刺史一愣。心里不安扩大,忍着满腹疑问笑道:‘王大人,你今日怎么得空来了云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县令哪里去了?摄政王也在这里难道是发现什么了吗?一肚子的疑问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无处安放。
王刺史:‘梁大人有所不知,我现暂代县令一职。’
听他这么说,梁刺史大惊,袖中手掌掌心发汗还在微微发抖:‘王大人,你……’他还想问清楚些,便看见府衙外元涩与易星辰正好进门。梁刺史及时的收住了话头,没有再问下去。
元涩步入大厅,他今日身着水蓝色蟒袍,通体莹润的玉冠将墨发盘起,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周身透着强大的威严。他看着大厅内的两人,微一颔首,道:‘二位大人既然到了,于本王说说本王不在的日子,都有何事吧。’
跟在他身后的易星辰着橙色锦袍,双袖被护腕缠住半截小臂,露出白皙纤长的手掌,身上是一股慵懒之气。他见没自己什么事,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喝茶。
梁刺史,王刺史见到元涩,上前行礼:‘参见王爷。’
先是王刺史抬头,道:‘禀王爷,云水县遗留太多离奇案件,微臣正一一重申中,近日郎家小姐一纸诉状,列举前云水县令种种罪状,证据确凿,请王爷定夺。’
他在说话时,梁刺史一直低头听着,面上虽平静,心里却跟有千万锣鼓在敲打。他猜的没错,自己的人果真被摄政王拉下去了!那他呢?他会不会被供出来?摄政王连夜召他过来是问罪吗?
元涩的眼睛则一直在看着梁刺史:‘梁刺史,可又是身体不适?’
被元涩忽然提名,梁刺史背脊一挺,忙请罪,道:‘谢王爷关心。臣该死,云水是臣所管却频频出事,求王爷严惩!’
室内突然安静下来,王刺史斜眼偷看元涩,大气都不敢出,手底下的人闯了祸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殃及池鱼,一切全凭上面的人一句话。反观元涩,一脸淡然,许久,他才轻声道:‘很好。’
很好?这是什么意思?梁刺史抬头看着元涩,动了动嘴唇,又不知怎么问,只得继续等着他开口。
王刺史站在一旁竟觉得浑身都有些冷,还伴着间接性瘙痒,这摄政王真是喜怒无常,有话不一口气说完,非得来个乾坤大转弯弄得人提心吊胆!
又过了许久,久到一旁无辜的王刺史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刺挠时,元涩才慢悠悠道:‘梁刺史办事不力,纵容属下谋逆,实为失责,但念其初犯,有情可原。传本王之命,割去刺史之名,没收家产,贬为云水县令。’
就这样?梁刺史完全不可置信,久久反应不过来。直到王刺史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梁刺史才回过神跪下谢恩:‘谢王爷不杀之恩。’说完只听重重一磕。
元涩并未叫他起来,又看着王刺史,道:‘王大人,这些日子有劳你了。’
王刺史忙低头,道:‘王爷折煞臣了,这是臣的本分。’说完看着跪在地上的梁刺史,有些唏嘘。
谋逆之罪啊。也不知该说梁刺史是命好只被没收了家产,不仅保住了命,还只是降了职。或说运气太差,被一个县令连累了。
元涩继续道:‘传本王之命,前云水县令由梁县令押送回蜀中地牢,中途若出任何差池,提头来见。’
梁刺史,哦不是梁县令又是一磕头,谢恩领命,退了下去。
易星辰看着他蹒跚的背影,比起第一次见到这个梁刺史,今日他仿佛老了十岁。又转头看着早就算好一切的元涩,忽然为自己以后担忧起来。他的心上人似乎非常喜欢,吊着敌人慢慢玩呢。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少惹他为妙。
王刺史还在厅内并未离开,他知道摄政王一定还有话要和他说,果然,梁刺史走后,元涩又道:‘王大人,前云水县令家产,有多少?’
王刺史思索一番后,毕恭毕敬道:‘回王爷,大大小小有一千三百两之多,还有好些金银首饰古玉器要,和私宅地皮庄子。’
易星辰听王刺史说出这个数字,撇了撇嘴,不屑道:‘这么个大贪官,家里就这么点银子?’顶多也就够古瑜吃两月。
王刺史汗颜,道:‘易公子,这云水县令平日挥霍,妻妾众多,这……算是多了。’要知道他一个刺史,一个月俸银也才百两不到,除去杂七杂八的用银,所剩也没多少了。而区区一个县令,却有如此之多私产和存银,已是实属蹊跷。
易星辰看着他,点点头笑道:‘于王大人这等清廉好官来说,自是很多。’可对于他这个北昂第一财主来说,简直不够听。
元涩看了他一眼,挑眉:‘易家主,有何话待本王处理完正事再说吧。’
易星辰很识相的闭嘴摇了摇头,继续喝着自己的茶。他现在最好顺着元涩的毛,不然被他记仇那可是要吃苦头的。
王刺史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有苦说不出。
这……气氛怎么就是这么奇怪呢!
‘王大人,朝廷拨下来的灾银本王已派人送回明王府,从前县令搜出来的脏银待你回蜀东时一并带回,做蜀东治理之用。’
有了那次北昂偷银之事,王刺史确实也不想再管那么一笔大财了,可这一千多两管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他忙点头应是。
元涩又道:‘王大人,梁大人这一趟可能需要几日,待他回来后你与他同把云水旧案处理好便回蜀东。经查实的冤案翻倍补偿给冤主,这笔钱由梁大人补上。’
王刺史低头道:‘臣领命。’
元涩继续道:‘传本王之命,三年内,免云水赋税,霸占土地归还百姓,变卖前县令所有私产,一一补给云水百姓,每户十两,县衙银子若不够,梁大人补上。’县衙的银子都充公给了蜀东,哪来的什么银子发给云水百姓!这不是不够,这就是没有。
先前梁刺史已经被没收所有家产,这下又要他填补所有云水县用银空缺。如此惩罚简直比要人命还可怕!但很明显摄政王可不会去考虑梁刺史那不拿得出来,怎么拿出来。
王刺史开始由衷的同情梁大人。更坚定了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的决心。皇上已经下令将蜀州赐给了摄政王,即说明以后他就是摄政王的人了,这位王爷看起来面善,实则黑心的很,绝对不能惹!绝对绝对不能惹。
元涩的正事说完了,转头看着一脸悠哉的易星辰,道:‘易家主,可还有什么话要同王大人说?’
易星辰摆了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摇头道:‘没有没有,王大人您去忙吧。’
王刺史又在心里同情了易星辰一把,看着元涩,道:‘王爷,若无事,臣先告退了。’
元涩大手一挥:‘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