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复七年》我大壮壮

22、允墨

　　只见雅纪穿过前厅，领着赵珏向后院前行。后院又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光景，西侧方摆放着几个秋千，东侧放着数个木桩。中间留有一条宽道令人走过。

　　木桩后有一平房，无多装饰，再平凡不过的房间，行至这里，夏深和秋禾自觉停了步。雅纪点头赞许，推开了房间的门。

　　此间乍一看只是一间极为普通的书房，但仔细一看，里面摆设的位置其实都各有千秋。但见雅纪走向书架前，桌案上的白烛已经燃尽，她伸手向右方转动立着的烛台。书架应邀而开。原是这书架与烛台机关相通，旁人是断然想不到这书架后方竟然会藏着一个武库。

　　几人进入通道，这通道有些暗，越往前走去，竟越是明亮。快到时，墨循明显感受到有通风口的存在，想必这里不止一个出入口。

　　待到达时，赵珏和墨循才知这武库通体明亮的原因。原来这四墙上均挂着夜明珠，映着墙上的武器清清楚楚。

　　两人一走进来便被墙上挂着的，桌上摆着的，角落立着的各种刀枪剑戟、斧钺钩锏震得说不出话来。虽各种武器数量不多，但种类繁盛，连大、小型车弩甚至是各铠甲皆应有尽有，恐官家武库尚不可及。

　　墨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等不及介绍，奔着墙角挂着的虎头钩而去。他自小练武路法不靠兵器，崇尚蛮力，那是因为墨繁给他教过的兵器太少罢了，他一直想要把称心的武器，是以高兴的问道：“我可以碰碰这些东西吗？”

　　允礼被他突如其来的谦逊笑到了：“你这么谦虚作甚，想要什么直说就行了。别说碰，送给你又何妨。你挑挑喜欢哪样，想要多少都可以带多少，只怕你拿不完。”

　　赵珏也是好奇：“这些兵器虽都是寻常见到的，但款项材质都与一般的不同，有些我还叫不出名字。”赵珏指着一根类似长/枪的东西问道：“这是何物？”

　　只见此物长约七尺，柄为坚木。柄端装有一长圆锤，上面密密排着六行铁齿。

　　允礼把它拿起，抚着它的柄道：“此为狼牙槊。《武备志》有云：“棒首施锐刃，下作倒双钩，谓之钩棒；无刃而钩者亦用铁爪植钉于上如狼牙者，曰狼牙棒；本末均大者为杵，长细而坚重者为杆，亦有施刃鐏者，大抵皆棒之一种。槊的种类有多种，常见的马槊和步槊就同长一点的矛一般。”

　　“允礼好像对这些武器多有研究。”赵珏问道。

　　“允礼从小就喜欢这些东西，这房里的大部分武器都是我爹和允礼一起炼成的。”雅纪代答。

　　允礼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不是学儒治世的料子，只有这种刀枪棍棒的东西我还爱看些，但还是不好，我对暗器一类比较熟。殿下想不想看看我们冶炼材料的地方？就在后面。”

　　赵珏表示很感兴趣，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墨循拿起这个又放下那个，看到什么都想拿起来比划两下。

　　允礼便问：“你找到顺手的器具了吗？”

　　“它们都挺顺我手的。”墨循手里正拿着一个流星锤，一个不防差点砸到头。

　　允礼看着好笑：“你快放下流星锤。依我看，你最适合用刀。你也跟我来吧，后面有把我前几月刚炼成的刀，你看看合不合适。”

　　里面又是另一个天地，温度比方才热了不少，摆放的是各种模具和炉灶。允礼又想到这里太热，不好意思跟赵珏说道：“瞧我，我都忘了这里不是殿下该来的地方。殿下在这稍候，墨兄随我来取刀吧。”

　　“好。”

　　墨循跟着进来，这冶炼间温度实在是热，虽有排风，也不过如片羽毛扫过，没什么透凉的作用。不免问道：“允礼，你不在家这么久，怎么这炉子还开着？”

　　“原是先关着的，方才商长跟我说，他这几天要打一把新戈，这才又开着炉子。这里对他们几只猴子都是开着的，只是先前我爹还在的时候，他们不敢怎么来。现在他们经常来这里玩。”

　　“哎呀，这个死商长，怎么把这里弄得这么乱。”允礼再找之前那把刀，已不在原位，但见地上琐物乱放，差点找不到下脚的空地。

　　“无妨，你慢慢找。”墨循看着允礼托着衣摆，满目乱晃的样子，实在有些可爱。

　　“找到了！”允礼举着一把刀，兴冲冲地跑来。

　　这把刀的刀柄比寻常的刀要长很多，柄为深棕色并有黑纹，简简单单的沉木手柄，线条看起来却极为顺滑，虽简单了点，但却很符合人手的规设。刀体双刃，透亮如镜，愈到两边愈薄，锋利异常。整个刀身只比柄要长出约一尺，是把特殊的好刀。

　　墨循没被刀吸引，炉子里的煤炭夹柴火烧的滋滋作响，周遭的空气氤氲匍匐热气，墨循眼里只看见眼前白衣少年，他的前额头发被汗水打湿，眉发乌黑，衬得脸润如玉，唇红如朱。他的双眼正扑闪得看着自己，长睫紧缝黑白分明。此刻墨循的时间好似停止，整个世界只剩眼前一人。

　　允礼看着墨循怔楞，轻轻踢了他一脚：“墨兄！你在想什么呢，快点帮我接过去，可重死我了！”

　　墨循这才回神，紧忙接过此刀，果然觉得手上一沉，这把刀约莫着得有二十斤左右重。
　　墨循还想说什么，未来得及出口，袖子便被允礼揪住，带着出来。“这里面太热了，出去我再与你交待。”

　　回到外室，允礼的手放开墨循衣袖，墨循又死死盯着允礼的葱白玉手，他的手跟自己的手完全是两个样子，纤长细白，再看看自己的手，又糙又厚，只右手提刀，默默把左手缩回去。

　　“墨兄，这把刀是我离家之前造的，参考历代断马刀改良的精细版。我觉得它很合贴你的功法，你快试试顺不顺手。”

　　墨循后退让了一片空地，提着刀柄向上一抛，折手接住开始劈、带、挑了几式，果然觉得此刀与之前所试不同，用的更加趁手。他更喜：“是把好刀，它有名字吗？”

　　“当然，这可是我爹从栩国寻来的上好青铁，吹毛刃断。我还没给它取名呢，现在既是你的刀，便由你取个名吧。刀鞘我也还没来得及做，你先拿着，过几日有空了我给它做个鞘。”允礼又随手摸了把刀鞘递给墨循：“你先试试这个，虽尺寸偏大了点，绷簧是可以扣上的，大抵能用。”

　　“允礼，谢谢你。”墨循谢道：“我是个俗人，不懂风雅，还想请你给它顺道取个名字。”

　　允礼略加思忖，说：“此刀与前代陌刀有相通之处，陌又通墨，不若就叫他墨刀吧。墨兄的姓足够风雅了。”

　　“它为允礼所作，现在机缘巧合赠予我，我可以叫它允墨刀吗？”墨循问道。

　　赵珏淡淡看了一眼墨循，眼深如晦，细声将两字念出：“允墨。”

　　雅纪脸上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盯着墨循上下扫视了一遍，又想看看允礼的脸色，谁知允礼是个不开窍的，半点异色不露，便说道：“倒是个好名字。”

　　允礼也说：“还挺好听的，那便这么叫它吧。”

　　见墨循有了称手的刀，允礼也想给赵珏寻一个合适的。但她还很少见过赵珏动手，没想到这里有什么适合他的，不免有些懊恼。像赵珏这般清姿卓越之人，世上哪有几种武器能配的上他呢。

　　“殿下，你可有见到喜欢的？”

　　赵珏回以温柔的笑容：“这些兵刃皆为上品，我和墨循一样，也是哪样都喜欢的。只我自己的剑用的也还不错，故还不想换新的。多谢允礼替我着想。”

　　“啊……这样啊……”允礼有些恹恹，只是一瞬，又抬起脑袋，用晶晶亮的眼睛看着赵珏：“那殿下日后若有想要的兵器，跟允礼说一下就好了，允礼可以帮殿下造出来。”

　　赵珏本想说不用，可看见允礼期待的神情，还是不由地说了声：“好。”

　　“殿下。”雅纪叫道。

　　“这里大部分的兵器都是家父经商前所造，有些已运用到我朝兵营，皆是出兵从仗的好物什。只家父只负责设计，不负责生产，故数量不多。殿下可看看有哪些可以用到的，我可令人拿了图纸去量产，再送到殿下营中。”

　　“如此便再好不过，只是会不会麻烦孔姑娘？”

　　“殿下哪里的话，家父本就为我朝鞠躬尽瘁，我这做后辈的也没什么本事，尽微薄之力为殿下分忧罢了。”

　　“允礼！不好了！！大小姐！！你们在吗？！出事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商长最先跑下来，一副慌张的模样。雅纪皱了眉头，神经被揪紧，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大群人马试图闯进来，外面好多人。他们见进不来，已经放火烧林了！”

　　雅纪和允礼皆是一震：“你说什么？！！”