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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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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行沿途江水越是延绵,官道两旁野花盛开,烂漫繁盛。此时日头西下,元涩坐在马车上令队伍驻扎休息。
易星辰寻了一块大岩石躺在上面舒展筋骨,这一路一直窝在马车里对他这个长手长脚的人来说实在束缚的紧。
他一手撑着石面,一手搭在屈起的膝上,春风将他额前两缕墨发吹起。
易星辰嘴里衔着随手摘来的野花,看着骑马慢慢向他走过来的元涩,率先打了个招呼:‘王爷,这天还没黑急着休息做什么?’这一路上元涩行动速度极慢,天黑就扎营,次日日晒三杆再启程,照这速度肯定比原定日期要慢上好几天才能到蜀中。
元涩坐在马背上,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盯着易星辰看了一会随后紧了紧缰绳,纵身下马。上前一脚踏在易星辰手旁,俯身,伸出右手将他下巴轻轻抬起,声音压得极低:‘易家主,自那日枫林一别,可有想本王?’语气极其暧昧。
此时两人靠的极近,几乎是脸贴着脸在说话。呼吸间都缠绕着彼此的味道。
虽然那天说是晚上要和他好好玩玩,可易星辰赖着三月不放倒是让他逃了几天。刚才三月争着要去花丛采花,元涩这才逮着机会再单独与他共处。
易星辰顺着元涩的动作微仰下巴,放在膝上的手也抬起往元涩脖间一勾,后者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跌,生生撞入易星辰怀里。
顺势抱住元涩的易星辰哈哈一笑,声音充满魅惑:‘世子……不如这次换个玩儿法?’说完还侧头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元涩哪里受得住他这种赤裸裸的撩拨,咬了咬唇拉回神志后从易星辰怀里抬起头,挑眉沉声,问:‘易家主想怎么玩?’
感受到身上有一只手在自己背上顺着脊椎缓缓向下抚摸,元涩的笑容滞了一下。
易星辰又将人往怀里勾了勾,他凑的极近,几乎与元涩嘴唇贴着嘴唇,某种眼波流转,低声诱惑:‘王爷在下,星辰在上。’
他一说完,元涩猛地将人往后一推,易星辰背部和脑袋跟岩石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痛得他直皱眉。
似是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元涩又一手掐着易星辰的脖子,脸上笑意早已褪去,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他狠狠压着易星辰,语气森冷中带着一丝诡谲:‘易家主,好胆量。’一边说着,手中力道又加重一分。
易星辰却丝毫不惧,哑着声笑道:‘你就这么讨厌被人压吗?’
元涩手掌骤然收紧,易星辰被掐的说不出话,那张细白姣容染上一片血绯红,双目微眯,微微张了张嘴,呼吸都有些困难。
元涩被易星辰三言两语气的恨不得立刻把他办了,让他跪地求饶认错。他自是不在意谁上谁下这种问题。只是易星辰方才话里的意思明明是至今还对私自离开之事毫无悔意,这个认知让他很是烦乱。
如果日后他再觉得自己再有无法抗衡之事时,是不是又要走个六年,甚至更久?
他不惧怕任何人或者外力,也能有信心日后不会再受谁的压制。可尽管如此,他也不允许易星辰有遇事就弃他而去,独自往前冲的想法。
一想到这个他心里仿佛就有一把火从从里到外把他烧了个透,疯长的不安和暴躁欲让他无法控制。偏生易星辰还不知悔改,怎么让他能不气。
两人正四目相对火光四溅的对峙着,易三月蹦跳着手捧鲜花满意而归,只是他的好心情在远远看见元涩掐着易星辰时便轰的烟消云散,惊得他忙丢了手中的花轻功飞来,也顾不得什么尊长体统,抬手对着元涩掐着易星辰的手臂就是一掌。
这一掌被元涩微一侧身轻松闪了过去,他松了手,站起身看也没看三月直接走了。
呼吸得到自由的易星辰大口喘着气,心里痛涩。
当初他的离开让元涩耿耿于怀,执意认为他是错的,他觉得就算没有自己的离开也能扫平一切困难将两人保住。可是易星辰不这么认为。那个时候的他们除了一个丞相府外戚,根本无人可用。
可是元二要对元涩下手,完全是让人防不胜防,就算元涩吃了一次亏开始有所忌惮着手反击,逍遥王府的事丞相频频插手,也会惹怒逍遥王。
元涩在丞相府长到五岁,与逍遥王根本没有多少父子情感,反倒是元二从小在王爷身边集万千宠爱。加上皇上对相爷的忌惮。若相爷参与到这件事中,只会陷相爷于不义,到那时,元涩要被推翻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除了拉拢一个皇子做靠山,别无他法。
可是……
元涩现在对他这个态度,分明就是对他过往离开的不满控诉。易星辰不是较真的人,别说是让他认错,元涩让他自缢他都不二话。只是,这件事关乎他们往后相处,他若认了,元涩只会深陷在这件事里,从而离他越来越远。
心结易结难解。
易星辰摸着自己的脖子,心中满是滞闷惆怅。
三月半蹲在易星辰身旁眼中闪着泪花一脸紧张,哽咽着问:‘爹爹,你没事吧?’说着抬手抚摸被元涩掐出的红痕,自责不已:‘都怪三月贪玩,没有保护好爹爹……’他当时为什么一定要摘花呢……不去就不会有这事了。
见儿子被吓哭了,易星辰坐直身体将人搂紧了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上蹭了蹭,柔声安慰道:‘三月不哭,爹爹没事,爹爹问你你喜欢父亲大人吗?”
‘喜欢。’虽然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可三月心里对元涩依旧是有着莫名的亲近与好感。
‘那你知道爹爹也很喜欢他吗?’
三月楞楞地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说到底三月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怎么能理解得到自己与元涩之间的感情呢。
易星辰摇了摇头笑自己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活得如此天真。
他握着易三月的手掌,用右手食指在三月掌心中写下两个字。
易三月感受着爹爹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划来划去,强忍着细微痒痒的感觉,待易星辰写完后才不确定的问:‘守沅?’这不是爹爹的字吗,易三月脑中飞快运转着。
易星辰看着还一脸懵的三月,合起了他的手掌。‘爹爹这个字,你懂什么意思吗?’易星辰也没有真的想要他这么快就答出来,又道:‘爹爹以前做了一件让你父亲大人不高兴的事,所以他现在才会这么生爹爹的气,可是爹爹一点都不介意,无论他想做什么,爹爹都甘之如饴,爹爹喜欢你父亲大人,你懂吗?’虽然现在三月还小,让他知道这个为之过早,可如果不说清楚,他怕三月对元涩产生敌意。
手心的字慢慢刻进了三月的心里。
守沅……
三月慢慢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中竟然带着些惊喜,而后又是眸色一暗,讷讷的问了一句易星辰都没想到的话:‘爹爹……你说的让父亲大人不高兴的事,是指我母亲吗?’难怪从前爹爹都不愿意过多提起自己母亲。原来爹爹,从来都不喜欢她。那是不是,爹爹其实也不喜欢自己呢?
易星辰被易三月问的一怔,心里暗暗叫苦,刚才光顾着想让三月别对元涩有敌意,却忘了他身世这茬。没办法,说了一个谎话就是要用无数谎话去圆滑。
易星辰拉着三月的手,咬咬牙,开始发挥自己的演技功底作出一脸歉疚,道:‘三月,我与你母亲是意外,爹爹自知对不起她,可爹爹却从未曾亏过她什么,直到你出生,爹对她都无半点不义,爹已经为自己的错付出了代价,往后爹爹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三月,能懂吗?’
三月对母亲没有印象,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凭着想象有个模糊的样子,他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却有一个问题很想问:‘爹爹……讨厌三月吗?’
‘你是爹的儿子,爹怎么会讨厌你?’坦白说,他对易三月的父子情都是真的,不然也不会和他解释这么多。
三月又问:‘爹爹,那你喜欢三月吗?’
易星辰揪着他的耳朵被他孩子气的话问笑了:‘我是你爹,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旁人都无法比拟,知道了吗?以后不许说傻话。’
三月被他揪的龇牙咧嘴,带着些哭腔:‘爹爹,你轻点,等下我要告诉父亲大人了!’
父子两静静的拥抱了一会,易星辰拍了拍易三月的背,问:‘知道现在你应该做什么吗?’
三月从易星辰的怀里起来,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刚才三月对父亲大人不敬,该去认错!’比起一个没有丝毫印象的母亲,他还是更喜欢这个教他武功,下棋,骑马的父亲大人。
‘爹爹,以后三月同你一起跟父亲大人认错,他要打要骂,三月都不会还手反击!’三月一脸信誓旦旦。
易星辰揉揉他的发:‘这是爹爹和你父亲大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你父亲大人也不会迁怒于你,他对你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感受得到,去吧,等下你父亲大人该伤心了。’
三月点了点头,小跑着去找元涩认错。易星辰重新躺在岩石上望着头顶上。此时天已经黑了,点点星辰在天空闪烁,很是好看。
不知道元涩的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